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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恒化回人形,手捧着小猫,对它道:“嘘——” 猫儿便安静了,只是不愿继续待在泰恒手中,轻身跃下,在有夫殷味道的寝殿里寻了夫殷的床榻,趴在上面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泰恒走到上次翻过的书柜前,找出了那本留有盈冉字迹的书,他返回床边,小声的和踏云山猫打起了商量。
第17章 “喏,就帮我一次。” “喵~” 泰恒掐了个法诀,从那墨迹上导出了一丝灵息。 “替我找找,可还有与这有相同灵息的物什。” 踏云山猫一爪子拍在那狂放墨迹上,眯起眼蹭了蹭那角书页。 泰恒无奈的拍了拍它的头,“回篷梧之后我准备一篮你喜欢的夕鱼。” 踏云山猫这才慢悠悠的起了身。 它在殿中缓缓踏步,末了走到一根盘龙柱前,化出了原型。 泰恒靠近过来,踏云山猫抬起掌,缓缓朝前一探,柱前的空间便似被扭曲了一般,尖锐爪尖在上方一划,这处便裂了道缝,泄出了里面冰冷的空气。 踏云山猫沉沉叫了声。 泰恒脸色已不太好看了,他将变回原形的踏云山猫抱入怀中,小心翼翼的进了裂缝中。 裂缝里是一个九尺见方的空间。 这里好似夫殷自己的私人收藏间,摆着木柜桌椅,放着琴棋书画,柜上整齐的摆放着些小玩意儿与书,泰恒随手翻了一翻,竟还在第二层的木盒里找到了上次自己未抄完的西华经。 泰恒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木柜最上层放着厚厚的一沓纸,抄的是不同的诗句,第一页是如今夫殷端正的字体,从上往下,字体越来越难看,最后一页上的字几乎让泰恒辨不出究竟是哪句诗词。 看来是夫殷从前习字时留存的记录。 泰恒耐心重新将柜从上往下大致翻找了一下,此处放着许多从前的东西,或多或少的带着盈冉的痕迹,如盈冉作的画,抑或是一些夫殷不知为何放进来的物什,如角落里一片被灵气包围着不曾融化的雪花。 踏云山猫蹲坐在木柜最上方,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泰恒,泰恒检查过木柜,翻看过壁上悬挂的琴棋书画,回过头来时,忽然一顿。 他将踏云山猫抱下来,猫儿原本蹲坐在一个漆黑的铁盒上,泰恒将它抱离,它便伸着爪子要抓那铁盒。 泰恒安抚过踏云山猫,取下了那铁盒,打开一看,铁盒中放了个纸叠的花,放了个木雕小人。 木雕小人雕工极其精湛,只一眼,泰恒便认出了这是夫殷。 他将那木雕小人拿起,纸花不知为何随之飞起,在泰恒面前漂浮着,一如之前长褚送来的纸鹤,落下霞光凝结成字。 夫殷。 你赐我生命,赠我姓名,我自愿为你披荆斩棘,赴汤蹈火,驱妖魔,斩恶怪,纵如今死于你剑下,吾亦无悔。 但求以我五百载陪伴,换你对我永世不忘。 盈冉留。 纸花悠悠,落入盒中。 泰恒手中的木雕小人亦落了地。
第18章 入夜时,长褚到了游集山。 泰恒有嫌疑的好友他会面了大半,只剩这游集山孙散仙及仙界几人尚未试探过,要么潮吟就在这余下几人中,要么潮吟隐藏技巧太好,连长褚都被骗过。 长褚化作流萤,缓缓入了洞府之中,洞府主人正在与他人交谈,似是又在作占卜方面的交易。 萤光落在房檐下,静静看着房中动静。 孙少逍身上气息太过普通,一般凡人骨肉,过于平凡故而无法生仙根,只能留于人间作一名散仙,只几眼,长褚心中便长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当真能背后指引修仙者撺掇秦轧起杀凤之心,甚至在仙界安插眼目? 亦或说,孙少逍身上,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潮吟的影子? 长褚看了许久,房中交谈已经结束,来访之人奉上谢礼后离了洞府,孙少逍费心占卜后脸色有些发白,坐在椅间闭目养神许久,忽而开口:“既是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何不出来一见?” 长褚心中一惊。 他化作泰恒的模样,从檐间翻身而下,朝孙少逍道:“孙兄,别来无恙。” 孙少逍一见是他,便展颜一笑,“原来是泰恒兄来了,快,坐。” 长褚看出他眼中怀疑,却也不慌,毕竟泰恒与孙少逍的交谈他大多记得,纵然孙少逍故意试探他,他也能全部应付下来。 一边小童端了盏茶水上来,给两人倒过之后,安静到一边伺候去了。 孙少逍脸上丝毫不见方才的疲惫,道:“上次匆匆而别,未能帮上泰恒兄多少,不知凤族之事,泰恒兄处理得如何了?” 泰恒与朔光追捕幕后之人时,途中恰逢孙少逍,孙少逍将将办事归来,一时无事,遂应了泰恒邀请,入队照顾两位凤族后辈,之后凤族后辈被杀,他自知不好插手太多,便自请离队,回了游集山。 长褚答:“幕后指使之人已被拿下受罚,多谢孙兄挂念。” 孙少逍拍案,“好!”又道:“泰恒兄太过客气,此等快意之事,自当与君浮一大白!” 他将茶杯推开,示意小童撤下,又抓了长褚一只手,道:“后院月色正好,泰恒兄……” 他话音一断,忽而抓紧了长褚那只手,惊道:“泰恒兄手上的神族法咒已经解了?” 长褚心叫不好,面上却是一笑,轻松应道:“得逢贵人相助,已经无事。” 孙少逍眉间眼底俱是笑意,“泰恒兄身边总是多贵人,当真福气不浅。” 他拉着长褚朝后院走,虽笑谈着要长褚与他讲此间经历,长褚却知若是一语道错,只怕这人心中怀疑便要更深,他也愈发试探不出什么信息。 两人在后院中落了座,小童送上酒来,长褚边饮酒,边学着泰恒平日的闲散模样半真半假扯起谎来。 孙少逍性格外向,对长褚的闲谈十分捧场,长褚时不时留意他的神情,见这人眼中怀疑渐消,心中大石也缓缓放了下去。 他说至溯时镜,特意注意起孙少逍的反应,孙少逍乃仙器收藏者,听闻溯时镜时,确有一般收藏者的赞叹与渴望神色,却也除此之外,没了其他痕迹,实在是普通得不行。 长褚暗叹了口气。 月上中天,长褚有了离去之意,孙少逍却来了精神,道:“泰恒兄近日得逢贵人,当为喜事,我有意为泰恒兄占上一卦,算一算泰恒兄此后运势,泰恒兄可有兴趣?” 长褚道:“我双手空空,怎好意思劳你白白为我卜卦。” 孙少逍笑道:“泰恒兄当真是见外了,你我之交,哪需得你与外人一般送我俗物才得交易。” 这人资质虽凡,占卜之术倒的确出神入化,长褚思虑一番,还是坐下,“那便多谢孙兄好意。” 孙少逍接了小童奉上的龟甲铜钱等物,闭眼低念几句,龟甲中落出铜钱,直直朝长褚滚了过去。 长褚不动如山,看铜钱在桌沿停住,没了动静。 孙少逍皱眉道:“泰恒兄近日将遇一故人……” 长褚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分毫,“孙兄为何一脸愁绪?” 孙少逍答:“此人身带煞气,只怕这故人相逢,非是喜事,而是劫难。” 长褚脸色微僵,脑海中出现一跪在地上身着软甲的青年,青年满脸不甘与愤怒,朝他大喊道:“殿下为何不争?” “五殿下疯疯癫癫、喜怒无常,怎能堪任天帝之职、统领众仙!” “属下去杀了他!” …… 孙少逍道:“泰恒兄?” 长褚恍然回了神。 泰恒坐在床沿,踏云山猫蜷在他腿边,惬意的打着哈欠,溯时镜悬浮在泰恒面前,镜中印着泰恒微沉的脸。 纸花悠悠从泰恒手心漂浮而起,停在了镜前。 泰恒念动了咒语,话音落后,溯时镜镜面便如水波一般荡了开来,泰恒心吊起来,死死盯着溯时镜,房中一时静得只剩猫儿的呼吸声。 镜面忽然一定,不动了,上方依旧印着泰恒沉静得似是暴雨将至前的脸色,不见其他。 溯时镜照不出盈冉的生前记忆。 泰恒试了数十次,甚至以踏云山猫做过媒介,也未照出任何有关盈冉的记忆。 陵墓无碑之人,众人遗忘之人,无在世记忆之人。 静到极致,泰恒忽然自嘲一笑,他将有些畏缩的踏云山猫抱起来,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仔细回想盈冉的点滴来。 末了,他低下头,低声道:“我莫不是做了个梦?” 可夫殷不至于在梦里,木兮不至于在梦里,知晓仙魔大战的众仙也不至于在梦里。 盈冉,在魔界与他互诉衷情的盈冉,屠杀三万仙魔的盈冉,被夫殷斩杀于天罡池边的盈冉,怎么就没了痕迹? 踏云山猫细细叫了一声。 “问陛下?” 泰恒摇摇头。 “他怎会告诉我?” 他与夫殷处了这样久,已吃透了夫殷的性子,这人好欺负,心也软,甚至有些自以为是的可爱。可他也是天帝,是仙界之主,也有帝王的杀伐决断,他能狠下心杀死陪伴他五百余载的盈冉,重罚忠心耿耿数千年却一朝堕魔的霖止,就证明他心中亦有一条底线。 一条连泰恒也无法触碰的底线。 泰恒垂了眼,“猫儿,猫儿。” 踏云山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泰恒喃喃:“盈冉总说夫殷善良单纯,他——是不是被夫殷骗了?”
第19章 长褚回了仙宫,宫殿之内夫殷正与朔光等几名仙君商讨朝事,长褚自知出现会打断这几人思路,自己身份亦不便妄议朝政,索性没有入殿,独自朝书房行了去。 半路遇了正抱着花瓶的木兮,木兮吃了一惊,长褚拦了她要行礼的动作,柔声问:“殷儿这几日身体好些了么?” 木兮道:“元梢仙君已来看过,说是无事了。” 闻言,长褚却蹙起眉,露出了担心神色,木兮奇怪问道:“仙尊为何不喜反忧?” 长褚不着痕迹的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在周围后,方叹了口气,问:“你可记得潮吟?” 木兮脸色一变:“怎么?他不是已经死去多年?” 长褚道:“我原将他封印在仙魔交界的峡谷之中,未曾想他不仅侥幸逃生,还卷土重来,有意复仇。” 木兮道:“那仙尊可得当心!” 长褚摇摇头,“我倒没什么,关键是殷儿,潮吟对殷儿恨之入骨,他有意要伤害殷儿,却只借机向殷儿下了这不轻不重的小陷阱,我总觉不太踏实。” 潮吟尚在瀛洲界时,就对独享众人偏爱的夫殷十分不满,夫殷当时日子过得浑噩了,未曾把待他爱理不理的潮吟放在心上,木兮与君兮却是看得分明,尤其是帝子檀之乱后,潮吟拎剑直入丰清殿,夫殷正与盈冉作争执,一墙之隔外潮吟被众人拦下,直恨不得投出长剑取夫殷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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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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