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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严辞镜叫住要出门的夏长嬴时,夏长嬴粗糙的手指正搭在门把手上,他看得很是心酸,却听夏长嬴烦道:“米少,没做你的饭,拿上红包快走罢?” 严辞镜只好起身离开,走之前还留下一袋银子。 严辞镜一边将红包塞进袖中,一边琢磨刚才在房中莫名的愁绪。 许是自己身侧有人作伴,觉得独身的日子实在清苦,所以才会担心先生太过孤寂,可他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辞镜!” 严辞镜回神,桃林外站着的语方知正向他挥手,这让他惊讶极了。 “你怎么在这里?” 语方知身上还有疾跑后的热气,他吐着白气道:“我到山下的时候,杜松说你已经上山了。”摸摸严辞镜温热的手心,觉得奇怪,看见他长袍膝盖处的脏污,更觉得奇怪。 语方知弯腰帮严辞镜拍掉膝处的脏污,同时问他:“你去哪里弄的?” 严辞镜稍一愣神,扶正语方知的肩膀,道:“我正也想问你,你身上的香火味怎么这么重?” “上山的时候跟香客撞了一下,那时候沾上的吧。”语方知拍拍手,拍走慌乱,揽着严辞镜往前走,“你今日穿蓝很好看。” 语方知一提,严辞镜也低头看去。 出门前让杜松拿的一件常服,没想到是新衣,广袖斜襟,衣边绣着浅色云纹,细腻清雅。 再看语方知,也不约而同地穿了蓝衣,比他的色重些,窄袖翻领,腰封绣金线,俊逸出尘,再往上看,玉冠高束,好一副招桃花的英俊模样。 语方知笑:“旁人一看便知,你我二人要去求姻缘。” 严辞镜收回太过刻意的目光,道:“又不只你我穿蓝,旁人岂会多想?”伸手推开语方知保持距离,“人前收敛些。” “知道了。” 语方知帮他掖好斗篷,跟着他登山。 严辞镜说来上香不过是要见夏长嬴打的幌子,完全没想到水云寺今日来上香的人会那么多,长队排到了寺外,寺中烟雾缭绕。 语方知咳了好几下,皱着眉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龙,而是身侧的严辞镜掩面咳嗽着,遥遥地看远处的大殿,见此情景,语方知不愿让严辞镜白跑一趟,拉着他往人少的偏殿走去。 “施主,好久不见,平安归来乃是大吉。” 偏殿的小僧朝严辞镜颔首微笑道。 语方知没明白,严辞镜提了他才知道,原来严辞镜在出发江陵之前来摇过签。 “哦,摇出什么签了?”语方知捧着签桶捣鼓。 严辞镜对小僧回礼之后,对语方知说:“下下签。” 语方知差点摔了手里的签筒,追问:“为何是下下签?江陵有何不好?你去江陵有这么忐忑不安么?” 严辞镜低头笑了一下,摊手,“我不知。” 虽说在江陵得过疫,还被山匪掳走,但与他定情不值得一个上上签么?语方知不信邪,摇着签筒也要试试看。 啪嗒一声掉出个下下签。 严辞镜笑容消失,小僧正要走过来,语方知继续疯狂摇签筒,又啪嗒摇出一个下下签。 语方知干脆将所有的签都倒出来了,气道:“我猜这签筒中只有下下签。” 小僧被他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在殿中坐镇的大罗神仙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他惊得差点背过气去,合掌闭眼,告罪连连。 严辞镜连忙致歉,跪在团蒲上收拾签子,还不忘数落语方知:“胡闹。” 语方知不知悔改,还在众签中翻找,举着一把签子细看,直到眼前站了一个灰布长衫的僧人。 严辞镜先道:“国师。” 净澈不愧是国师,见到殿中乱象也没有动气,无波无澜的目光中浅浅地映着严辞镜的影儿,他对语方知说:“施主并非真心摇签求解,既如此,摇出什么都不必太担忧。” 担忧的不是语方知,而是严辞镜,他手中抓着语方知最先甩出来的两只签,问:“上回国师曾提点过我,如今可否再替他解一解签?” 他扯了扯身旁的语方知,想让他认一回错,但语方知盯着净澈的手腕发愣。 净澈也注意到了语方知的目光,缓缓背手在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小僧对严辞镜解释道:“上回国师为施主解签,是国师与施主投缘,如今……”他瞟了一眼语方知,道,“如今是不能够了。” 从水云寺出来,严辞镜还想着那两只签,语方知却是半点也不在意,道:“你别听那秃驴胡诌,我没事。” 在殿中就那般行径,现在还出言顶撞,严辞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语方知捞着严辞镜的肩膀,低声道:“我刚才看见那秃、那国师手上戴了一条红绳,怪哉,一路走来我只看到求姻缘的女子手上戴有,僧人不用戒色欲的?” “果真?你没看错?”严辞镜蹙眉,问完又恼,“你方才为何在殿中胡闹?” 语方知满不在意:“我本来就不笃信僧法,因缘际会全凭自己把握,跟一个木签有什么关系?我是不知,原来你这么信?” “我也是不信的,只不过——” 严辞镜没往下说了,语方知却将剩下的话补完:“只不过你担心我,是不是?” 关心则乱,严辞镜点头,想起语方知刚才说的话,下下签也不管了,牵着语方知的袖子,松了口气,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语方知被牵住了,比连抽十只上上签还开心,“去他娘的下下签,回家过节去!” 严辞镜也跟着念,“过节去!” 作者有话说: 臭手夫夫……
第131章 除夕 大街上热闹,严辞镜被车外欢笑声吸引,掀帘看去,差点跟扑腾飞来的大鸡来个亲密接触。 “喔哦哦——” 大婶捉着鸡翅膀跟严辞镜道歉,等她走过了,又是一群穿得圆滚滚的孩子从跑过,手里拿的红纸片飞进车里。 再是铺子里的讨价还价中夹上一两句万事如意,小二笑呵呵地拂走对联上的碎雪,除夕夜将至,百姓的脸庞比贴窗的红纸还红润。 不过是寻常节庆景象,看也看了二十多年,但每年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回来了。”语方知杵着一柱糖葫芦上车。 严辞镜摘下一串,闻着甜丝丝的味,笑道:“怎么买了那么多?” “不是你说想吃么?”语方知瞧着严辞镜鼓起来的脸颊,将糖葫芦树固定好,凑到严辞镜身边。 严辞镜掩着嘴躲,“你手里那么多,何故还来抢我的?” 又听见车外几句脆生生的贺词,严辞镜转头看去,车外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童,穿着打补丁的旧花袄,笑脸盈盈地喊着恭喜发财万事如意,身后的老妪跟着鞠躬,手里捧着一袋银子不停致谢。 严辞镜笑着坐回车里,没防备,被凑过来的语方知夺去一点香甜的滋味。 新春佳节与人置气不吉利,严辞镜按着语方知的胸膛,独自将剩下几颗糖丸子吃掉。 甜味溢满鼻腔,严辞镜也不忍心再看语方知垂涎的眼神,凑去,将唇边的甜味分了,可惜语方知太贪婪,舌尖的甜蜜他也想尝,还想咂出更多的滋味。 红山楂将严辞镜的唇染得红润,可下车时,他的脸颊也红,吃糖葫芦吃到脸上去了。 严辞镜跟在语方知跟后进门。 语家人多,语方知一吆喝,围上来的小厮就将糖葫芦分走,严辞镜留了两串,让杜松拿给杜砚。 进了正厅,管家急匆匆拉走语方知,让他去处理铺子里的琐事。 语方知一走,严辞镜就不大自在。 语家的小厮太过殷勤,解斗篷,捧热茶,炭盆挪近,还蹲下来捶腿。 最让人难堪的是丫鬟的眼神,瞟一眼便笑一下,桌上那么多糖糖饼饼,偏要画蛇添足往他手里塞。 莫不是知晓了语方知跟他的关系,刻意殷勤? 严辞镜独自坐着也不大自在,喊了人带他书房躲清静去了。 等语方知处理完事情,送走几个掌柜,天色已经暗了,檐下薄雪莹莹生光,将通往大堂的路途照亮。 小厮丫鬟捧着菜在大堂中进进出出,小清揣着手吆五喝六,连语方知都敢摆布:“少爷,你往旁边稍稍!菜快齐了!” 语方知笑看这一大桌满汉全席,再看四面雕窗满满当当贴着年画,四头案几上的红梅雪松,全被换成果脯糖饼,屋外偶有几声爆竹声,差不多了。 “严大人呢?” 有人说在书房,已经派人去请了,语方知等不及,绕过隔扇往堂后跑。 半路跟严辞镜打照面。 挥退引人的下人,语方知问:“怎么去书房了?” 严辞镜小声答:“你家小厮老看我。” 语方知笑:“你生得临风玉树,怎么还不让人看?” 严辞镜担忧他俩断袖人尽皆知:“他们都知道你平日宿在严府么?” 语方知答:“从前我就不常回来,他们见怪不怪了,之前你不是住过一阵么?怎么这么怕?” 严辞镜闻到正堂飘出的香味,随口答了句:“不大习惯。” 为着这句不大习惯,吃年夜饭时,语方知只留小清,杜松杜砚在正堂中伺候。 飞禽走兽入菜,山珍海味摆满圆桌,两个人又吃太冷清,严辞镜喊小清,杜松杜砚都坐下。 语方知给严辞镜布菜:“听严大人的,都坐下。” 严辞镜让杜松杜砚别傻愣,快动筷,道:“今后还有很多个年都要如此过。” 语方知被这句话取悦了,连嚎两嗓子,让小五和如枯也下来用饭。 推门进来的只有小五。 “主、少爷!如枯马上来!” 小清叼着小鸡腿偷瞟小五,小五也不怕生,抱拳喊了声新年快乐,挨着小清坐下,扭下另一个小腿吃。 前门没关紧,漏进一点寒风,严辞镜抬头看去,微微惊讶:“幽素?” 幽素跟在如枯身后进来,摘了斗篷,不着浓妆,俏丽可爱,朝严辞镜福身:“来给严大人拜年,在严府吃了闭门羹,碰见如枯才知道大人在别处过年。” 严辞镜让幽素也坐下用饭。 八人胡乱凑了一桌团圆,热闹又混乱。 杜砚看漂亮姑娘看入了神,肉片往领子里送,杜松哭笑不得地帮他擦衣服,幽素不怕被看,扭着颈子喝汤,被如枯嘲讽像只快渴死的老鹅,两人差点在饭桌上打起来,小清也差点跟小五因为争夺最后一只鸭腿的归属大打出手。 正堂闹哄哄,严辞镜也跟着乐,语方知没让他乐了太久,拉着他的腕子哄他喝酒。 屋里气氛比壁炉烧得还旺,严辞镜脸红扑扑的,举着酒杯要与语方知碰,直到看见语方知的手要绕过他小臂才察觉不对,不碰了,自己仰头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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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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