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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玉石?”杜行清坐起身,总算有了点兴趣。
“玉石,我也不知道,”周策一愣,他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什么玉石玛瑙,不都是长得好看一点的石头嘛:“听说是一块岫岩碧玉,被人在山洞里发现的,翠绿无瑕,通体圆润,很是难得。”
周策把人家夸赞的话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杜行清一点头。
“那你去不去啊!”
杜行清仰头正要答,夫子伴着钟声夹着书进来了,周策立即跑回自己位置上规矩的坐着。
杜行清翻开书,望窗边的空位看了一眼,今天文絮璁还是没来。
摸了摸胸口,说不上失落还是难受的垂下眼,讲台上夫子已经说了上学,杜行清正要站起来。
“夫子,我来迟了。”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热了,门口的少年换上了春衫院服,站在绿树浓阴的影子里,抱着书,有些歉意的躬身。
“是学生的错。”
16.第 16 章
那是文絮璁!
意识到门口那人是文絮璁时,杜行清整个人狠狠一震,差点把桌子掀倒了,指节泛白的扣住书案,杜行清这才镇定下来,仔细打量着门口的文絮璁。
夫子摆摆手,说着不在意让他进来,文絮璁躬身向夫子行了一礼,散在背后的头发随着动作散了两缕垂在胸前,半个月没见,看着似乎是瘦了,院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人越发的清减,在杜行清看来颇有点弱不禁风的意味。
随即文絮璁走了进来,他如玉的脸上如往常一般没什么表情,就是在入座转身之前,清冷的目光似有若无的从杜行清身上一扫而过。
杜行清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下学的,钟声一响,夫子下课的声音几乎一落,杜行清人已经到文絮璁身前了。
“小侯爷!”文絮璁正在收拾书本,课本上写着端正小楷的批注被他合上,他仰首看着来人,声音有点轻。
“你怎么……”杜行清敏锐的从文絮璁这句里听出了以前那种疏离的语调,明明前些日子还不是这样的。
“絮璁?”杜行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
这一声倒是听不出别的滋味,杜行清顿了顿,在原地站了半晌,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公子,”文絮璁抱着书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家中还有事。”
“你怎么了?”杜行清上前一步,挡住文絮璁的去路,想问兵符,又想问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书院,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们在谢府的事吗?”
“自然记得,”文絮璁神色淡淡的,他站在杜行清身前,虽然没有杜行清高,但身姿挺拔,风骨极佳:“那段时间多谢小侯爷照拂,改日必定厚礼答谢。”
谢我,谢我什么,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油然而起,杜行清看着无关痛痒的文絮璁,恨不得抓住这人的肩膀大声质问,亏他还日日夜夜的担心,怕他出了什么事,怕他回家后没拿到兵符被他爹责罚,到头来全是他自作多情,别人一句轻描淡写的厚礼答谢就把他打发了。
“杜公子,”周策从二人身后冒出头,弱弱的问:“冬南楼的宴会你还去吗?”
周策也很忐忑,但今日他外祖母寿诞,他爹办了一场家宴,叮嘱他下学赶紧回府,但又先前去东南楼喝酒的事杜行清还没给他答复呢!奈何这人一下学就往文絮璁这里跑,周策在远处巴巴的看了半天,实在等不了了,才凑上前问了一句。
但,杜行清不舍得对文絮璁发脾气,对其他人可以。
“去什么去!”杜行清像个点着了的炮仗,噼里啪啦见人就炸:“整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你若真是闲来无事不会在家里看书吗?论语,春秋,女戒你都会背了吗?还想着去玩,尚书大人一生正直,毁在你身上了可如何是好!”
发泄完一通的杜行清愤愤的拂袖而去,留下被吼的脑子发懵的周策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扣手指。
“什么嘛!我只是问问你去不去,还让我背女戒,我又不是女人,先朝都灭亡了,还这么迂腐,”周策扁着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背什么女戒,干嘛这么凶。”
周策正散发着怨念,那一向清冷的小丞相在看着杜行清出门后,竟然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他发脾气的是我,不是对你,不用介怀。”
文絮璁的声音冷冷清清,像是冰块倒进水里,清脆又泛着凉意。
“啊!我我我我吗?啊哈哈哈,”周策目光转了个圈发现文絮璁是在对他说话后,疯狂摆手:“我不介怀,我不介怀!”
“你们方才说要去东南楼?是去做什么?”
虽然小丞相把问句说的像是陈述句,但周策却听出了文絮璁不同以往的温和。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温和,但至少也是正常人对话的语气。
“我我,我看他这几日心情不不好,想和他去喝,玩玩,嘿嘿,我们去玩玩。”周策讪笑。
“噢。”文絮璁抱着书点点头,绕过他向门口走:“家中有事,我先走了。”
“再会。”周策一脸玄幻的挥了挥爪子,觉得自己还在梦中,文絮璁和他说话了哎!
但是,周策抓了抓头发,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坏了!周策火烧屁股一样朝书院大门跑,寿宴!
17.第 17 章
虽然那些杜行清说的慷慨万分,义愤填膺,十足笃定,他不去冬南楼的宴会。
但那天到了,杜行清又掩着鼻子,一言不发的坐上了周策的马车,他正襟危坐,就连衣角都显示着本世子很高贵,只是看你可怜,姑且就陪你去一趟的气息。
但是周策不买他的帐,他对那日的女戒还怀恨在心。
“小侯爷,”周策拍拍他的肩,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为什么我们彼此不能坦诚一些呢?放下一些所谓的骄傲,日子会简单的多,你这样活着太辛苦了。”
对此,活着太辛苦的小侯爷做出的回应是,十分感激的抬手对准周策的头,然后狠狠的拍了下去:“给本世子好好说话。”
冬南楼在泗水街的巷子最深处,他们两下马车时楼里已经到了许多人,冬南楼门口待客的管事笑着迎上来:“小侯爷,周少爷,里面请!”
杜行清提着袍子踩着脚踏走下马车,向管事点点头朝里走,周策跳下来:“你等等我”
冬南楼其实就是一个奇珍异宝的大卖场,有人得了好东西,要卖掉或是忍不住拿出来显摆一番的,只要把东西交给冬南楼,楼主保管把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这里进门是一个大院子,楼台水榭,花草虫鱼,假山长廊,人来人往的,看着好不热闹。
有认识杜行清和周策的,提着声音打招呼:“你们二位来啦!”
杜行清手还背在身后,正仰首瞧着树上伸出来的树枝发呆,闻言转身笑了笑:“随便看看。”
“看什么看!”周策可不是来随便看看的,他兴冲冲的转身找到管事的:“管事,你们这的酒在……”
嫌弃的推开周策,杜行清扭头问管事的:“听说你们这有块不错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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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这就是那块石头了。”
阳光下,半人高的的玉石被雕刻成清疏雅淡的花枝,摆在白色细软的布上,细细看花叶的纹路在上面都很清晰,玉石本身又通透漂亮,杜行清握上去,果然沁着一股温润的凉。
周策围着看了半日,不得不得承认:“这还挺好看的,是吧行清?”
“嗯。”杜行清收回手,看向管事:“它卖吗?”
“啊?”管事一愣:“白丝木盒装着,自然是要卖的,不过……”
“不过什么?”
“这块玉已经被人定了。”管事笑了笑:“要不小侯爷再去看看其他的?”
“什么叫被人定了!”杜行清皱眉:“既然要卖东西,把货给人家看了又说被定了算怎么回事,那当初何不该早说这东西被人买下了,害我白跑这一趟,被谁定了?”
我也不知道您要买啊!管事擦擦额上的汗:“城西李家,那李家老爷子就喜欢这些玉石翡翠,听说有这块石头,早早的就来定下了。”
“那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要它来做什么?买来等不了几年,人不在了不就是暴殄天物,可惜了这块玉。”那李家老爷子今年才五十三,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听见小侯爷这话估计要气的吐血。
“小侯爷说得对,”管事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还得硬撑着:“可凡事都是讲究个先来后到,也不能让我们为难不是。”
“那我不让你为难。”杜行清干脆利落的一点头。
“那就好……”
“李家出多少钱,我出双倍,算是让给我。”
管事的那一口气还没懈下来,又被杜行清接下来的话给提了上来。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但凡事不也都有个商量的余地么,你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不怎么样!管家不敢说,这是商量吗?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妥妥的威胁。
“行清,你干嘛非要这块玉?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这些东西。”
杜行清瞥他一眼,周策缩了缩脖子,挪到边上演石头。
“杜公子,咱们这……”
“劳烦你去帮我说说,只要这块玉能定下来,多少钱我都给,”杜行清用手指着那块玉石,他一向好说话,今日却不管不顾的犯了混,好看的脸上看不出玩笑的神情:“三日后,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18.第 18 章
“杜行清要那块玉?”文絮璁坐在窗边,搁下笔,抬起的侧脸衬着窗外景色,显得眉目如画。
“是啊!冬南楼的掌柜已经跑来我这几次了,”李家老爷李沐,看着有些发福,正从怀里拿出帕子擦汗:“说是那王府的小侯爷不依不饶,非要那块石头,您说说王府里面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非要来抢这一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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