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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是大伤初愈?可他就是想吃肉。何清伸长筷子又夹了一块鸭肉,就听右侧冷冷一声道:“宁大人只顾自己的口味,多点素食,却不曾知道有人喜好与其相悖。” 何清一听,感念王爷记得他口味,差点激动的哭出来。赶在他哭之前,季绍景缓缓站起身来,手落在何清腰间一带,将他也拉了起来,嘲讽道:“本王心领宁大人好意,只是与别人吃惯了旁的,如今与宁大人一起,未免觉得膳食太过寡淡,倒是不再喜欢了。” 说罢,环在何清腰上的手用力,带着人扬长而走。 第二次了,第二次拂了宁大人的面子,还每回都捎上自己,怕是宁大人心里连自己都一起恨上了。 何清缩在季绍景怀里,叫他搂的紧,只露出个脑袋。 青灰色的天光里,远近人家和着袅袅炊烟一点一点显露出来,何清叹息,正是吃饭的好时间啊。 虽被揽在怀里,何清却贪心不足,只想牵季绍景的手。 爱与被爱与相爱,始终是不同的,似乎只有两个人相握的手,才能体现心尖上的情投意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王爷半带着走的气喘吁吁。 何清的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想到他一句“不成体统”,还是讪讪作罢,老老实实一路未再作妖。 晚上沐浴过后,何清却又觉得不大甘心,他平日好看话本子,牛郎织女、书生小姐之类天上地下的爱情故事知道不少,白日里叫季绍景牵了手又放开,食髓知味,总觉得自己与王爷像被世俗阻隔的真心人,便想着办法能让二人正大光明地拉在一起。 有意趣浮于脑海,何清灵机一动,从柜子里翻出匹软缎,扯下细细一条,喜滋滋的跑去找季绍景。 季绍景还未歇下,半敞着衣衫靠在床上,何清一见顿时双眼发亮,凑上去将软缎的一端系在季绍景小指上后,拉下袖子给他展示自己左手小指的另一端,骄傲道:“王爷你瞧,这样成不成体统?下次出门掩在袖子里,就不用怕被别人看见了。” 季绍景眉头拢的老高,轻斥道:“别胡闹。” “奴没胡闹,王爷不知道月老牵线的传说吗。”何清解释道,澄澈双眸中,名叫'喜欢'的东西盛在其中,一眼便望得到,晃晃悠悠,满满的似要溢出来。 触到他真挚的神色,季绍景却是避开了,抬手将软缎从中间扯断,连带着何清剩下的话,都不去听。
第21章 二十一 却说季绍景携何清负气离席后,留下宁裴卿与满面震惊的顾至诚二人,一时无言,气氛僵然。 新上的羹汤还冒着隐约热气,人却已离了一半,顾至诚轻叹口气,口气半带责怪道:“宁大人,三哥旧伤未愈,脾气难免暴躁一些,还请见谅,可这订下婚约一事,赶的略不对时机,三哥生气,也是常理之事。” 宁裴卿正缓缓斟一壶花雕酒,闻言举杯一笑,满满饮过一杯,开口道:“我与楚芷两情相悦,早些晚些,终归是要入得一家门的,何必为不相干的人推迟自己的喜事。” 楚芷是张尚书家千金的闺名,二人尚未成亲,便已如此亲热相称,再加上宁裴卿叫季绍景作“不相干的人”,亲疏立见。 “宁大人当真?不过尚书家一根高枝而已,竟也如此等不及的要攀?”顾至诚话中带刺,丝毫不再压抑不满。与他在看,宁裴卿此刻色令智昏,全然沉浸在张家小姐的美貌与锦绣前程中,这般无情无义之流,根本无须敬重,“我听说你与三哥二人旧识,纵是半分恩惠未受,凭着从前情谊,也断不该与三哥撇的如此干净。” “怎么可能不受恩惠...”宁裴卿喃喃道,少顷却是自嘲一笑,一杯一杯地灌着酒,全然未将他的讽刺放在心上,反而纯粹真挚地邀请顾至诚打自己的小报告:“顾公子若有不满,大可将我今日这番背信弃义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给王爷,王爷要怪要罚,宁某定然不会有二话。 明明面上已醉的绯红,言语上却是半点不落下风。顾至诚不忿的瞪着他,见他鬓上两缕长发垂下,随着半侧的脸垂下,无风无影,生带出三分潇洒姿态。 顾至诚一时看的有些出神,连宁裴卿何时起身都没发现。 “顾少爷,还要不要去对王爷告宁某的状了?”宁裴卿走到顾至诚对面,正是何清方才坐过的地方。 “你!”顾至诚被他一唤回神,直愣愣对上他的眼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你把三哥气走了,又想把我也气走,我今日才知,宁大人是这般待客之道。”说罢,愤然起身,开门欲走时,犹嫌不够一样,又补了一句:“今日一聚,也不是全无收获,例如我此刻顿悟,有些人就算长着相似的脸,内里却是天壤之别,宁大人可赞同?” 宁裴卿背对着他,脊背挺直,板正的像风中白杨,“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我连何清也不如。” 一语落地,回应他的,却是震天响的摔门之声——顾至诚走了,留给他一室轻蔑。 磨来磨去,最后剩下的还是他一个人,宁裴卿耸肩轻笑,满身落寞。 十五日说长不长,可真正仔细过起来,却也是日日有趣。 秋意浓,清晨在一双臂弯里醒来,何清先是歪了歪酸麻的脖子,接着又拱了回去。这样的早晨被温暖围着,实在不愿起来,何清凑过脸去轻轻吻过季绍景肌理分明的胸膛,喜欢的紧。 反正季绍景对他同榻而眠这件事,已经从抗拒渐趋于漠然,虽然每回都是他死皮赖脸央来的。 额前碰上的肌肤动了动,锦衾一掀,偎着的人已半坐起来,何清这才懒散着筋骨先下了床,捧过床前的衣裳服侍季绍景起床。 “王爷今天心情可好?”何清环过季绍景的腰际,一边穿过腰带一边问道。 忘了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习惯,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季绍景能多与他说几句话而已。 一切如常,洗漱束发,都由他伺候着。 青丝散在手心,又被拢起,何清拿着木梳梳过发尾,像往常一样与季绍景说着趣事。 “王爷,尚琪说锦州最高的山峰顶上长着一种神花,花蕊通透,四季不凋,男女若是相约而观,便能白头偕老的,咳...却不知若是男子间相约观赏,能发生什么事。” “王爷,管家的小儿子一岁半,胖的像个团子,满地滚来跑去的可好玩了,就是话说不利索,叫\'主子\'时别不过嘴来,每次都喊我\'盒猪猪\'。” “王爷,顾公子现在好像真的很穷,我欠他的银子就差几两没还清,他都写信催了四次了。” 明知道季绍景的话很少,这些絮语多不会被理睬,他这么天马行空的说下去,却一厢情愿的得到不少乐趣。 从桌上拿起发带系好,盯着束起的发顶,何清恍惚觉得瑞安王性情稍有变化,倒不是相差甚远,只是些微末的改变,比如对以前常做的事都不怎么热衷了,看起来想是带着三四分听之任之的淡然,可自己视之,或者又该叫...无力。 何清忽然想起来那天,秋风冽冽,摇的树影凌乱,翠红叶黄散了一地。 瑞安王提剑而舞,剑气随风。 枝叶翻飞摇动,像是在与什么较着劲,季绍景堪堪破空一斩,右手一松,“当啷”一声将剑掷在地上,抬脚踢的远远的。 王爷可是十分的宝贝那把剑的。 突然的变故,叫躲在树后的他吓的一激灵,还以为王爷又叫谁惹着了,忙忙转出来,弯腰去捡地上的物什。 当他用袖子擦去剑柄上沾的灰尘,小心递过去时,良久也不见手中的重量消去,抬头偷看季绍景的脸色时,却见他已背过身去,连看也不看曾经爱惜的宝剑一眼。 那日王爷说什么来着? “本王累了,去歇一会,不必跟着。” 好像是这么一句。然后那把剑便一直放在了他那里,连他偷偷系上的碧青的垂佩,都没有用武之地—— 王爷从那日起,再也没提过那把剑。 管他的呢,何清晃晃脑袋,拿不拿剑有什么关系,崇梁已破,不用再过喊打喊杀的日子,他的王爷英勇无双,荒废几日功夫又有什么可胡思乱想的。 带好玉冠,何清随口问道:“王爷今日也在书房吗?” “嗯。” “那我先伺候王爷用膳,等会为王爷侍墨。”听到依旧简单的回答,何清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灿烂阳光。 季绍景忽然叫住他:“等等。” 何清立马停住,小跑着又折回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自己以前怎么不曾注意到,这个人总是在笑,受伤也笑,得赏也笑,围在自己身边打转太勤,仿佛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弯弯的眉眼。 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地方值得开心。 季绍景望进何清神采奕奕的双眸中,眉头轻动,却是舒展开了,不经意问道:“何清,你想不想走。” “王爷要去哪里?我自然想跟着走。” 太快的回复,反而叫人不由得弯起唇角,抬手挥了挥,“罢了,不去哪里,你且去传膳。” 待那人“噔噔”的脚步声又跑远了,季绍景依旧坐在铜镜前,姿势如旧,掩在袖中的手却是紧紧攥住,似苦似怒。 皇权压迫,知己当婚,激流勇退...世事遍历,自觉心已如明镜,还在期盼什么? 视线落在镜中模糊人影上,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念及此,季绍景突然自嘲一笑,徒然摊开握泛白的掌心。 知己,他是怎么有脸面说出这个词来的?当初他对宁裴卿存着龌龊心思,得不到正主也不肯罢休,非要留一个替身圈在府中,宠着纵着,聊以慰藉。 季绍景讥讽自嘲,当年付出多少,如今再看就有多可笑。却是现在诸事不由人,物是人非事事不休,再一厢情愿地感动自己,能有多少作用。 又是良久的死寂,季绍景终于站起身来,慢慢踱出去。 膳厅里早有人等候,桌上摆几道精致的菜肴,全是由着他往日口味来的,菜心藕片,俱是清淡,只有离自己远远的桌角,摆着一碗肉粥和一小碟点心。 是何清的,明明嗜肉又嗜甜,却总害怕他嫌弃,每次的摆放都远的刻意。 季绍景突然像鬼迷了心窍,伸臂夹起顶小一块点心咬了口,接着紧紧皱起眉头—— 对面的人的脸色果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季绍景做出万分厌恶的表情,朝一旁伺候的人瞪了一眼:“又甜又腻,东厨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本王?” 何清正一勺接一勺地喝肉粥,一听那碟栗粉糕点名挨了批评,险些噎住,一缩脑袋,谨慎的观察季绍景的神色。 他不出声,下头的人可不依,恰赶上今日侍奉的小仆是刚进府的,没听几句府里有关何清的乱七八糟的传言,自然只惧季绍景。小仆心下一慌,失口辩解道:“王爷,这点心是何主子专程去要的,我们就说王爷肯定不爱吃,可是何主子说...说我们不听他的话给王爷做的话,王爷肯定要罚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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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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