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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金丸一出,无须解释,所有的一切都连成一线,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通敌的是魏成,率先坠井而亡的芸妃必定是因为知晓内情才被灭了口,孟霄也同样,魏成为了封口,干脆嫁祸栽赃,擅用职权调配禁军,假传圣旨逼死孟霄,当事禁军要处理,闯入孟府的太子也要处理,便是时隔多年,皇位上换了人,魏成仍旧惶惶不可终日,多年前幸存的禁军也要下死手。 撒了个弥天大谎,便要用一千个一万个谎言来填,如此,魏成背负数不清的人命,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样的逆臣,皇上怎么还敢认他做舅父? “即刻封锁魏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退朝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将魏成打入天牢,以待真相查明!”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朱焕英领旨来宣,毕知行、傅淳、杨训以及六部大臣前去议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宫。 沦为庶民的夏长嬴知道是说自己,微微一笑,朝朱焕英颔首致意。 若不是朱焕英帮他,单靠净澈,他想直登大殿也没有那么简单,他与朱焕英是旧相识,朱焕英并非初次帮他,旧事暂且不表,夏长嬴先去扶起呆滞的严辞镜。 严辞镜不甘心,皇上的态度分明还是想保魏成,也是,通敌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可不能连累了皇上自己。严辞镜是当年的亲历者,并上丧女的苏宏章、太子侍读夏长嬴,全都没有召去觐见,皇上真的想了解事情真相吗? “难道是芋金丸分量不够?”严辞镜有些慌。 夏长嬴拍拍他的手,带着他离开,出了宫门,低声道:“若魏成真的动过叛国的心思,兵部、京城守备,处处都能找到把柄,如若皇上有心查。” 无视出宫的大臣偷来探究的目光,夏长嬴对严辞镜说:“无论如何,起码孟大人离沉冤昭雪不远了。” 提到孟大人,严辞镜缓缓将自己的手收进袖中,看着驱马走来的谢缪,道:“先生,惊平暂且不能跟你走。” “为何?”夏长嬴担忧地扫了眼严辞镜额头上的绷带,道,“出宫后,难保魏成一党不会伤你,眼下云水寺最安全。” 严辞镜不答话,谢缪翻身下马,对夏长嬴说:“将军府铜墙铁壁,应当没有人敢擅闯。” 这倒是让夏长嬴以及跟过来的谢玄很是意外,谢缪直截了当地说:“严大人为本将军所救,如今他又深陷于未有定论的悬案之中,若事情有变,万不能连累我将军府,留严大人下来,也是留个证人,严大人,如何?” 谢缪要留严辞镜,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夏长嬴无话可说。 谁想严辞镜突然握了夏长嬴的手,似笑非笑地问:“先生收留学生,可曾后悔过?” 身旁站着不相干的外人,来来往往地过着车马和行人,夏长嬴不知严辞镜突然如此问是何意,半打趣地说:“倒是有一点,教来教去还是不大爱说话,先生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知道严辞镜所行之事凶险难测,劝不动也拦不了,除了心疼,也还有一丝慕艳之意,他的前方一片虚妄,无力争,也无处争,倒不如严辞镜,起码还有指望。 “答应先生,先保住自己。” 严辞镜一愣,微微一笑,“先生放心。。” 尽管他答得干脆,夏长嬴仍担忧地看着严辞镜,他看得出严辞镜有事瞒他,但谢缪已经派人驱来马车,人来人往也难长叙,只能暂且止住话头,草草告别。 严辞镜登了车,舍不得也没看够,折着帘子目送夏长嬴,即使有国师陪他说话,但细瘦的背影仍是让人瞧了嚼出苦味。 夏长嬴膝下无子,本该由严辞镜侍奉,但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严辞镜落了车帘,默默听着谢玄追问谢缪的话。 “原来下人避而不谈的后院藏着严大人?难道孟镜元也在?怪不得遍寻晔城都找不到人……爹!你为何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会出去乱说吗?” “爹和大哥都瞒我,镜元也瞒我!说什么自己是语方知?亏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没趣!” 谢玄还小声叨叨朝堂上的乱局,但严辞镜没往下听,他怔怔地想着谢玄话中提到的人。 即便谢缪不带他走,他也会一直跟着的,在语方知醒来之前。 不过,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严辞镜颤抖着挽起了袖子。 手腕以下蜿蜒如红色游蛇般的痕迹,比他昨晚发现的时候要深得多,再过不久,这些裂纹便会爬上他的脖颈和脸颊,还不知发作时五脏六腑如蚂蚁啃噬的痛苦他是否忍得。 就算忍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敢给人看? 严辞镜是决定好了的,在语方知醒来之前,他会离开,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找一处什么地方呢?严辞镜握着手中的白玉,出神地想。 语方知喜欢海棠,那便寻一处开满了海棠的地方吧。 他存了心思,若是语方知真心实意地爱海棠,或许哪天就会走过他藏身的地方,到时踩实一抔土,折下一枝木,也算祭过。 他又担忧,这般费尽心思地隐瞒和欺骗,语方知对他早就心灰意冷,恨上了他,连带着也要恨上海棠罢? 到时语方知寻不到他,到头来还是要他去找,那不如登上高地,长成挺拔的树,做了自由的风,化为高飞的鸟,从今往后语方知去了哪儿,到了何处,他都能看见,他都去追,到时入春的绿意是他,夜晚的清风是他,林间的鸟鸣是他,他要时时刻刻都伴着深爱的人。 这么想着,倒不觉得漫漫前路难行了,严辞镜唇边浮出轻微笑意,爱不释手地捧着白玉翻看。 他知道语方知心心念念的旧友是谁,不再怀疑语方知的爱,他可以死而无憾了。 哪怕心中还有无法排解的悔意,但眼下这是严辞镜能想到的,对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他已经做了决定,握着一个事在人为,却忘了还有一个天意。 让严辞镜没想到的是,语方知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说: 拖太久了,小严没机会告诉小语了
第180章 清醒 语方知已经醒了,这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好消息。 谢缪点头让在府外徘徊多日的如枯小五等人进府,谢玄揽着大夫赵迎又蹦又跳,亲哥谢朗拦住他劝他莫喧哗太过,谢家人喜上眉梢,独留一个严辞镜落在后头踟蹰地跟。 贴在大街小巷里的通缉令还没撤,语方知的行踪不便公开,但单就这一窝人就够把养病的小院掀翻。 语方知不过是睁开了眼,能动动手指,话还没能说,又受不了刺激,朝堂上的事,谢玄没那么缺心眼说给他听让他气堵,只说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话,后又将亲爹亲哥介绍一通。 语方知想通了来龙去脉,不胜感激,朝谢家人笑笑。 十三坡一战伤亡人数多,语方知一方折了不少人,连他自己也差点送命,如枯小五两个七尺男人跪红了眼。 旁边的赵迎夸语方知身子骨好,又嚷起来,语方知没注意听,转转眼珠子找人。 他获救,严辞镜也一定平安,可他没看见严辞镜,也没听人提起他,心中有些着急,脸也憋得红,赵迎一看,挥舞双手赶人离开,说是人多屋里闷。 谢缪走前留话:“有关你的身份,待以后详谈。” 如枯说:“主子,属下就在院外候着。” 大夫也有事要忙,替他诊脉换药后,留了小兵下来贴身照顾。 简陋的小室里终于安静。 语方知又转着眼珠到处看,看屋顶窜过的壁虎,看身边面孔陌生的小兵,最后看去门外时,眼珠子颤了两下便不动了,换成薄唇微动,嘴角上扬。 他看着严辞镜,严辞镜也瞧着他。 严辞镜躲在门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忧伤又自责地望着他,见他眨眨眼睛,知道那意思,仍然站着不动,用手扒门。 手一伸,袖子滑落,细如红丝的印子便露了出来,严辞镜吓了一跳,慌张地撤了手,背在身后,不敢再看语方知,身子也转了,默默拭泪。 语方知着急,伸手又急喘,小兵不知他是何意,喂水又擦汗,还多此一举把门掩上。 语方知气结,倒不是气小兵,是气严辞镜,觉得严辞镜在欺负他,欺负他不能下地,欺负他无能,不过他这副模样也实在难看,衣襟大敞,腰上缠着层厚厚的纱布,胸口脖颈的伤痕结着黑硬的痂,听小兵的描述,自己的脸色惨白如纸,那也不怪严辞镜吓着了。 “镜元!” 门外之人朗声大叫,语方知一听就知道不是严辞镜,心中失落,双目无神地看着谢玄蹦进来。而门外的严辞镜听见动静,慌不择路,绊进了隔壁灶房,悄悄听屋里的说话声。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是孟镜元?咱俩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你就情愿瞒我?什么语方知,怪不得我去江陵你那么殷勤,原来早就认出我了……” 抱怨完又憧憬:“以后你还叫回孟镜元吗?也好,等事情结束你就留在晔城罢?” 严辞镜没听见语方知的回答,但也知道他守得云开,往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也好,命不久矣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挽起袖子看手背上的深浅不一的红印,眼眶中,泪水滴滴答答地落,淋漓了整条手臂。 语方知醒得太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其实门外没人拦,要走也轻松,是他心里挂念着,总舍不得离开。 留下来,他拿不定注意,到底该如何面对,横竖不过一个不能让语方知再受刺激。 一墙之隔,语方知躺在床上干着急,恨不得立刻去找严辞镜。 谢玄不知他脸上憋出的红是何意,追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 门前落了两只寒鸦,通体乌黑,谢玄唯恐他们给语方知几声不详的啼叫,挥手驱赶,直赶进隔壁灶房。 严辞镜呆呆地看着那两只寒鸦扑腾的翅膀,生出一点羡慕,会飞自然是好,不像他被不舍困住脚步,不然他也扑棱棱飞出去。 但他又犹豫,寒鸦也是成双成对,只他一个乱飞,是否太突兀? 严辞镜到底不是寒鸦,只能在小院中徘徊,不敢往语方知跟前凑去,又想知道语方知的情况,便时时刻刻盼着有人来,听听旁人的描述。 “不错,能坐起来了,下地还是别勉强了。”这是大夫。 “主子脸色好了许多,这些信件待好了再看吧?”这是小五。 后来渐渐能说话,严辞镜便能听见自己的名字。 “惊平?” “惊平!你进来——” 端来食盒的如枯进了屋,听不下去,便说:“他就在隔壁,他不进来。” 语方知一停便发了气性,不吃粥,药也不喝,如枯没办法,只能去隔壁叫来严辞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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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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