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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张摇道:“巧儿。还不过来见见各位朋友?”随后,就见后面走上一位布衣荆钗的女子来。 朱帘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来,”张摇亲热地拉过了巧儿的手,道,“我给你介绍介绍。”朱帘秀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飘走了,张摇为他介绍时,她竟是一句都没听下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心中发狂地问,怎么可能……苍牙看在眼里,叹一口气,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张摇竟是如此而来,而看那女子,分明是有了身孕。 他一筹莫展。 赫连昙花当然也没有料到。 张摇大马金刀地坐到凳子上,箱子已和酒壶放到桌子上来,他看看蔡菜儿,看看赫连昙花,道:“谁先开始?” 他这样单刀直入地问,竟令两个智者都一愣。 赫连一拱手,朝蔡菜儿道:“蔡堂主先。”他在适才的交锋中大获全胜,此时乐得做个高姿态。 蔡菜儿也早知苍牙的计划,此时见到张摇的情形,知其必定不会答应了,索性不言明,只是拿出那方猛虎堂主印,然后道:“智慧比武功更重要,那自是说,即使不练孤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摇闻言,并不答话,嘿然一笑,道:“赫连兄呢?” 凤七望向他,眼中闪出怨恨的神色,自那日被他以声波侵入后,他武功至今无法恢复,便是赫连昙花也束手无策,专程从古城赶来的神医最得意的弟子斑斑也一样解救不得,他怒怨之中闪出快意。 他忽然一把撕开衣袖,只见左臂上竟是一块蠕蠕而动的皮! 那上面白黑交缠,似乎是蛆虫在蠕蠕而动,情形令人作呕,那块皮仿佛就是长在凤七的臂上的。 “张兄可识得这是什么宝贝?” “哦?”张摇看着,沉吟道,“看情形倒似在蓝疆的‘席蛊’,但此蛊虽毒性极大,但在这种场合却是派不上用场的,倒似毒门高手蔺希怡的千金帛,爆炸威力极大,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千金玉帛吧!” 赫连抚掌道:“张兄可知它的威力?” “灰飞烟灭,这一幢望火楼,即便是十座,怕也一起毁了。” “哈哈,不错。” “赫连兄该不会是只送一张千金帛来威胁于我吧,而且这帛一旦引发开来,你我无一人能避得过它得,莫非赫连兄要同归于尽?” “有何不可?”赫连大笑,“今日纵是一齐丧命又如何?我斑斓世家只我三人在此,纵使死了,古城高手仍多的是,无损于根本,而猛虎堂的人却尽都聚集于此,有何不可,两方下棋,劣势的是以保持自己的兵力然后扭转局势,而胜方却只要拼掉的棋子越多,张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不错,” 张摇点头,“如果一旦爆炸,自是对斑斓有利得多,但有胁必有求,赫连兄谈判的条件已挑出来,却不知还有哪一条路留给在下呢?” 赫连哈哈一笑,道:“打开!”卢九双掌一拍,那口箱子已碎,却见那箱子中竟是一只金光灿灿的盆,箱子的下层尚未打开。(写一下赫连的智慧,突出一下他造成的这种张摇根本无法选择的境地。)张摇一怔,随即哈哈笑道:“赫连兄竟是要我金盆洗手?这个金盆实在妙不可言!”不待别人接话,他忽然转向朱帘秀:“四月初三那一晚,出手救你的是我,你可知道了?”朱帘秀不住地点头。 却见他又已面向凤七:“当日那一战,实非得以,还请凤兄见谅。”凤七只道他怕了自己的千金帛,要出口嘲讽两句,当下打了个哈哈:“哈哈——”却见张摇嘴唇一动,竟也是“哈哈”的口形。 凤七只道他又要侵入自己的声道,置自己于死地,怖声道:“你……”却见张摇也“你”了一声,就见他含笑地望着凤七:“我的声控已解除了,凤兄可试试。”凤七半信半疑地一试,果然发现自己地功力尽复,心下甚喜,对他的愤恨不免也减了一些。 “凤兄的斜塔清音已达到较高境界,但可惜的是未与自然相应,不免难于融洽,若对着海啸、雷电、风声、虎啸等对练,这倾音纵使不倾城倾国,但用来对敌,怕也是绰绰有余了。”凤七一听,大喜,多年来,他一直苦于自己得不到进步,遇到瓶颈,如今一听,豁然开朗,喜形于色。 张摇再望向赫连与蔡菜儿道:“张摇现在恩怨已了了,自小在猛虎堂长大,深蒙大恩,但此后战功无数,已堪堪抵过,而对凤兄相信这也可弥补,现在恩怨已了,且允我金盆洗手,与爱妻归隐山林了。” 说着,他双掌一错,那箱子立刻散开,竟也是一只金盆! 众人恍惚傻了一般,他们之中,竟无一人想到张摇竟会如此,也许只有一个,卢巧儿吧!这一番,过往的恩怨自然也已经揭过去了。 张摇一掌拍开酒坛,就要倒水入盆,只听一声“不可”,只见银光一闪,“啪”的一声,酒坛被击个粉碎,竟是朱帘秀! 朱帘秀本来未带暗器,但她来之前曾用心打扮了一番,头上有簪子,此时拔下来,一下击碎酒坛,水溅到张摇脸上,张摇也不擦拭,甚至不去看朱帘秀,道:“朱姑娘莫非以为在下欠你朱家的恩还还得不够吗?” 朱帘秀大气,也是大急:“猛虎堂本来就是我朱家的,我知道了,你是怕死,不敢与斑斓派的人为敌!是也不是?你是怕了千金帛!是也不是?!”她忍不住已泪流满面。 张摇仍不敢去看她,喃喃道:“能活的话,我为什么要死呢?我还有老婆儿子……”他转向赫连昙花道:“赫连兄既带来金盆,想必也带来水呢,麻烦借来一用。” 赫连昙花眼中忽然现出讥诮的神色,仿佛猫捉老鼠,他道:“带来的可借张兄洗手,但却不是水。”说着一拍桌子,只见木箱破碎,那却是一个夜壶!盖子翻飞,登时一股难闻的尿臊味传出。 他一拍桌子,夜壶已从这端跳到张摇面前,他似以算准,张摇必定会选择洗手一途,哪会管这些羞辱! 张摇一见,面不改色,道:“这水又有何不可!”此刻两手早有提防,朱帘秀纵使有所动作也有所不能。 张摇提起就要望金盆中倒,但听得一声:“且慢。”却是蔡菜儿站了起来,她缓缓伸过手,从张摇手中接下,张摇不知她有何目的,竟任由她接来,卢九暗中捡起一块碎木板,只待她摔碎夜壶,便立即阻止接过。 蔡菜儿双手接过,却没有摔,她忽然抱起,竟径直往嘴里灌去。 一时之间,五男二女俱都怔怔地立在那里,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弱质女子竟以此来阻止张摇的洗手! “不可!”朱帘秀忽然出口道,她感觉到好痛,虽然她一直表面上不怎么服膺蔡菜儿,但内心其实却是极敬佩、极仰慕的。此刻见她居然如此,当下喝止。她内心充满了恨,她想,就算张摇立刻回来猛虎堂,哪怕被人杀了,她也不会觉得有半分怜悯了。 她闪身侧过,一口不停地往下喝。 卢九心中的惊骇只怕是最大的,从那一晚的漆黑里的灯光,到她的神机妙算,以及那次刺杀的策划,孤身闯敌营,到如今的羞辱,卢九只觉得蔡菜儿是那样深不可测,没有武功,却令任何一个高手害怕。 赫连昙花也是,他现在才终于正视起这个女子来。 张摇手上青筋一动,似是强忍住心头的那股气,这时卢巧儿的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肩上,张摇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 他没有阻止。朱帘秀觉得心寒,又有一点心喜,怒的是他竟不阻止,任由她喝下去,喜的却是,他没有阻止,他再也不能洗手了吧。 蔡菜儿堪堪喝完,样子颇为狼狈,但所有的人竟全都没有一个人有嘲弄的感觉,毫无例外地佩服起她来。 “你回来,回猛虎堂可好?”她仍那么轻柔地说话,仿佛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她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魅力。 “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你竟有办法可以逃过千金帛?”张摇苦笑。 “那不同!”蔡菜儿决然而又明艳地道,“那不同,我这一次,不是为阻止你的洗手,而是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机会,你带来的金盘说明你早有心洗手,而不是因为千金帛,你是一大早已打定主意抛下猛虎堂的人不管了,是也不是?!但你若能不再洗手,炸死就炸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是英雄,是烈士,而你若一走了之,纵未孤枕,亦再必难免了吧!” “好!”苍牙一击掌,“身为一军之帅,若仍是只靠主帅的武功,那也未免太一般了吧,只要你在,菜儿再,猛虎弟子在,我们一样可以赢!” “人生在世,但求心安,你若回来,纵使我们立即死了,也无所谓,纵使我们死了,别的猛虎子弟一样可以重创斑斓世家,再有十年卧薪尝胆,十年休养生息,十年后,又是猛虎堂笑傲江湖,痛击斑斓的时候了!” 赫连听到后又是心悸,自己因怀着必胜的信念,并不多下布防,而蔡菜儿怀着必死的心来——她一定是得知自己有同归于尽的手段,于是早早安排下后事来——如此心机,当真可怕! “不过你若一心要去,我们又有什么方法呢?”她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已然确知,张摇是不会拒绝的了,她之所以这样逼张摇,也是因为,她忽然想到,有一个办法,可以破千金帛,只是她也不知这办法是否可行。 “是呀,我若一心要洗手,你们又能怎么办呢?”张摇自嘲地一笑,然后捡起一个瓦片,割开手上的血管,血汩汩地流了下来,流到盆里。 血滴滴答答地流到盆里,他割开左手,又割开右手,卢巧儿也捡了一块锋利的瓦片,割了下去。 血终于覆盖住了盆底。 张摇冲卢巧儿笑笑:“以鲜血来金盆洗手,这可真来得有意味。”卢巧儿看着他,忽然道:“都怪我,若是我没有这孩儿,我便当与你一齐赴死赴义了。” 张摇温柔一笑:“孕育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事。”说着,他长啸一声,拦腰抱起卢巧儿,径直从窗子里跳下去,正落在猛虎背上。 老虎亦长啸一声,撒开腿,风也似的跑了。 朱帘秀飞到窗子旁边,大声道:“我想问你,究竟是从何时想到洗手的,你在约我们的时候是否已经想到了?!” 虎兀自不歇,转眼已过了山坡。 谈判是以这样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结局结束,下楼之际,蔡菜儿忽道:“公子可否借两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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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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