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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遥望,东也迤逦,西也迤逦,季绍景心头惴惴,一时间行错路途,走到一条荒芜的小径上。 按住突突直跳的眼皮,季绍景抬腿欲返,乍然听树后窃窃人语传来:“再等御医诊治几日吧,若是治得好,便称颂那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若是治不好,便对皇上透露乃鬼神作祟,中毒实为通灵之故。” 那声音缓了缓,又道:“虽说贤臣良将多,可是皇上有了事,还是习惯找张总管不是?这事便麻烦张总管了。” 仿佛遽然撞破一桩秘密,季绍景只当是后妃纠纷,并无心探知,努力放轻呼吸,闪身到假山之中,只等他二人一走逃出是非之地,可当他看到那内侍容貌时,季绍景面色登时变了——竟是陵帝身旁的大太监,张仕! 张仕一双手正接着银票,忽听假山上停歇的麻雀叽叽喳喳乱叫不止,心头起疑,边走边道:“谁在那里?赶紧出来!” 尖细嗓音入耳,如凉液攀上脊背,莫名激起一股寒意,季绍景退无可退,一撩衣袍,冷然现身道:“张总管何故大惊小怪。” 张仕目瞪口呆,俄而面色煞白,拉着另一人仓皇跪下道:“参见王爷。” “总管何必行此大礼。”季绍景一语双关,“不晓得哪尊天神显灵,召唤本王路经于此,莫非单是为受张总管叩拜之礼的?” 话如博弈,须臾透露底细,张仕帽檐触在地上,闻着泥土的腥味,涔涔冷汗滴下,一时不敢随意忖度瑞安王心思。 季绍景望着地下二人,一个赛一个抖的像鹌鹑,顷刻有灵光一闪显于脑海中,再一思索,只觉那念头活像冷风中藏匿的剑,竟被自己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季绍景未再理他们,大步朝东宫走去,如潮人流已散去大半,殿外守候的人,只剩陵梓陵屹最为显眼。 皇帝封锁消息,下令所有人不准入房探视,陵梓就在门外等着,陵屹便陪着他。 下午起了风,陵屹飞扬的袍角偶尔贴在陵梓下摆上,他也正贴着陵梓,轻声安慰着他。 “王爷怎么又回来了?”见人去而复返,陵屹勾唇一笑,先声道,“可是卸了兵权,太久未进宫,忘了路线?” 季绍景遭他挑衅,不恼不怒,却是盯着陵梓道:“九皇子,太子昏倒,可是与你有关?” 陵屹登时喝道:“王爷开什么玩笑!” 然而陵梓被他一问,却有些害怕,嘀咕道:“我...那时太子哥哥闹我两句,我就顺手打了他几下,谁知他就倒下去了。“陵梓好像要哭的样子,小心反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是我将太子哥哥打成这样的吗?” “本王信九皇子拿捏力道自有分寸,只是殿下仔细想想,太子昏倒时唇间血污可疑,倒像是......中了毒。” 陵梓双目圆睁,连连点头:“好像的确如此!” 季绍景似笑非笑,闲闲扫过陵屹面色,果然见他眉间难言慌乱,然而下一刻,却是拂袖一甩,冷声道:“王爷这话真是荒唐,太子与本宫等食饮皆同,为何旁人便丝毫没有病状?况且他宫宴全程未出殿门一步,何来时机遭贼人毒害?” 两人的话皆有理有据,陵梓一时间不知该信谁,只好拿眼巴巴望着房门,盼着能有人早点出来,与他讲一讲太子状况。 东宫内养着一树树桃花,四月芳菲尽,不时有粉白花瓣簌簌落下,拢着一地微末春意。季绍景冲那泥土艳色上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何清从前为表心迹,采露集水弄的斑驳泛红的一双手来,淡笑一声,只拿手轻遮了鼻尖道:“虽是食饮皆同,可是三殿下莫忘了,四殿下送的画师舞姬,可是给太子献了杯酒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是情人节了,缘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想知道你和Ta的缘分指数吗? 编辑短信发送: 你的姓名 心仪对象姓名。 例如: 季绍景 何清。 到电话152xxxxxxxx并转账520元即可获得详情。 (哈哈哈哈遁)
第50章 四十九 “王爷怀疑四哥?”陵梓惊慌叫嚷起来,“绝对不可能的,四哥自小与人为善,怎会害太子哥哥!” “再言之,那二人新拿的酒器,若是酒有问题,父皇也喝了同一壶里的,怎么没……”陵梓辩解到一半,恍觉大逆不道,连连打着自己的嘴道,“呸呸呸,瞧我胡说八道的。” 季绍景端正着神态听他说完,竟是眉心舒展,重重颔首道:“呀,这样一听,倒也有理。” 他对上陵屹的眼神,见他眸光晦暗,似藏着隐隐欲出的火,便朝他走近几步,思忖道:“既不是舞姬包藏祸心,难道是鬼神作乱?或是天命昭示,四殿下回朝,太子便该腾出位置?” 最后一句,季绍景是贴在陵屹耳边上说的,低沉的声音扫过他耳畔,伴着笑意,引得陵屹狠狠攥起拳:“王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太子殿下生死不明,四殿下这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却不在近旁关心着,当真不妥。” 风过无声,只摇下几片落英,季绍景替陵屹拈下肩头一瓣,两指捻住,却是狠狠弹开了:“善似青松恶似花,这话说的不错,因为这勃勃春意里,就该花开灿烂啊。” 天性不由人,总有人黑暗不堪,这一招借刀杀人的好计谋,若不是被季绍景撞破张仕的秘密,恐怕没人会怀疑到陵屹头上。 ——何其隐秘,太子昏在陵梓眼前,祸因是陵枫洗尘宴上中了毒。 为了对付太子,将所有人都谋算进去,甚至连怪力乱神的借口都想好,手段狠辣,简直连他这个见惯生死的人都自愧弗如。 无人再出声,死寂沉沉。 陵梓不敢,季绍景不屑,至于陵屹,自听过瑞安王的话后,便拿一双眼盯着紧闭的房门,唇畔勾起的笑意味不明。 春日高楼,月影浮枝头,闻听陵梓徘徊脚步声不歇,数不清他从窗中偷偷看了多少遍,终于等到御医将房门打开。 陵梓凑上前去就问:“周院令,太子哥哥可还好?” “这...”周院令眉头紧蹙,眼珠在周围几人身上转了遭,却是挣开了陵梓拉住他的手,“九殿下恕罪,此事事关重大,微臣还需先禀明陛下是好。”说完,低低叹了一声,带着几名医童朝陵帝书房走去。 季绍景见结果似不在掌控内,未多言语,召来内侍将自己送出宫去,徒有临行回眸,瞧见陵屹看了他一下,眼中恶意汇成湖海,若沉浮其中,在劫难逃。 太子之事未定,皇帝下令诸亲王不得擅离京城,季绍景归心似箭,却被人狠狠折了箭头,免不得憋着股怨怼使不出去,只能在心里头煎熬自己。 他今晚宿在京郊别院中,可怜卧榻冷清睡不习惯,仅靠着脑子里肖想何清过一把瘾,可惜干干躺了半个时辰,依旧入不得好眠。 季绍景很烦,起身唤人点上烛火,潦潦草草写了张纸条往信封一塞,便命人送到临州去。 就这么过了两三日,他正躺在床上想着太子的事,便听管家敲门来报:“王爷可起了?三皇子呈了帖子,已在厅堂中等着呢,” 季绍景有些头疼,想了想仍是披衣下床,微带不耐道:“叫他等一等,本王这就去。” 穿过一条游廊,走过几重灌木绿篱墙,季绍景到厅堂迎客时,陵屹正拨着茶碗中浮叶,要将一盏茶水送到嘴里去。 季绍景冷着脸走进去,眼帘不抬,只应付着躬身一揖,便径自坐下:“有失远迎,还请三殿下恕本王失礼怠慢之过。却不知殿下清晨过府,有何要事?” 陵屹倒是认真回了礼,嘴角上扬:“听闻王爷素日闭门侍弄花草,想是不知朝中趣闻,今日得闲,不如陪王爷叙一叙。” 他端着茶,轻轻抿了口:“例如宁侍郎与夫人伉俪情深,成亲半年有余,宁夫人的肚子就挺得老高了,不如王爷一起来猜一猜,里头是一位小小姐,还是个公子?” 听听这话,他不去找山,山偏要撞上来。 季绍景最厌恶受旁人钳制,尤其是现下境况,自己明明抽身不问朝中事,陵屹偏要拿宁裴卿作挟,触上他底线。 “生养之事,只有天定,若是妄言,恐是越了雷池,唐突宁夫人,有失礼数。” 陵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自然自然,王爷遵从礼数,就算曾经是股肱之臣,依然严于律已,在王爷面前随口扯出这等玩笑,是本宫欠考虑了。” 他又信口说了一些,都是极老套无聊的琐事,季绍景听的不耐,几欲送客之际,陵屹终于切入正题:“本宫前来,实则还有一事。” “殿下请讲。” 陵屹正了正神色道:“宴上之事,经宫中盘查,发现是太子的饮具被人动了手脚,杯沿之上,被人涂了夹竹桃粉,所幸药量极小,太子才得以保住性命,可惜毒性入体,损了身子,怕是日后再不能康健如初。” 季绍景有些想笑:“可查出是幕后主使?” “除了那画师舞姬,无人可为。”陵屹摇摇头,双目灼灼盯着季绍景,颇带赞许,“如今看来,王爷所猜竟是属实,只是当日本宫心中偏袒四弟,口不择言误会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季绍景一时没忍住,真的笑了出来,对上陵屹错愕的眼神,才轻咳一声道:“那不如叫本王再猜一猜,这夹竹桃粉...是张仕涂上的吗?”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自己不舒坦,就要吃力不讨好地,拆穿别人的伪装,没有一点情面可讲。倒不至于谈是人情练达还是一窍不通,他们只是单纯地不想叫对方好过罢了。 若是平时,陵屹将破绽藏的好好的,无迹可寻,季绍景兴许还能卖他个面子,与他鬼扯一番,可是狐狸露出那么大的尾巴乱晃荡,还叫人不看不打,实在说不过去。 陵屹面色突变,季绍景却视而不见,意犹未尽道:“太子为国本,本王亦惦念于心,昨日夜探天象,观星辰分布,竟算出殿下此次磨难,是阉人搞鬼,本王将当日宴饮座席细细想了一遍,发现唯张仕一人侍立近旁,方敢笃定是他所为。” 一声脆响,杯盏落地,陵屹愣怔望着地上碎片,半晌没回过神来。 还是季绍景起身拍拍他,唤人打扫完,故意有些羞赧道:“近日看多了星象书,胡乱学的罢了,只作一家之言,三殿下姑且听之,本王自是不敢讲给旁人听的。” 春正当令,暖风一吹,厅堂里跟着飘来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季绍景啧啧两声,站的离窗门远了些,打趣道:“不巧,三殿下这次又押错了宝,赶着下午,没准要再去为四皇子道歉去呢。” 季绍景讲了这么多,白白叫花香熏的难受,却不见陵屹有所反应,一时有些心浮气躁,豁出去道:“三殿下信任手下是好事,本王亦知自信者不疑人,可是那人再得力,也得常换着派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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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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