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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诚悠哉悠哉地又说了几句话,从袖中掏出两个锦盒摆在何清面前,笑道:“好东西,本公子赏你的,三哥昨儿个说了,今日晚膳后要来这里坐坐。” 顾至诚脸上的笑暧昧不明,眼底却微微透着鄙夷,何清摸过匣子捡出里面的瓶罐,恍然大悟。 夜晚前来,再加上这些脂膏,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该侍奉季绍景。 见何清并未排斥,料是他习以为常,顾至诚挑了挑眉,道:“好好收着吧,以后用的地方多的是。” 说着便要起身,何清知他要走,突然想起件事来,恭敬道:“顾公子,奴有一事相求。” “说。” 何清道:“奴来京城前有个包袱落在了临州,就在顾公子的宅子里,我呆过的那间屋子的床底下,可否劳烦公子遣人帮奴拿来?” “临州?那可真是很远,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没什么值钱的,是以前留下的一些念想,白白丢了可惜。” 顾至诚掀了掀眼皮,“哦。” 见他没理自己的请求,何清不服,再接再厉:“顾公子,可否帮奴这个忙?” 顾至诚想了想,迎上何清期待的眼神,摇摇头道:“麻烦,懒得管。” ...... 何清整个下午都在生闷气,他总觉得顾至诚不太喜欢他,言语上多有奚落便罢,可任他怎么央求都不肯帮他将东西取来,他现在十分不开心。 他院里的下人们忙活起来,打扫布置,将房间装饰的雅致不凡,搞的何清都不好意思落脚。 酉时刚过,何清用过晚膳,便已被底下的人收拾妥当,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等候季绍景到来。 烛影摇红,手指轻叩桌沿算着时辰,心里却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从被卖进锦绣馆,再一路辗转到锦州作了瑞安王的男宠,他的命途还真是多彩又忐忑。 也曾失落抱怨,可是被生活追着赶着走的时间长了,居然也习惯了得过且过,随遇而安。 他本是好说好玩的活泼性子,可在王府被冷了好几日,硬是把玩闹的心思全冻散了去,今晚即将再见到季绍景,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怅惘。 何清笑了一下,啐自己是想太多发晕了,拿手拍了拍两颊,继续正襟危坐地等着。 一个时辰悄无声息地过去,身边熏香的烟气一蓬一蓬地浮上来,将他的脸旁颈侧都染上幽甜的细碎香味,何清忽然一阵觉得口干舌燥,对将要发生的事紧张的很,顾不得只着中衣,仓皇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一众侍从知道王爷要来,早早就退下了,院子里静谧无声。 混茫的天际中,镰刀似的一弯残月,斜钩在青云影里,依稀可见几粒星子撒下一些微弱的光芒,随着风一闪一闪地亮,渺渺茫茫,只剩树叶草影在黑沉沉的境界里越发活泼起来。 何清刚跑出两步便停下了脚步,前头隐隐粉的亮光处,已然站了道修长的身影,不知等了多久。 怎么不进去? 何清默默地想,望着那人,下意识弯了膝盖跪道:“见过王爷。” “免礼。”季绍景似是才反应过来,径直走过他身旁走进屋子,冷冷的声音传来:“进来。” 今日的季绍景漠然又疏离,与那夜的温和判若两人。 何清察言观色,见他冷淡,惯用的伎俩都不好使出来,只好走进屋里,见他站在床前凝着自己,试探问道:“王爷可是要奴侍奉...就寝?” “嗯,过来。”季绍景命令道。 何清挪步走过去,轻轻慢慢,像走在薄冰上一样小心,努力做着风姿,顺手撩上季绍景的衣襟,鼻息过处,尚可闻道淡淡酒气。 瑞安王今夜是饮过酒后才来的。 季绍景一把将他拉的更近,拂开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迎着烛火端详,“脸上的伤可无碍了?” “没事了,王爷。”何清答道,温热的呼吸扑面而过,何清不禁紧绷起身子,任季绍景的手从他面上滑下,挑在衣带上。 盯着那双手,他的心怦怦直跳。 衣衫滑落之际,季绍景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何清赤着上身,在季绍景面前局促道:“奴今年十七。” 季绍景却像聊上瘾了一样,继续问他:“从前是做什么的?” “奴从前在临州的锦绣馆,是个...”倌。 季绍景打断他:“嗯,至诚说过的。” 何清突然明白过来,季绍景为什么要多问一遍,所以当季绍景随随便便扯下他的亵裤时,他也没敢造作挣扎,努力放软了身子让季绍景进来。 这晚,他终于知道在武将身下承欢是什么滋味。 很累,但爽的要死。 幸亏先前送来的脂膏,不然他非得死在这人身下,何清喘个不停,前额上沾了几缕碎发,颈间滴滴落下汗珠子,嘴里破碎溢出沙哑之声,可又逃脱不得,难受的狠了,虚虚搡了对面的人一把,求饶道:“王爷,疼,奴要疼死了,王爷可要轻一些。” 他从前呆在锦绣倌,因着长得好又会磨人,颇红过一阵子,如今身侍王侯,更是将本事用了十成十。 床帏中声音里带着风尘之人的艳俗妩媚,末了还不住地哼哼唧唧,简单下流的话直把人撩得酥麻,仿佛四肢百骸都要灼烧起来。 “好王爷,亲哥哥,大官人,唔,太用力了...”何清见季绍景没得反应,越发软着嗓子娇滴滴地叫起来,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 季绍景闻声一滞,垂眸看他一副娇气样子,忽然停下动作,捧住他的脸哑声道:“闭眼。” 何清快到极乐深处,裸在空气中的皮肤烧的泛红,季绍景一停下,惹出他几下颤栗,又赶上耳畔鸣鸣嗡嗡听不真切,半晌没反应过来季绍景吩咐了什么,正想问一遍,一只手已覆在他眼睛上。 何清不解,“王爷?” “阿清。” 一片黑暗中,他忽听见一声呢喃,接着便是细碎的落在额角的吻,绵绵密密。 阿清? 何清片刻晃神,上次听到这样亲昵的爱称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稚童的时候,那时候爹爹娘亲还在一起,暖和和的冬日,他贪恋同哥哥玩闹不肯午睡,娘亲就会将他抱在膝头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柔柔地哄着“阿清快睡,睡着了才能像哥哥一样的高高壮壮”。 阿清,多叫人怀念的呼唤,真的好久没有听过了… 那只手已经拿开,温暖的压制彷佛还留盖在脸上,何清突然开心起来,伸手环上季绍景,贴着他脖颈蹭了蹭,死心塌地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靡靡缠绵。 双唇咬的泛红,一双眼里更是要溢出春情来。勾栏烟花场里出来的人,夜晚一到,连骨子里都沾上风尘。 烛火未熄,蜡泪疏疏落下几层,间或爆出几朵烛花,暗夜尚久长,何清被弄的虚脱了力气,身上酸疼,趴在床上久久睡不着,望着身边人的侧颜,当下肯定,瑞安王对自己,定是心仪。
第4章 四 第二日天未亮,季绍景还在睡着,无端被个东西拱了两下,烦躁的伸手拨拉开去,没一会,那玩意儿竟又来了。 季绍景堪堪醒来,一歪头就见右臂早被人抱住了,何清一双眼紧紧闭着,牵着锦被盖住半截身子,咂了咂嘴,越发往他怀里钻着。 将他推开些许,他反倒又更紧地粘上来,最后甚至把脑袋都塞进自己怀里。 季绍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将他晃醒,全当个成个下人命令道:“起来侍奉。” “我不...”何清昨晚睡的太晚,此刻陪周公相会正欢,乍被人扰了清梦,咕哝一句,摊开双腿继续睡。 季绍景被他挟持着一只胳膊,半撑着身子起不来,又推着他命令道:“本王要更衣。” 好好的早晨,却偏有老闹自己,甚烦。 何清甩手打开那烦人的东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正见季绍景更不满地瞪着自己。 瞌睡顷刻全散了,着急之下一撤身子,却忘了自己正在床边,悲哀地卷着锦被“咚”地一声栽下床去。 何清也顾不上疼了,知道王侯之家规矩众多,刚刚甩了王爷脸色,肯定要倒霉的,便顺势一跪,道:“王爷饶了我吧。” 季绍景看都不看他一眼,翻身下床,“给本王更衣。” 何清忙站起身,拿着衣衫伺候季绍景穿上,末了抓着腰带凑到季绍景跟前,双手探到他身后穿过,再缓缓地系紧。 季绍景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低头静静瞧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晚自己喝醉了,何清跪倒在地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同样是瘦削的面庞,同样是手足无措的求饶,同样是灰头土脸的狼狈。 太像了,像到那一瞬间,让季绍景误以为那人也特地赶来为他贺生辰了。 直到何清抬起眼笑了一下,他才收回思绪,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这问题昨晚不是问过了? 何清眨眨眼,猜着王爷昨晚喝醉记不得了,便又恭敬答道:“奴今年十七。” 十七,比当初初遇的那人还小两岁。 季绍景不想再回忆有关那人的故事,随口问着:“你之前怎么进的锦绣馆?” 话一出口,气氛便有些僵了,正经人家的孩子哪会去那种地方,无非是走投无路被迫委身的,这样一问,明摆着是揭人伤疤。 何清心里介怀,却装不懂,一边继续着为季绍景整衣襟,一边道:“王爷可知这小倌,最有味儿的便是十四五的年岁,因那恩客常说,太小的禁不住折腾,总会哭闹败坏恩客兴致;年级大些的虽放得开,可身子骨到底不如小的柔韧,玩起来也少了意趣。” 何清又笑,放佛季绍景问的与他不想干一般,“奴十五岁那年,便做了舍己为人的好事,拿自己换了很多银子。” 怨吗?说不清楚,他在锦绣馆里呆了两年,起初还会哭闹着反抗,可被打几顿饿几天,天大的愤懑都能压下去,他从来就做不了昂昂之鹤,只记得很久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蝼蚁尚且偷生”,所以到了最后,还是逃不掉嬉笑作态努力讨好恩客的命数。 他平静无澜地说完一席话,又觉得这样卖惨一点也不对他性子,便低头偎到季绍景近旁笑问道:“王爷可是嫌弃我了?” 昨夜喊了半宿,现下又说多了话,嗓音更显沙哑,带着疲倦。 季绍景摇头:“没有。” “既然不嫌弃奴,以后常来找我好不好?我舍不得王爷。”何清一汪眼神半是委屈半是邀请地看着季绍景,这是馆里教的招揽回头客的管用伎俩。 腰带还拽在何清手里,季绍景没料到何清跟自己打诨,别开眼神不置可否。 何清被弄的下不来台,撇撇嘴尴尬地松了手,好在进来两个小厮请季绍景用膳,勉强打了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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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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