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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犀将他留在身边,自然是断定他不会伤害自己,如若不然也不会留他这么久。
“我信你。”
知月眼中忽然升起一股希望,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难得的光线,拼了命也要抓在手里,“公子……多谢公子!请公子救我,家弟在王知府手上,我知道他侵吞赈灾粮款的事,这些我都可以作证。只要能把家弟救出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放心,只要你将你所知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我们必定会竭尽全力救出你的弟弟。”凌犀的语气轻柔,却是莫名叫人安心,就好像只要他一张口,便一定会做到。
知月感恩戴德,连连磕下响头,跟在林寒身后退下时,再也不见往常的惧色,似乎轻松淡然了许多。
等审出刺客背后的指使者,再加上知月和老刘的供词,杭州知府的罪证就算是做实了。
凌犀才为解决一桩棘手的事而松口气,就听上方的人幽幽开口。
“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还待他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哦
39.第三十九章
凌犀干笑两声, 心道自己刚刚才保证的照顾好自己,就立马被翼王抓住把柄,还怎么糊弄过去?
“我是确认他无害的情况下才留的。”
任他如何解释, 云翼依旧静默不语, 眸子沉静如水, 脸色微沉,却又不像是恼怒, 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的所有解释落在云翼耳朵里只剩下一个意思,他信任那个从未谋面过的乐人。一句“我相信你”就像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那般,同样恳切认真。
凌犀抿了抿唇,都怪自己身负旧伤, 整日体弱,才会让友人对他这般不放心。
“你方才说你相信他。”
凌犀茫然抬头,不知他是何意, “是,对, 我是说了。”
云翼敛去眸光,“你也同我说过相信我。”
凌犀左思右想, 绞尽脑汁寻思着这其中的联系。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云翼又道,“你可是也拿他当朋友?和我一样?”
凌犀懵懵懂懂间似乎找到了一点破解的苗头, 但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不过即便不明白,他还是脱口而出,“殿下和他自然是不一样。他只不过是过客, 殿下可是我要相交长久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起了效用,总归说完之后,翼王殿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转沉为晴, 就连眼神也变成了他日常熟悉的样子。
本以为这波已经糊弄过去了,然而他喝过药以后,云翼却依然和他讨要兑现承诺。
“你说的任我处置。”
凌犀犯了难,心想这翼王殿下的记性怎么就这么好,他们都转开话题了,居然又绕了回来。
“殿下,要不等到下回再说?”
云翼挑了下眉,“还有下次?”
凌犀头一遭在翼王这吃瘪,以往翼王殿下都很好说话,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殿下说如何处置吧,我听着就是。”
云翼盯着人瞧了一会儿,忽而弯唇,从床头的纸包里拿出一块桂花糖喂给他,随后便把油纸包收走了,“我听说,你每日除去喝药后吃糖外,还会多吃一颗。”
凌犀低着头,舔了下唇,那还不都是糖太好吃了,他没忍住。
“如此,处置就是三日内,只许喝药时吃糖,其余时候不准吃。糖我先收回,何时吃来找我要。”
凌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堂堂亲王居然克扣他的桂花糖。他才要开口,就被云翼用食指抵在唇上。
“不准有异议。”
凌犀仍旧抱有侥幸心理,觉着翼王殿下不过是嘴上说说,实际是干不出来此等幼稚的事情来的。可结果却是翼王当真没收了所有糖果,接连三日每日只发三颗给他,一颗都不多。
没有糖吃,凌犀便把多余的精力都放在了看书习字上。
只要他不想,就不会馋。
“公子,药熬好了。”
眼见着阿九把药碗端近,凌犀放下笔,突然道,“今日是第四日了吧?”
阿九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什么第四日?”
而凌犀一边喝药,一边暗自寻思着翼王今日应该把糖还回来了。
“阿九,王知府的案子有着落了吗?”过了这么久,他一点风声都没听见,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阿九听后却比方才更为难,“公子,翼王殿下交代了,不准在您面前多口舌,要让您好好修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凌犀瞄他一眼,“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快说。”
阿九咳嗽一声,心道人家翼王殿下还不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但主子发话他也得回答,于是便一字不漏的都同凌犀讲了。
“被擒的刺客已经招供,是王知府派人行刺皇上,为的是掩盖其中饱私囊等大罪。如今是罪上加罪,皇上已经下旨抄家处斩,就在后日午时。”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知月的弟弟可有救出?”
“这奴才就不知了。”
主仆俩说话间,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五皇子云珞急急可可的闯进来,一把将阿九推搡到旁边。
凌犀微微蹙眉,“五殿下找我有事?”
云珞冲到跟前,抓住凌犀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凌大人,你救救我外翁,我现在只能找你了。”
此次王知府数罪并罚,没有牵连王昭仪和五皇子已经是格外开恩。五皇子素日与沐王走的近,这前儿突然来找自己帮忙,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五殿下何出此言?我只是小小的礼部侍郎。”
不等他说完,云珞却道,“凌大人素日与三皇兄交好,你去求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
凌犀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与翼王殿下也只是投缘而已,翼王殿下断不会因为我去掺和此事。五殿下求错人了,在下爱莫能助。”
瞧云轩这副样子,想必沐王已经甩手不管,他才会想起从自己这谋求出路。
云珞粗声换着气,冷静下来几分,“我看凌大人是不想帮忙吧。可是凌大人,你就不想想三皇兄当年的境遇,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重蹈覆辙?”
“五殿下此言差矣。”凌犀微微颔首,“当年礼部尚书的事是遭人陷害,而如今王知府一案证据确凿,五殿下敢说那些罪证是假的?”
见云珞没了后语,凌犀又道,“王知府是咎由自取,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云珞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我本来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原来你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看三皇兄得宠就与他交好,原本就瞧不起我,也不屑帮我的吧。凌大人,你这副清高的模样可真让人恶心。”
“你胡说!本来就是王知府死有余辜,凭什么污蔑我家公子。”阿九冒着大不敬对云珞吼道,“他死了才是大快人心,对得起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冲我鬼吼鬼叫?”云珞气红了眼,上手就要掌掴,然而一道清冷的声音却让他刚举起来的手立时僵住。
云翼自门口缓步入内,沉声道,“你说谁恶心?”
云珞扬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发抖,进而连整个身子都在打颤,“三皇兄,你,你怎么来了,我是在说,我有点恶心,可能是晕船吧,这就回去休息了。”说完,他谁也不敢看,埋低脑袋跑出去,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似的。
“殿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云翼看向凌犀,神色稍见缓和,“来送糖。”
凌犀瞧见他手中的油纸包,不由笑道,“我记得果然没错,今天是第四日了。”
“公子,您没事吧,方才那五皇子冲过来就抓您,您胳膊没受伤吧?”阿九仍对刚才那幕愤慨不已,心里想着可得当着翼王殿下的面好好告一状,不能叫自家公子平白受委屈。
云翼上前几步,头也不回的吩咐,“这有我就行,你且退下。”
阿九偷瞄一眼凌犀,恭恭敬敬的退出屋子,不忘把门带好。
阿九前脚刚走,云翼握住凌犀的手腕,掀开袖子,果然在小臂上瞧见一道红痕,就落在胎记下面,极为显眼。
见云翼皱了眉,凌犀抽回手,笑道,“红印子而已,一会儿便消下去了。”
“他不会再来扰你。”
凌犀因他眼中的认真愣了一瞬,就好像对方说的不只是简单的安慰之语,倒像是一句承诺。
“这次撞上殿下,我想他以后也不会再来的。”凌犀低头,目光扫过他手上的纸包,“殿下还不把糖还给我?”
香甜的桂花糖重回身边,凌犀不吃都觉得心里甜,不忘嗔怪一句,“殿下的处置还真是严苛。”
瞧见这人的笑颜,云翼也跟着心情转好,“既知严苛,以后就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定记得。”说着,他摸出一块桂花糖放入口中,终于不用再惦记没有糖吃了。
如翼王所言,知月的弟弟已经被救出,现今知月不必再强颜欢笑,能带着弟弟周游四海也算是了却心愿。他与翼王相约,等王知府伏法以后便和老刘一起再上秃凤山,好叫冯桃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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