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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您说的没错,但──"陆云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知道多说也无益。 既然余瀞已经下定决心,他能做的也只有多注意余瀞服药之后身体有何反应,及时照护。 "待会儿药好了,余大人您、您就先服一粒吧!" 陆云江用棉布垫着手,将蒸药的蒸笼微微掀了一角。 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 "我做的这些,约莫是一旬的用量。" 陆云江把盖子整个掀起放置一边,再将铁锅连同蒸笼抬起离火。夜间风凉,这样放着不用一刻,药丸里外应该都凉了。 "这药虽调整过药材,但应该也与原本的生子药相同,开始服用后便会感觉下腹灼热,两三日后慢慢出现痛感,之后会持续感受到腹内脏器似被撕扯一样的疼,这样的疼痛也许三、五日才会逐渐消退。" "若是疼痛感消退,是否就表示体质已经改变了?"余瀞记得以前的生子药就是如此。 "这就要等疼痛感消退后再持续观察数日,或许要试几次才能成。" 陆云江也无法给予笃定地回答,毕竟没有人试过,之后如何还有待余瀞每日详细将脉案纪录下来。 "明白。" 余瀞也没想过能一蹴可及,只是能多试几次,或许成功的机率就更高。 陆云江先是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再从蒸好的药丸中取了一粒,一起拿给余瀞。 真的要拿出去的那刻,陆云江因为犹豫,手也些踌躇不前。 反倒是余瀞,毅然决然地接下了。 "陆大人,这件事还请您先暂时替我保密。" 余瀞还没到陆云江回答"好",一鼓作气就将药给吞了下去。 陆云江见到余瀞的坚决,虽是佩服,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余大人,这药丸要每日服用三次,就算、就算真的疼痛难耐,也不可落下,否则不只前功尽弃,下次要再用别的方子,可能也会起不到作用。" 余瀞点点头。 陆云江将完成的药丸装入了白色的瓷瓶交给余瀞,再次提醒。 "若这几日您的身体有任何不适,都一定要差人来告诉我。" "好,多谢陆大人。" 余瀞微笑着答应。 "我帮您一起把这儿收拾一下吧!"余瀞说。 那些用过的蒸笼铁锅等器具,总是要刷洗之后晾干。 "不用不用!您一晚上心事重重,若是有什么急事就赶紧去办吧!别耽误了休息。" 陆云江忍不住嘱咐。 "服药这阵子,切莫过于劳累,饮食也要以清淡为主。" "我明白。" 同样是行医之人,余瀞对这些事还是会多注意的。 "那么陆大人,多谢了。"余瀞作了个揖。
第45章 === 入夜,空气中泛着阵阵泥土飞扬的湿气。 商玨一步一步踩在通往金华宫的路上,紧绷的脸孔看不出内心的任何一点情绪。 于宽德亦步亦趋的跟在商玨身后,淡淡地说: "陛下,似乎是要下雨了。" "嗯。" 极短的回应,商玨没停下脚步,脚下的步履反而似乎更重了。 重的就像是,要在这夜里,掀起最狂的雷电,落下洗恶的疾雨。 "把门打开。" 于宽德让守在金华宫外的守卫即刻将由外落锁的宫门打开。 自太后被软禁于金华宫内,除了送餐盒入内,连照顾太后凤体的洛太医也仅能在商玨应允的前提下才能入内。 宫门开启时的咿哑声似乎传至金华宫的内殿,原本漆黑一片的室内点起了一盏微弱的烛火,接着没多久,守夜的芩襄手握着灯,从内迎了出来。 "奴婢参见陛下。" 芩襄见到商玨在这样的深夜前来,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今日太后的探子没有按时将消息送入宫,太后先是每隔一个时辰便问她一次,探子是否回信,一直等到午后也不见探子来报,这便让太后惴惴不安了起来,她也只好不断地宽慰太后或许是探子被事情耽搁了,明日定会有消息。 但无论是太后,或是她,都明白这当中应该是出了差错。 只是不敢,也不能面对这穷途末路之境。 "太后歇下了?" 商玨停下脚步,伫足于梁太后的寝殿前。 "回陛下的话,娘娘还未安置。"芩襄没说的是,梁太后一整晚静默的坐在床榻上,像是就要这么坐着一夜至天光。 "哦。" 商玨的回应有些不置可否的上扬。 "通传吧!朕有要事要与太后说。" 商玨才刚吩咐,寝殿里已传出太后虚弱的叫唤。 "芩襄,还不快请陛下进来。" "是,奴婢遵命。" 芩襄赶紧将半掩的门大开,恭敬地请商玨入内。 寝殿内仅有一盏微弱的烛光,商玨入殿后看不清坐在床榻上那披散着发的太后是何神情,正如太后也看不清,当初那个年幼登基任她摆弄的小皇帝,现在已不再是他们的傀儡,一腔的愤恨与计策,都深藏在那具年少力壮的躯壳内,静待时机,肆意迸发。 "皇帝来啦。" 梁太后甫开口便感觉嗓子眼疼得厉害。 "夜已深,您为何还未歇息?" 商玨的问话虽短,却让梁太后马上捕捉到重点。 商玨没有唤她母后,而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您"字称呼。 梁太后轻轻一笑,看来今晚商玨就是要来将两人这虚假作呕的母子关系给作个了结。 "哀家睡不着,正好陛下来了,陪哀家说会儿话。" 梁太后让商玨坐下,商玨只是淡漠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梁太后见到此状,也不勉强。 原本他们也就不是什么能坐下谈心的关系,就这样吧! 梁太后没开口问商玨深夜来访欲为何,自顾自地缓缓道出那些旧事。 "哀家这段日子被锁在这金华宫,想起了不少事。哀家未出阁前,曾经为了躲避入宫而离家出走,因为不想象金丝雀一样被锁在这个深宫大院,也不愿与众多女子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但后来哀家还是亲手将自己锁进了这宫里,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东西,哀家将以往闺阁女儿那些懦弱与骄气都丢了,用狠戾与手段,将自身武装起来。" 若是商玨此时能清楚看见梁太后脸上的表情,定能从中察觉到她恍如隔世的沧桑。 "哀家入了宫,因旧疾无法怀上龙子,先帝虽仅立几名妃子,但除了哀家,皆有所出,就连身子羸弱的舒妃,也生了个公主。" 梁太后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 "只有哀家,什么都没有。" 先帝钟情于已故的淑妃,与她生下了三名皇子,一名公主,另有三位妃子,也都有诞下皇嗣。 "你知道看到淑妃的孩子一个个死去,淑妃肝肠寸断心绞如亡的模样,哀家心中并没有半分的怜悯,反倒是痛快。陛下钟情于她,却立哀家为后,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她的下场如此,就更加可笑。" 梁太后轻轻地笑了一阵。 商玨此时手紧握着拳,隐忍不发。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他这样在心中低吼着。 梁太后见商玨没说半句话,特意向他解释。 "陛下千万别误会,淑妃她的孩子不是哀家害死的──" "朕知道,是贺贵妃。"但他也知道,在其背后谋划怂恿之人,还是梁太后。 "没错。"梁太后并不意外商玨会查出这件事,她也一点想隐瞒的心思都没有。 "贺贵妃当时在宫中可是飞扬跋扈的很,仗着外家手上有点兵力,就想与哀家的母家抗衡,她外家也禁不起深究,一挖全是贪污腐败行贿之事,孩子也跌个跤磕破了脑袋就没了,怨不得旁人。" 梁太后说完这段,转过头盯着商玨。 "至于你的母妃,倒是个守规矩的,平日也娴静,带着你到御花园游玩时也总是温婉呵护,先帝一来,那画面如诗般美好。但就是过于美好,令人生厌。" 美好的令人生厌! 这还是头一次,梁太后的形容让商玨不自觉的身心一震。 "先帝的孩子里,哀家真的最喜欢你。" 梁太后回想起当时初次见到商玨的场景。 夏日的午间,荷叶连连盛接着短暂的骤雨,雨过天晴之际彩虹入空,疼了一天一夜的婉妃终于诞下了一名皇子。 她随着先帝去探视婉妃,也看看孩子。 初生婴孩面红如赭,称不上好看,反倒有些滑稽。 她原本也就是顺应先帝去抱了会儿孩子,却让孩子那小小的掌给揪住了手指,突然就不舍得放下了。 她的孩子被送离她身边时,也这么点大而已。 "你刚出生那会儿,哀家抱着你,那小掌连哀家一根手指都兜不住却还是紧紧抓着,哀家当时,是真喜欢你。" 梁太后淡淡地说着。 "后来你大了,与婉妃那其乐融融的模样哀家看着就不痛快,于是把你带了来,但越是看着你,越是想起一些旧事,所以也就把你丢着,时候到了再让嬷嬷带你回去。" 梁太后当时想着的是为何自己与孩子被迫分离,婉妃却能与自己的孩子日夜相伴。 她不甘心。 "至于你的母妃,哀家只让人告诉她,若是想你能平安长大,每日的避子药一定要一滴不剩的喝下,否则,后果自负。" 商玨听到这儿,全身都忍不住轻颤。 原来,母妃纵然知道汤药里有毒还是一天不落的喝,都是为了他。 "你──" 商玨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怒意。 但梁太后将这些过往娓娓道来之后,她的精神已然挣脱了这躯壳,再无所顾忌。 "陛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哀家全都可以告诉你。" 梁太后知道商玨在这些年装病的日子定是将许多事都查了个遍,所以她也不打算瞒。 照着计划,现在京城内外的部署皆已就绪,纵是兄长不可信,她的人也能轻易拿下京师。 "不必了。" 商玨漠然回绝。 "您就说到这儿吧!接下来,换朕来说给您听。" "哦!哀家洗耳恭听。" 梁太后轻轻一笑。 "今日您的探子还未给您送消息吧?" 商玨的问话,让梁太后身子一僵。 "您这些时日传出宫的手信,以及送到您手上的回信,所有内容,朕都已经看过了。" "什么?" 梁太后颤了颤,她回忆起装着手信的竹筒及回信皆是封蜡盖上密印,并没有任何被开启过的痕迹。 那商玨怎么会? "您手上的密印,早就被掉包了。" 梁太后闻言一惊,亟思恐惧的回想究竟是谁将她的密印掉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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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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