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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平:“……” 他若是敢给唐安信送金子,保证当场就被唐安信扫地出门! 日月窗间过马,金乌玉兔几个轮回,就是上元了。 上元是大节,官员们足足十日无需去衙门,比元日的假还长。 唐奉澄早早就到,本以为已经来的够早了,岂料打眼一看,宋承平已经在后厨了。 “他怎的来这么早?”唐奉澄瞠目结舌:“你还让他去后厨?” 唐安信也觉得不妥,只是宋承平坚持:“他非要去忙活,说是要做长寿面。” 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两人! 唐奉澄大受震撼。 好在宋承平还是心里有数,只揉了面就算了,打算等凉菜做好就下面。 他正在用热汤净手,就看见两位唐大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面上不显,心下却还是有些酸。 这算个家宴,诸位大人家都是递了帖子就算了,就只有这三个人小聚。 食间先用的面,三个人一人一碗,再没多的,都是一根长面,佐上蛋花和青菜。京中冬日里羹菜昂贵,坏的又快,除了皇宫,别家都是很少吃。 宋承平叮嘱唐安信:“老师,可千万别咬断。” 他神色太认真了,就好像这根面下肚,唐安信就这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过到百年似的。 席间自有酒,菜下多半,酒过三巡。 宋承平眯着眼笑:“老师,贺礼里有一个小匣子,旁的也就算了,这个你一定要看。” 他这样反倒引起了唐奉澄的好奇,酒意上头,唐奉澄打趣要唐安信现在就看,宋承平不乐意,后来还是唐安信按下了两人才算完。 席间汝鹤来了一趟,唐安信出去了。宋承平和唐奉澄做了一会儿,也找了借口出来,说是去看看后厨。 他出来的时候唐安信正正从院里回来,披着月色,脚下踩到了一只枯枝,发出几下‘咯吱咔吧’的声音。 不知碰到了宋承平心里哪根弦,他从檐下飞奔,到唐安信旁边的时候气也不喘。 宋承平拽着唐安信的衣袖:“老师,我心悦你。” 这话说出来才是挑明了,万般醋酸几多委屈都呵了出来,化成势在必得的坚定,掩盖在皮相和月夜下。 唐安信没醉,却怀疑自己醉了或是耳朵出了问题。 他惊愕之下退了两步,倒把衣袖从宋承平手里扯了出来,像是愤怒或是不堪之下的动作。 宋承平俯身拾起那段枯枝:“今日老师生辰,我不该坏了老师的兴致,只是久病难医。我知老师不会同意,甚至有些恶心,但是思来想去,有些话也得说一说,不然我一个人在醋缸里泡了许久,另一个人却半点不知……” 他顿了顿:“挺不公平的对不对?” 他冲唐安信行了一礼,兀自踏着雪化的积水离开。 宋承平近日的傲气和锐气都在待人接物里磨去了棱角,在这一刻就好像压不住了,化作少年意气的尖锐,刺得唐安信措手不及。 唐安信回到室内,唐奉澄一个人自斟自酌把壶内绿蚁喝了个干净,见唐安信面色不好,有点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了?” “无事。” “对了。”唐奉澄又夹了一筷鱼:“邵安刚刚……” 他话还没说完,倒被唐安信打断:“邵安有事先回去了。” 待唐奉澄走后,唐安信行至书房,才算叹了口气。 他又无端想起宋承平说的匣子,拖着满心疲惫打开一看,疏松干燥的土壤摆了一匣,下面有个隔层,揭开一看,是个瓷瓶。 唐安信拔出塞子,里面晃荡着八分满的水。 宋承平送来的是几样新奇的果品,又并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再就是这个匣子。 唐安信展开了小笺: 月初谈及江南月,我料定老师念极家乡,寻人取了故乡旧土和新雪,交由别人快马加鞭送了来。算是‘折柳玉笛,皆有暗飞声’。 他又念及宋承平的诸多言行举止。 合着还是这小子有理了? 他此刻心里错综复杂的诸多滋味简直能凑成集古今圣贤之语的长篇大论,活似胸口梗了块不上不下的石头,最后凝成了个百味错综的尴尬。 真真气煞人也。
第61章 反侧 宋承平走的太利落,话也说的欠抽,倒让唐安信不知作何反应了起来。他惊怒方起,惊慌又至,看着宋承平离去的背影又在思量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辗转反侧一夜,唐安信只觉自己若是现在看见宋承平,能当场给他呕出一口老血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要和宋承平聊聊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而这几日朝堂上又不甚太平,本来年后就多事,无论是年初的官吏评定还是户籍登记,再就是正月里的籍田礼,都是大事。但是皇帝病的厉害,籍田没办法举行,礼部就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农耕是大事,万不可推迟,只能交由亲王代行或是直接取消。百官就这个问题争论不休——荣王冬日里入了京,如今还未离去。 唐安信眉头皱得厉害。他隐约觉得不对,但是风之来宣了口谕,就只好作罢,最终由荣王代皇帝籍田。 礼部得了确切的消息,又开始按照章程做准备,往年的祈词都用不了,只好择人另写。 到了廿二那天,唐安信丑时末就起了,他的马生了病还未好,便由唐奉澄顺带捎过去。到了等候的偏殿,唐安信才有机会远远地打量一眼荣王。 李珂玵今年据说是四十有五,看着还是刚健有力的模样,常年呆在边塞让他多了几分凌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李靖琪的相似。王妃仙逝,只留了如今的小世子,年方五岁,名唤李靖祎。 不知李家是触了哪门子的天罚,子息都不怎么丰厚。先帝只有独子,荣王虽说有三子,但是嫡长子战死,侍妾所生的庶长子又不堪重用。 籍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谓之籍田,帝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 礼毕已经过午,唐安信婉拒了留饭,就往外间走,家中传了消息,也没说是什么事,只说让他速回。 唐安信借了唐奉澄的马,他疑心小皇帝出事,只好快马加鞭避开行人多的路。 到府的时候,小四正守在门口,见了他一脸得救的表情:“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宋公子来了!” “……”唐安信皱了皱眉,立刻就想策马回去:“来了就来了,你慌什么?” “少爷不知,宋公子带的东西……”小四斟酌片刻,挑了个缓和的用词:“有些不太寻常。” 唐安信听他说的话就开始偏头痛,又想起来初见宋承平的评价,叹道:脑子是真不好使啊。 宋承平近日所来,不知从哪里逮了两只大雁——还是红绸子捆着的。 小四操持上下,对这些事很敏感,惟恐这人是禽兽不如看上了自家小小姐,急急送了口信过去。 唐安信:…… 宋承平远远地就看见唐安信了。 自拜师以后,两人就时时相见,多者三五日不见已是少有。他那日挑明了心意,就在盼着对方能给个回应,哪怕是拒绝也好,也算是情真意切的别样表现。岂料唐安信狠的下心,两人足足十来日没见——若是再不见见,有些人恐怕就将那些话当了耳旁风。 他人之爱憎与唐安信不过是纸上墨渍,过了段时日,轻轻一掀就能当作无事发生,就好像池下的老鳖,一遇到风雨就缩回壳里。宋承平自知不是什么大公无私光明正大之人,只想把人圈到自己的羽翼下,然后或宠或敬都随心意。 他知晓了心意之后梦里都是耳鬓厮磨,从来就没有想过保持什么师生情切,温水煮不透青蛙,就只好换个烈性法子来。反正京城就那么大,唐安信若是想继续先天下之忧而忧,就一定会和他打交道。 宋承平反客为主:“老师回来了?” 此人态度大方随意,活似吃了秤砣铁了心,倒衬得唐安信放不开似的。 唐安信顿觉一股未老先衰的妖风吹来,刮得他凌乱非常——这帮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 “你……”唐安信依稀能看见自己两鬓染霜,操着个佛口婆心的苦相:“你若是想养娈童,大可去造福造福胡同里的生意——”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承平打断:“温莘竟是觉得,我是怀着亵玩之心吗?” 唐安信张口结舌,连他大逆不道地称呼自己表字都忘了理。 人居两地,情怀一心。唐安信向来是个温厚的性格,干不出这种给别人感情泼脏水的事情,只觉宋承平像个蜷起来的刺猬,无从下手。 “温莘。”宋承平也不等他回应:“我不是逼你现在就回应,你看,你我都是一条路上的,都在尧舜盛世的道路上奔赴。” “我知你不会娶妻留嗣,有些时候,你也考虑考虑我,嗯?” 我考虑你个棒槌! “我朝中的朋友昨日给我传了消息。”宋承平顶着一张温柔悱恻的脸,心里却打着不想听唐安信那些劝诫之言的主意:“宫内那位似乎有些不对,温莘早做防范才是。” 唐安信木着一张脸看他,没心思跟他谈朝政。 宋承平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不好呢?你鞠躬尽瘁,我也一心为民——最大的问题解决了。至于其他的……” “只要情比金坚,须眉娇娥有什么不一样?” “你我若结秦晋之好,李靖琪不得更放心?” 唐安信听着他狗屁不通的言论,只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扔出门。
第62章 寤寐 李靖琪数日不朝,很多事只得暂由内阁处理,可是内阁半数都是姓傅的,很多官员都不怎么满意。最后还是赵津和尹元洲牵头,递了折子让风之一定要交给李靖琪,前半段在忧心皇帝病体,后半段在大书不满。次日小朝会的时候,宫内来了口谕,说是由荣王和内阁商定。 这道口谕来得奇怪,虽说条理清晰,可是荣王明明过不了几天就要离京。 唐奉澄皱着眉和唐安信对视一眼,暗暗敲定寻个时侯商量一下。 籍田礼过后没几日就是春耕,工部也忙了起来,早前本来说能发下去的土豆也出了岔子,新的一批食用之后反而会让人上吐下泻。 吏部倒还好,唐安信前些日子上了举荐信,正式让宋子玉做了正四品。 唐奉澄屏退左右,连茶水也不要:“我前几日去拜会了荣王殿下。” 唐安信皱着眉看他。 “我父亲瞒着我递了拜帖,我又不能不去,岂料这一去,竟是被拦了下来。”唐奉澄继续说:“侍卫直接拦下我,说什么也不让进,后来还是管家出来态度才缓和些。” “这些做武官的人忒不知礼数。”唐奉澄掸了掸自己袍袖上不存在的灰:“管家说殿下生了病不宜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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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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