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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臣子早就吓破了胆,严辞镜这副冷淡的模样可谓大胆,这让瑞王有些恼怒,他让人摁住严辞镜,伸手扣住了严辞镜的下颌,使劲捏住了他的脸颊,逼他抬头与他对视。 “严大人……倒是与本王有几分相像的。” 严辞镜挣脱了他的手,不耐烦地偏开脸去,“瑞王莫要拿下官寻开心。” “怎会?”瑞王皮笑肉不笑,“本王与你投缘,认你做个弟弟,如何?” 严辞镜冷笑:“不敢与逆贼同流。” “怎么是逆贼呢?”瑞王怪罪道,“你可是帮了本王不少的忙呢,翻脸不认人,怪狠心的。” 严辞镜冷笑:“睦州蒋图,下官断了瑞王的财路,瑞王该恨我才是。”蒋图急掠茶商家财,并非是为了自己,银钱流向晔城,又从瑞王府出去,大约就是用再招兵买马上了吧? 这事的确让瑞王十分不快,“倒是本王疏忽,调你去江陵,不知恩便罢了,还反咬一口。” 严辞镜顿生冷汗,原本以他的资历,被魏成调去南蛮任职也说得过去,最后去了富庶的江陵,竟是瑞王的手笔?瑞王早就知道语家和孟家的关系…… 严辞镜问:“你早就知道孟霄旧案另有隐情?” “不知。”瑞王大方承认,“是本王见你查案辛苦,替你扫清前路。” 到底是替谁扫清前路?扳倒魏成的确是严辞镜入仕的目的,但那也同样是瑞王的目标,所以瑞王在寿宴上替他解围,救他出宫后苑,还曾向他抛出橄榄枝,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保他一条性命,让他与魏成内斗,让瑞王好享渔翁之利。 远远不止!早年他于科举舞弊案中私改排名,能瞒过了中书门下的审核绝不是他运气好!之后他要揭发苍山之下藏的禁军尸骸,是瑞王从中作梗,让魏成起了疑心,逼得孟镜元不得已与张少秋合作!还有后来的陵宫失窃,其中必有瑞王的手笔。 严辞镜想明白一切,更厌弃瑞王,他问罪魏成的目的达到,无形中帮了瑞王,两人并无协作,瑞王却过河拆桥。 “屠戮语家,是你之过!” 瑞王无辜道:“此言差矣,若非玉凤动手,孟家小儿岂会随你这么早离开晔城?本王在帮你,晔城要大乱,严大人还想蹚浑水么?” 严辞镜都要气笑了,若真要帮他,此刻又虏他来做什么,十三坡事发让魏成难以脱身,瑞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根本没想让留严辞镜有命活。 那些严辞镜想不通的关节,此刻全都明晰了,十三坡追杀他和孟镜元的,正是瑞王的人手,隐太子藏身之地突然暴露,是瑞王所为,隐太子重回陵宫是名正言顺,再在民间散播当今圣上无才无德的谣言更是顺势而为。 机关算尽,本应运筹帷幄,但最终还是要借助他的力量来铲除魏成,严辞镜猜到,如今瑞王能站在他面前,想必逼宫也并不顺利。 乱臣贼子而已,哪里值得严辞镜以礼相待,他抛去尊卑,眼中满是不屑的嘲讽。 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这番模样落在瑞王眼中,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在他虏来严辞镜有别的目的,不然怎么也要命人剜了他一双眼,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瑞王拍拍严辞镜的脸,退回至圈椅上坐着,似笑非笑地往净澈站着的方向扫了一眼,道: “本王屡次三番救你,后来却派人杀你,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严辞镜不懂,但他猜测瑞王对他态度的转变,与今日他被掳来的原因一致,所以他佯装心知肚明,又伴以嘲讽的目光,彻底骗过了瑞王。 目光如炬,直烧进瑞王内心阴暗之处,他恼羞成怒,突然暴起,掴出一掌,热辣辣地甩在严辞镜脸上。 “杂种!你早就知道了吧?城中的谣言都听说了?在心中窃喜?嗯?流落民间的皇子皇孙?” 芸妃在云水寺诞下婴孩后回宫,魏欣茹见她体态丰盈便有所怀疑,捕风捉影闹过一回,没人信,她不甘心,派人去云水寺盯着,后来的确发现了一个婴孩被送出,一路追去沛县,造乱想带走孩子,可惜失败了。 这是瑞王从太后的贴身女婢的嘴里听到的,至于他又是怎么知道孩子流落孟府,是因为想通了当年孟家倾覆之后,国师出没在孟家附近的原因,所以十三坡事发当晚得知严辞镜的身份,他立刻下令绞杀。 “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吧?那还装什么?在我面前装什么?” “来,叫声皇兄听听,来!” 瑞王几乎要将严辞镜的下巴捏碎,严辞镜却连挣扎都不会,被骇得丢了魂魄。 他是知道的,自己的样貌与芸妃有几分相似,前几日又翻出了尘封的记忆,莲池,女子,梵音,他对自己的身世早有了猜测,可猜测毕竟是猜测,与从旁人口中说出是不同。 可瑞王虏他来,绝非真心告知他的身世,他对严辞镜,更不可能有什么手足之情,要不然也不会在查到他的身份之后就立刻派人去杀他,没得手是可惜,也幸好没得手,留下来才有用武之地。 眼下他扮兄长可起劲,血脉一下连通了似的,竟在歇斯底里中,将长久的积怨倾诉给了严辞镜了。 “你不恨吗?严辞镜,芸妃生下你就将你丢下,她从来就是这般自私,当初领旨离宫,她忍心喂我喝下毒汁,让我在父皇面前从此都是一副孱弱之相,若不是她!你怎么会流落在外?若不是她!我怎会失去争夺储君的资格?” “我韬光养晦十几年,我忍辱负重,我受尽白眼,皇弟,你看看,看看皇兄,当真不配穿龙袍坐龙椅么?” 瑞王“久病”的身躯受不住如此汹涌的情绪,加之严辞镜回避着他,铆足了劲跟他作对,丝毫没有作为弟弟该有的顺从和睦,他只好抬起手教训教训他这位不知好歹的弟弟了。 严辞镜连着几日的颠簸,脸色本就惨淡,又一掌下来,嘴角飚出鲜血,脸颊火辣辣地疼着,耳中嗡鸣声难停,若不是身后官兵钳着他,他恐怕要跌。 “咳——” 严辞镜几日未进食,此刻眼底已经一阵阵地发黑了,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肯让瑞王看出他丝毫的屈服和妥协,他不信,他的身世绝不是瑞王说的那般! 受制于人还这般倔强,芸妃被指控与侍卫有染,被罚跪于御花园中时,也是这般模样,瑞王有些恍惚,随后不知名的怨气和愤怒又使他高高扬起了手。 “还没打够吗?” 瑞王气红了一张脸,收回手,拍拍袖口,斜睨净澈:“本王在教训本王不成气候的弟弟,何须外人来指指点点?” “瑞王何必拿下官寻开心?”严辞镜一说话,嘴角的血珠就涌了出来,他痛得拧紧了眉,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求饶,“瑞王莫不是记岔了?下官姓严。” 瑞王做戏:“哦?你的意思是,本王人认错了人,打错了人?”他虽是与严辞镜说话,眼睛却是望着池边的净澈,他努努嘴,命人将严辞镜拖至池边。 “即便你不是本王的胞弟,本王惩治贱民也未尝不可。”他看着滴了一路的鲜血,嫌恶道,“莫说本王心冷,来人,替他净面。” 钳着严辞镜的两人得令,按着严辞镜的头,将他压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随即水面源源不断地冒出气泡,接着,严辞镜剧烈地挣扎起来,身子克制不住地痉挛,随时要溺毙。 他听见瑞王说严姓特殊,但远不如皇姓尊贵,这话不像是说给他听的,因为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姓氏,就像此刻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运命。 “咳咳咳!”严辞镜被拉起来了,还没来得急喘气,就又被按进了水中。 那水十分清澈,生出的鲜荷使得池水有一丝甜味,湖底又游着鱼,谁来都不会不说一个好,但池塘修在这里,不该是为了绝人性命。 严辞镜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摁进水里了,他发觉水上水下的世界已连成一体,全都暗暗发散着幽绿的光,所有的人影都扭动着,国师袖中拳头也变了形。 他耳中灌满了水,什么动静都听得模糊,他恍惚听见瑞王在笑,问国师怎么看得下去,让国师救他。怎么救?严辞镜不明白,国师也无能为力的。 瑞王来拍他的脸,让他去求国师,严辞镜摇摇头,他想不通,为何瑞王会说国师能救他,瑞王说血浓于水,什么父子连心,谁是父子?严辞镜还没想明白,就又被摁进了水中。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有些懊悔醒来误会了国师,若是他沉得住气,也还有机会将遗言托付给国师。 “镜元……” 再次被抽出水面的时候,严辞镜终于忍不住了,满腔的委屈小心翼翼地泄了出来。 没人压着他了,他倒在地上呕吐。池水有一股腥气,引他呕出了肚中的水。 “好可怜啊——” 严辞镜绵软无力地倒在地上,能回应瑞王的,只有嘴角边一抹冷嘲的笑,瑞王也陪他笑,端起了长兄的架子教导他。 “记着,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国师救了你。” 严辞镜没有反应,气一松,彻底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猜中小严的身世,也蛮坎坷的
第198章 藏匿 何潜在城外遇袭。 这场袭击说明在援军到来之前,城外四营的内乱,乱党取胜。 但何潜也不是吃素的,对方显然没料到何潜手中握着如此多的兵力,他们死灭前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援兵到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何潜有些担忧,城外局势传进皇城会让逆贼痛下杀手,或许会使皇上的处境更加危急。而当他追着残兵赶至城门处时,在密集箭雨的围攻下,他不得不撤退。 探路的小兵来报,说是四处城门都有重兵把守。晔城易守难攻,何潜也不知如何下手,若是寻常城池,封城一旦断了补给,投降也就指日可待,可晔城是什么地方?补给绝不会少,耗是没用的。 何况,何潜也有他的担忧,万一打进城去,皇上已经被逼退位,瑞王手持龙印,那他们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 “若是知道城里的情况就好了。” 孟镜元也想进城。他已经派人去看过云水寺,云水寺人去楼空,那么严辞镜很有可能被瑞王带进了城。 “或许有一个地方,能进到城中。” 严辞镜进城了,并且一开始没意识到自己进城了。 醒来时各处都传来剧痛,尤其喉腔,他想看清自己所在,但眼底一阵阵的发黑,只感觉身边有脚步声走动,随后口中便被塞入温热的粥。 严辞镜浑身无力,被摆弄着吞了碗粥。 “镜元?” “严大人……”是一道凄苦的女声。 严辞镜喝了粥,总算不犯晕了,眼底的黑影渐渐褪去,床边的人影缓缓涂上了色彩,衣裙粉白,珠翠素雅,严辞镜认了许久,认出照顾他的,是许久未见的昭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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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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