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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考虑这些,能在自己的斗气、杀气笼罩之下仍如穿花蝴蝶般从容,甚至还怪有趣地看着自己的,除了“蝴蝶”梁舞之外,还有谁能?谁够?谁可以? 所以,她当然就是梁舞,“蝴蝶”梁舞,不会是别人。 除了他,还有谁穿着那件已成为标志的金色狗皮大衣,腰里别着那样的一柄没有刀鞘的乌黑的刀?还有谁那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斗气、杀气、霸气,还有王者之气? 因此,他当然就是何敢,“有何不敢,有何不能”的何敢。 她肯定。 他也肯定。 梁舞对着何敢笑道:“何敢,你是来找我比试的吗?” 何敢不说话,拍了拍“至尊刀”---这还用说? 梁舞见他不说话,不以为意,又展唇笑道:“你可不是第一个了,前面两个都输给我了,你---就可以吗?”梁舞骄傲地扬起头,却仍是带着笑,很诱人。 何敢忽道:“你舌头很长?” 梁舞还是笑,露出洁白而又尖尖的牙齿,不说话。 “你牙齿很白?” 梁舞喜滋滋地点了点头。 “你牙齿很细?” 梁舞还是笑着点头,牙齿在遍地的白雪和并不强烈的阳光映照下,发出细致而又柔和的光芒。 “你牙齿很尖?” 梁舞露齿一笑,点点头,道:“你眼睛更尖。” “所以,”何敢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地说,“你不该叫‘蝴蝶’,你叫‘松鼠’更适合一点。” 梁舞“呀”地一声尖叫:“这你都知道!朋友们都叫我‘松鼠’的!” 说完,双手握着“蝴蝶刀”放到身后,像老学究一样,看着何敢,仿佛那是她得意的弟子,道:“聪明,你真聪明。” 何敢又好气,有好笑,明明自己在斗口上站了上风,可是转眼间就被她不动声色地扳回,虽然有些无赖,却也有些佩服。 何敢不再继续口舌之争,只道:“来吧,我们战斗!” 梁舞笑道:“你和人较量时都爱说这一句吗?” 何敢不再废话,腾身而起,双拳握紧,朝梁舞攻去,口中大喝:“拳倾朝野,俯首争臣!” 梁舞轻轻一闪,仿佛穿花蝴蝶一般自何敢的攻势中闪过去。 何敢出拳更快,气势更猛,斗气更盛。 可是梁舞在何敢足以灭绝一切的拳头下始终从容自若,就好像正当盛时的树梢上的绿叶。不管风有多狂,雨有多猛,始终屹立在树梢,不败于雨打风吹;又好像是浪尖上弄潮儿的小舟,风再急,浪再高,也不能威胁到小舟。 可是其实不是。 如果何敢是那狂风暴雨,急风骤雨的话,那梁舞决不是那绿叶,那小舟。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被雨打湿了翅膀,被风刮掉触角的蝴蝶。 可是她仍能应付,尽管已颇为不易,但她毕竟是“蝴蝶”梁舞,“太平门”中轻功最高的少年。 她是“穿花从容”的“蝴蝶”梁舞。 她已把轻功舞成了“舞”,她在轻功上的“舞”据说已远超唐方时代的高手“行云流水”徐舞,甚至已有人将她与数百年前创出“剑器舞”的公孙大娘并列。 有人将她的“轻功舞”形容为: 有蝶小舞,穿花从容,其姿蹁跹若月下之仙。 见过梁舞轻功的人一致认为这是对她的“舞”的最贴切的评价。 所以她虽然感到吃力,却仍很有信心,绝对能撑得下去---即使不反击的话。 何敢呢? 一直处于攻势的让人“俯首争臣”的何敢呢? 苦不堪言。 自己的每一拳都打不着,击不中,使不上力,就像打在棉花上。 他根本击不中她。 梁舞不愧是叫“蝴蝶”! 自己这样煞费真力的打下去,总有功力衰竭的时候,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该不该? 所以他马上收手,尽管他相信对方在自己双拳的笼罩之下,也绝对不会轻松---他要的是最终胜利,不是两败俱伤,他不会让渔人得利。 所以他立即住手,面不红,气却有点喘---他强忍着。 暴风骤雨歇。 梁舞拢了头上一丝乱发,露牙一笑:“我还没有称臣。平手。” 再斗,两人又斗刀法。 何敢以“至尊刀”施展“三十七抽二十九送”斗梁舞以“蝴蝶刀”施展的“蝴蝶刀法”。 在剧斗一千招后,何敢以一招险胜。 却发现梁舞自始至终都是以刀鞘应战,一直没有拔出刀来。 何敢一阵颓然:“为何不拔刀?” 梁舞盈盈一笑,道:“你不必灰心,我一直都是习惯带鞘应战,鞘出不出没什么区别。”梁舞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不是我不想拔刀,而是我拔不出--以我目前的功力,若是贸然拔出‘蝴蝶刀’来,只会鞘碎刀亡。其实,即使功力够深厚,若是不懂拔刀方法的话,一样拔不出来。所以,这把刀到现在还是一直‘待字闺中’,没有人见到过。” 何敢道:“我很想见识一下你刀上的蝴蝶。” 梁舞很有深意的望向何敢,道:“快了,天越来越冷了。” 何敢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喃喃道:“是呀,天,是越来越冷了。” “这一局?” “平。”何敢答道。 于是他们再斗。 最后一局,定胜负。 梁舞最擅长的奇术斗何敢最拿手的诡术。 奇斗诡。 奇诡之战。 “太平门”与“下三滥”的荣誉之战。 “蝴蝶”梁舞的“三门循甲,五垒神兵”斗“有何不敢,有何不能”何敢的“谈笑之间,尚在天边”。 三 奇诡之战 战况很长,时间很短。 何敢、梁舞各自退开十丈。 瞬时之间暗无天日。 抬头看不见太阳,低头看不到白雪。 只有一个个的奇,一只只的诡,一条条的怪,一头头的惊!……梁舞忽然之间就“消失”,只见所有的奇诡怪惊一齐攻向何敢。 一头长颈鹿忽然“得得”跑来,嘴里犹发出老虎的怒吼,奔到何敢眼前,忽然颈与头断,与身断,断成三截,伤口处的血朝何敢飞来,红的,绿的,黑的,三角形的,长方形,又像是鼻涕,又像是尿液。 而那长长的一截颈忽然就变成一根长长长长的棍,仿佛从地狱深处飞来,要把在地底潜藏的怨气尽皆发泄到何敢身上,呼啸着砸向何敢。 何敢墨刀一挥,棍断,血蒸发,可是仍有几滴射到何敢身上。 然后又出现一棵树,像远古时代的魔怪,伸出手来掐住何敢的脖子,脚上又长出章鱼般的触须,“温柔”地裹住何敢的双足……又或是一只松鼠,朝何敢妩媚一笑,一颗尖尖的牙齿就“吻”到何敢身上。 又或是千万只蝴蝶,香气馥郁,让人几疑身出梦中,心在天堂……何敢不理,不管。 何敢就当这些奇诡怪惊没有,何敢只是坚定地朝前走,向前,向梁舞。 他还抽刀,送刀,三十七抽二十九送。 他还俯身,仰身,四十一仰五十七俯。 他俯仰之间抽送刀,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杀一个。 刀抽,刀送,刀回,死。 身俯,身仰,身前,迈。 何敢每走一步,就杀一个,战力就增大一分,斗气便旺盛一分,刀势也猛烈一分,可是伤痕也增添一处。 同时也朝着梁舞进一步。 梁舞在哪? 何敢能看得见。 何敢看得见梁舞如观音一般坐在一块巨石上,蝴蝶刀横置膝上,手指疾弹,嘴里念念有词,四周放射出一层光芒,笼罩着梁舞。 梁舞是“蝴蝶”,那光芒就是“蝴蝶”的“茧”。 何敢的目标就是梁舞,目的地就是梁舞所坐的巨石。 何敢抽、送、回、俯、仰、迈这些动作仿佛有一种固有的不变的韵律,显得极为诡异。 何敢已经迈了十八步,何敢已经杀了十八个奇诡怪惊,身上也多了十八处重伤。 何敢向前,再向前。 还有十步,八步……五步,三步……还有三步,只有三步了,还有三步就可以了。 只要刀一抽,一送,就…… 还有三步了,只要三步。 只要再三抽三送,三俯仰就可以了。 可是伤势越来越重,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来越少。 再有三步就可以了。 还--有--三--步! 可是再迈一步有多难? 何敢倒了下去。 倒在了梁舞面前。 梁舞一笑,收起“茧”,一手握住刀柄,正要起身。 忽然有一种感觉。 很无端,很诡异。 一条蛇爬过身上是什么感觉? 一条虫钻到皮肤里是什么感觉? …… 现在这种感觉绝对比那些更无端,更诡异。 其实这种感觉有一种更确切,更生动的表述: 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尤其是这个人刚才明明倒在自己面前,现在却掌握着自己的生死。 这绝对是最恰如其分的表述,因为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这就是事实。 “何敢?” “我是。你败了,‘下三滥’赢了。” “是。” “你的‘三门循甲,五垒神兵’果然厉害,我毕竟也是伤了多处。” “多谢,我不难过。”梁舞笑了笑,又问:“那不是你的幻影吗?如何能伤得了你?” “那是我的幻影,也是我自己。否则,如何能瞒得过你和你的神兵?” “所以你就在我面前故意倒下,诱我收回‘茧’,然后另半个你就乘我功力未复,又过于大意这个机会制住我?” “不错。” 梁舞道:“你演技不错,我被你骗过了。”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谁演技好谁活得更好。” “是的。我轻敌了,我不知道你的‘谈笑之间,尚在天边’已练到‘身分二用’的境界。‘太平门’败了,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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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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