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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犀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桌椅, 并不见刑讯的铁架和其他刑.具。看起来他们尚未对自己起折磨的心思。
审讯室中暗无天日,他也分不清到底过了多少时辰, 大约估算着应该有一日时间了。期间侍卫隔一段时间便会来送饭,即便他一口未动,饭菜还是准时送到,渐渐的占满了桌案。
终于,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动静不止一人。审讯室的铁门一下子被推开,尹尚书埋着方步款款入内, 摆足了架子。
“凌大人,不管怎么说, 饭还是要吃的,若是您在这因为不吃饭饿死了, 我可不好和凌将军交代。”
凌犀扯下嘴角,“几顿饭而已,饿不死。”
尹尚书坐到书案后, 挥挥袖子,侍卫们迅速上前将饭菜尽数端走,换上新的笔墨纸砚。
“凌大人, 都到这里了,我实在不想对您动用刑讯,不如您自己交代。”说到这里, 尹尚书身边的人已经研好了磨,提笔准备记录。
“不瞒尹大人,我实在没什么好交代的,有人诬陷我,还要我交代,是不是强人所难?”如果说在来刑部之前,他还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眼下却是有了大致推测。
此举背后的人是谁他虽暂时确定不了,但这件事很可能有刑部的参与,不然为何刑部如此迅速的请示圣上拿人。
事发突然,还是发生在翼王殿下不在京城的时候。似乎是有人想要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带过来,可带过来的目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尹尚书装模作样的叹声气,“凌大人您这样说,我很难办啊。”
凌犀坐在其对面,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来做客,“尹大人想问什么问就是了,反正我现在落在你手上,插翅难飞,你有什么难做的?”
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尹尚书收敛了假笑,渐渐眯起眼,“既然如此,不如等口供写好了,凌大人在上边签字画押,我们就算结案了,也不必多费口舌。”
凌犀既已料定他们想在自己身上问出什么东西,就不会贸然对自己如何,如此一来尹尚书的威胁如同纸老虎似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不是我的供词,我怎能签字画押?尹大人是在说笑吗?”
尹尚书轻哼一声,冷声道,“我看凌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好好招待凌大人,送份大的见面礼。”
一旁的侍卫应声,几步上前,抽出腰间匕首对准了凌犀的眸子,眼看就要刺下去。
“等等。”尹尚书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只要凌大人肯招供,就不必受剜目之苦。”
侍卫手中的匕首只要再往前送出去一分,后果不堪设想。凌犀面色不改,眼睛分毫未眨的看着尹尚书,不发一言。
尹尚书皱起眉头,摆摆手,那侍卫随即收了匕首躬身退下。
“算你有种。”尹尚书不再维持方才打太极的圆滑模样,凶相毕露,他朝着底下人使个眼色,紧跟着审讯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此人脚步极轻,看不见面容,只能凭借身形判断出对方是个男人。
只有两种人会有如此轻的步子,一是将死之人,二是武功极高。
此人一来,尹尚书反倒退到了后面,将所有主导权交给了男人。
“凌公子。”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凌公子可知道幽冥谷?”
凌犀心中一沉,好在稳住了面色,未露出端倪,“不知。”
“三年前杀了幽冥谷谷主的那位少侠也姓凌。”
凌犀笑笑,“天下同姓之人多了,再者说,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少侠吗?”
男人沉默半晌,又道,“那么,凌公子使得剑法可是月山派剑法?难道天下会月山派剑法的人也多了?”
自重伤后,他唯一一次用月山剑法是在杭州遇刺时,也就是说这人当时也在画舫上。
凌犀敛去眸光,淡淡道,“我曾有幸学过几招月山剑,但到底先天不足,不适合练武,也就没有拜入月山门下。”
男人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慢步靠近,“原来是在下误会了。”
说话间,男人突然发难,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凌犀立时僵住身体,只觉一股强盛的内力冲.撞过来,压的他透不过气。
如果他不反抗,必定会受内伤。但假如他反抗,即便赢了男人,自己也会受到反噬,同时也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思及此处,凌犀彻底放弃抵抗,对方内力径直闯入四肢百骸,只要再继续下去必定伤及心脉,男人却在这时松了手。
没有钳制,刚受重创的身体已然不能支撑,凌犀死死扶住椅背才不至让自己滑下去,他紧咬住下唇,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猜对了,这人是来试探他的。
“把人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人死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混沌,视线也愈发模糊。到最后,他实在是不知道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了,只知自己再一次被单独留在审讯室里。铁门关合的刹那,一直强撑的眸子终于缓缓合上。
御书房中,凌峰始终跪在圣前,他鲜少有如此久跪的时候,上一回还是二十一年前兄长为国捐躯后,他在灵堂前跪过一天一夜。
“臣恳请皇上下令让犀儿回将军府待查,犀儿身体不好,断然受不住刑部的地方。”
皇帝放下最后一本奏折,这才抬了眼,“凌爱卿平身吧,朕并没有定凌犀的罪,只是传讯问话。凌犀那孩子朕也喜欢,朕同你一样不相信他会如此。可凡事讲究证据,不能因为你与朕的一句不相信就免了一切。”
凌峰依旧坚持跪着,“皇上,臣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在案情水落石出前,犀儿不会离开将军府半步,臣只求将犀儿带回将军府,并不是罔顾朝法。”
“旁人查案都是在刑部,怎能破例?”皇帝叹声气,“朕知道凌爱卿是疼惜这个侄子,朕也念及他是凌晔之子,已经交代刑部不可动用刑讯,只是问话而已,凌爱卿不必担忧。”
凌峰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突然有太监匆匆入内,附在总管耳边嘀咕几句。
“启禀皇上,翼王殿下求见。”
凌峰心头一震,原本无转圜余地的局面徒然生起希冀。
不消片刻功夫,云翼应召进入御书房。凌峰起身退至一旁,抬眼间只见翼王如往日一般,神色淡漠,回禀扬州城瘟疫一事时有条不紊,引得皇帝频频点头且眼中无不透露出赞许。只是自打进门,翼王仅仅说了扬州城的事,全然未提及凌犀一句。
“皇儿辛苦了,事情办的好,回去想想要什么封赏,想好了告诉父皇。”
云翼拱手拜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讨要封赏。”
皇帝面上有了笑模样,“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都不知道借机讨点好处。”
“父皇,儿臣有个请求。”
皇帝高兴时,大部分事情都能得到应允,特别是在赏赐小辈方面出手从来不吝啬,“皇儿尽管说。”
云翼抬头,“儿臣想亲自处理科举舞.弊一案。”
皇帝刚有点笑意,却因为他的话冷了下去,“朕知道你同凌犀有交情,此事你还是避嫌的好,交由刑部处理就是。”
“父皇将此事交由儿臣处理,五日内,必定给父皇一个结果。刑部能给父皇这个保证吗?”
这一番话在旁人听起来稍显张狂。可皇帝心中知晓自己这个儿子的能耐,沉默片刻后,忽而道,“既如此,朕允你去处理这个案子,若是五日后不见结果?”
云翼再行一礼,“儿臣自行领罚。”
一道圣旨传下,科举漏题案归由翼王全权处理。皇帝放权的同时已经默许翼王自行决定凌犀的去留,刑部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接到了翼王的传令,只能开门放人。
将军府院内,云翼同凌峰父子一起在门口守望,等候接人的消息。
“报!接凌公子的马车快到门前了。”
不等马车停住,云翼率先迎出门去。他千盼万盼终于将人等回来,匆忙掀开车帘想确认其安好,不曾想看到凌犀时,时刻惦念的人竟是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靠在角落里,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了。
“凌犀。”
听见熟悉的声音,凌犀睁开眼睛,看到云翼时,露出抹浅笑,双唇轻启,几欲出声,却止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凌犀!”
云翼大骇之下,将人抱出马车,丢下一句请太医后,顾不上其他人,直接施了轻功直奔凌犀卧房。
将军府上下乱作一团,凌峰强行镇定,吩咐人去请李太医,自己则是一刻不停的赶往西厢房。
“爹,凌犀一定没事的吧?”凌杰被方才的场面吓的三魂丢了两魂半,跟在凌峰后边,不安的问道。
“一定没事。”凌峰语气笃定,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儿子说的。
父子俩守在外间坐立难安,李太医进去诊脉有好一会儿了,迟迟不见出来。
46.第四十六章
卧房内间, 鸦雀无声,安静的几乎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太医把着凌犀的脉,眉头紧皱, 半晌未言, 而翼王殿下的脸色更是比往常都要冷上几分。
床上的人双目紧阖, 眉宇却不见舒展,仿佛被什么梦魇困住, 不得安宁。
方才一路抱着凌犀进来,云翼已经动用内力护住其心脉,怕将人伤到,小心谨慎不敢用太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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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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