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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单飞!快走!”说着枪疾自背后伸出,如同一只鸟儿在引颈张望,斜挡在元天赐的枪前,正是凤凰枪的最后一招“凰归尘兮”,这一来元天赐亦收手不及。 萧细雨的这一招,叫作“凰归尘兮”,乃是“凤凰枪”的最后一招,恰与“凤单飞”联袂,整个施展开来就是“凰归尘兮凤单飞”,这一招与前面相反,前面都是“凤枪”用的“四字诀”,“凰枪”用的是“三字诀”,最后一招却正好相反。 萧细雨已使出这一招,华山只须再使“凤单飞”,借助萧细雨推来之力,加上“凤单飞”的独特巧妙的劲力,便可一跃数十丈,无论多厉害的敌人自然也追之不上。 眼见元天赐的长枪就要刺中萧细雨,林外忽然传来“呀”的一声,充满了惊恐之意。 萧细雨闭上双眼,只待元天赐的长枪贯穿自己的胸膛,她心里却只觉甚是安详:师弟,现在你该知道师姐有多爱你了吧?便是你那位绿大小姐,她会为你而死吗?……这一死,换来师弟的平安,那也值了。 忽听耳边“嗖”的一声,便如那日在崔家一样,一枪破空而至,疾刺元天赐,而手中“碧玉凰”受之牵引,脱手飞出,“乌金凤”“碧玉凰”双枪合璧,如穿花蝴蝶一般,将元天赐刺向她的枪团团围住,只听得几声响,元天赐的枪已被绞成几段,元天赐退无可退,眼看双枪便要刺入元天赐的胸膛。 萧细雨眼犹未睁,只觉一个强壮有力的臂膀将自己轻轻抱开,柔声问道: “师弟,你没有走开吗?” 原来华山见萧细雨欲使“凰归尘兮”这一招,知道萧细雨必死,便也跟着使出一招“凰归尘兮”,要与萧细雨共求死,他虽被萧细雨一掌推开,却并未趁势而去,也使出是一招“凰归尘兮”,却不料二人同使一招“凰归尘兮”,劲力、情感之间都有了感应,双枪自动从二人掌握中脱飞,疾刺元天赐!这一招,正是“凤凰枪”的最高境界“比翼双飞”,二人万料不到会在此时这种情况下练成。 元天赐对“比翼双飞”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眼看着就要被凤凰双枪贯穿胸膛,忽然“叮叮”二响,两枚“银杏镖”破空而至,正打在“凤凰枪”上,不过“比翼双飞”的威力实在太大,纵然打中,也不过是只将尺寸打偏,双枪“嗤嗤”二声,刺入元天赐双腿。 元天赐似乎不觉疼痛,喃喃道:“比翼双飞,比翼双飞……”,忽向华山道: “你怎么不使‘凤单飞’?”华山道:“我没学。”元天赐问道:“为什么?” 华山道:“凰若死了,凤活着还有意思吗?” 元天赐喃喃道:“凰若死了,凤活着还有意思吗?”念了几遍,又道:“当年,他也没有学这一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年我便是学了这一招,原来我内心里是早已藏了这个想法,原来我其实还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师妹重!难怪,难怪!”说着大哭三声,又大笑三声,不顾疼痛,拨出枪来,扔在地上,顺手解开两匹马的禁制,踉跄着走出林外,双手还朝林外暗处拱了拱。 “凰若死了,凤活着还有意思吗?”萧细雨听了这句话,只觉便是死一万次也值得了——到此刻她才知道师弟有多爱她,却并未想起自己方才也在舍身救师弟。 其实华山见到师姐舍身救自己,内心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感受? 华山忽然朝林中道:“师父,师娘!”却并无应声,显是林中之人已走远。 萧细雨柔声道:“爹娘也来了?”华山点头道:“方才那声惊呼,听起来像是师娘的声音,而方才那两枚银杏镖,也正像师父所发。”萧细雨点点头,只见林中一棵树上钉着一方锦帕,微风吹来,似要凌空飞舞,萧细雨忙取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黑炭写着几个字:“贫贱不移,威武不屈,情深不逾,好女儿!好女婿!” 前面十二个字雄劲有力,后面六个字清秀娟丽,显是萧千寻段妙然所写。 华山走过来问道:“师父和师娘说的什么?”萧细雨慌忙藏起,道:“没,没什么。”有心想拿给他看,又怕损了女儿家的面子,好半晌才道:“爹娘说一直跟着咱们。”华山这才知道,二人偷窃被伏、银两被偷,原来都是师父、师娘所为,有意要考验他们,可惜的是他悟到了这些,却没有悟透师父和师娘的更深层心意,也没有想到萧细雨这一声“爹娘”是连着他一起叫的。
六:比翼双飞
二人既知对方心意,行事间反而有了忸捏,不似从前那般自然,此时已届天黑,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只需明日便可到苏州了。 一晚上,华山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想与师姐开口表明心意,求她嫁给自己,心里却仍惴惴,每当决定去敲师姐的房门时,又不由放下,来来去去不知走了多少次,却仍是下不了决心,他此前与师姐在一起,丝毫都不感到拘束,便连调笑师姐一下漂亮也不是没有,师姐也并不生气,可这时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开口,他心中虽知师姐只怕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喜欢自己了,却仍怕那一个万一,真是好生犹豫。 萧细雨又何尝不是如此? 华山只听萧细雨悠悠一声长叹,便再也听不到师姐辗转反侧的声音。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华山终于下定了决心,敲了敲师姐的房门,敲得几声,并无人应,华山顿觉大事不妙,推门一看,只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哪有师姐的身影! 华山跌跌撞撞地跑到楼前张望,马厩中只有自己的黑马,白马已然不见,华山两眼一黑,几乎要从楼上栽下来,心道:师姐丢下自己,独个儿走了!那个万一果然发生了!师姐定然还是喜欢她表哥,救自己也不过是由于自己是她师弟罢了,她一定是怕我纠缠她,所以才连夜赶走了! 每想一次,便似被霹雳劈中一次,到最后连一丝力气也都没有了,他懵懵懂懂地付了帐,跨上马,朝苏州城走去,好似没了魂魄一般,此前他犹在安慰自己,只要师姐幸福自己便也幸福,现在才知道,没有了师姐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华山跨在马上,信马由缰,想起往事,想起师姐,想起昨夜那一役……他终于知道,师姐待自己有多好,自己又是多爱师姐,可是师姐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想着想着,忍不住潸然泪下,路上行人纷纷指点,他也一无所知,此时他心中便只有一个师姐,只有一个声音:“快点追啊!”只有两个字:细雨,细雨,细雨……不管行人如何嘲笑,嘈杂,乃至身后的马蹄达达,他也都一概不知,心中只有一个人:师姐! 师姐师姐师姐!便是没有了性命也不能没有师姐! 华山又想起初下山时,师姐说:“要是你再喊第十声‘师姐’,我便再也不理你了。”想起搭救金燕子后师姐那一句“臭小子,你就不知道追上来吗!”想起……华山心中蓦地鼓起了勇气。 师姐,我一定要追到你! 纵使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师姐! 师姐! 师姐! 华山大喝一声:“师姐!”脸上犹见泪痕斑斑,华山正要扬鞭奋马,忽然旁边伸来一只温暖而又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一句柔柔的话语在他耳边炸起:“师弟,你心情不好吗?” 泪眼朦胧中,华山只见师姐骑在白马上,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眼中有那么多的盛载不下的柔情,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华山痴痴地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师姐,你真漂亮。” “这句话,你十天前说过。” 那时,华山在外做苦工,回到家中见到萧细雨为熬稀饭而被烟熏黑了脸的时候脱口说出的。 “师姐,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萧细雨手指轻轻拂开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柔声道:“这句话,你七年前说过。” 那时,蒙山派的师姐师妹们都抢着要与这位武功高强的小师弟练枪,萧细雨逼着华山跟自己一起练,华山说出了这句话。 “师姐,我要娶你做老婆。” 萧细雨的脸忽然红了,声音也细了很多:“这句话,你刚来蒙山的第一天便说了。” 是的,那时候华山才六岁,他说出这句话时,满屋子里的人都大笑不止,却只有萧细雨,也像今日这般牵着他的手,说道:“师弟,咱们出去玩。” 想来,他们的缘份,从见面的第一天,第一眼就开始了吧。 朝霞初起,苏州城外,一匹黑马驮着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马上两人靠得很近,正在轻声地说着什么;另外一匹白马驮着两杆枪,被一条金色的发带束在一起,搭在马背两侧,每走一步,就会“叮”地撞一下,声音有说不出的好听。
归去来
题记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有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一)枫叶红如火,马白人逸尘 日暮,这时正是深秋,长安城外,一座不太大的山上满是枫树,远望去,就见这漫山遍野都是红的,这时太阳正要望山后落,因此便连这阳光都是红的,似乎天地之间都是红通通一片。在这漫山遍野的红色之间,却有一点白在山间晃动,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一人一马。马是白马,人穿白衣,一人一马疾驶在奔向长安城的山道上。 这时太阳虽然还没下山,可也不过是转眼间事,这白衣人想是有急事,忙着赶路,又似乎是急着回家的浪子,连片刻都不能再等,只是也许他还不知道,这里虽靠近长安城,可是很久以来就是强梁出没之地,等闲之人即便是白天也要结伴而行的。而他却似是毫无所知,又似是无所畏惧。现在的江湖上,穿白衣的人可是不多了。 枫叶红得像火,经秋风一吹,纷纷飘下,在空中飘扬一段时间后,终归落到黄土上。叶落归根,说的只怕正是这个道理吧,白衣人微喟道。这时又是一阵秋风吹来,送来如火的枫叶,有些红叶沾在马身上,有些则沾到他的白衣上,白衣人伸手接过枫叶,凝视一会,嘴角微微一动,似是笑了一下,喃喃道:“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却不知这‘长安’指的是长安城呢还是我夏长安呢……” 原来这白衣人是夏长安!原来他就是唯一一个身穿白衣的夏长安! 夏长安崛起江湖还是十年前的事。十年前,江湖上身穿白衣的侠客还数不胜数,单止长江一带就有“白衣剑客”叶名花、“黑盗白衣侠”韦刃关等有名的侠士以白衣为招牌,甚至连“犬牙观”的普祥真人也是一袭白衣,不过自从夏长安崛起江湖上之后,白色就似乎成了夏长安的专用,就好像黄色是帝王的专用一样。江湖上有句流传很广的歌谣,叫做“一见夏长安,白衣不敢穿”,极言白衣夏长安之出众风度,江湖上“神针门”门主莫挽刀曾说“江湖上只有长安夏家的夏长安能穿出白衣的飘逸,只有他配穿白衣,就好像夏家的‘触头刀’只有在夏长安的手里才能让人意识到刀也是会飘的……”莫挽刀历来以神针之技和刀法称绝江湖,连他都如此说,那自是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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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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