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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方知也知道之前如枯的阻拦,是因为报仇心切,他道:“与我们不共戴天的是魏成,其他无关的人不必牵扯进来。”这次的案子,严辞镜是无辜的。 语方知耐心解释,如枯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道:“主子救他也不是初次,那日火灾差点把自己也折进去,严大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能让主子另眼相看。” 过人之处?语方知认真想着,严辞镜到底有什么让他另眼相待的呢? 状元郎才高八斗?又不需要跟他吟诗作对,无用无用!那温和谦逊?严辞镜可从没对他笑过……霞姿月韵?可他语方知也不爱以貌取人啊。 语方知想得入了神,如枯察言观色也没琢磨出主子在想什么,只道:“既是主子重视的人,属下也会多加注意。” 语方知不解:“重视?” 如枯认真答:“救严辞镜出狱,一直是主子一个人在出力奔走。”言外之意还不算重视吗? 语方知道:“救严辞镜确实是我个人的想法和行动,与你无干。” 如枯坚定道:“既已追随主子,便该任劳任怨,惟命是从。” 如枯喊话声大,把后边吃酒的弟兄都喊了过来,哗啦啦跪了一片,跟如枯承诺誓死追随,语方知被震得耳朵疼,挥手让他们起来,叫不动。 语方知大喝:“吃下去的是牛,生出的却是驴脾气,都起来拿酒,陪我喝上一碗!” 众人这才起身端酒。 撞碗声清脆,洒出的酒液将一方草地浸湿,有几个喝大的忘了规矩,去拉语方知,语方知灵巧躲开,跟如枯吩咐了一句便走了。 有弟兄问主子去哪儿,如枯如实答:“说是要去接严大人。” 严辞镜出狱的时候,正看见杜松兄弟俩在路边等候。两人看见他出来,忙奔过来扶着,杜松哽咽着喊了声大人,杜砚顶着俩红肿的核桃眼跟着。 严辞镜哭笑不得:“我不是好好的吗?没事。” 杜松不理他,让弟弟去把马车拉过来,扶着严辞镜上轿:“大人先上车,轿中铺了软垫,趴着也舒服些,阿砚你时刻盯着,大人有任何不适你就告诉我,家中已经请了大夫,赶紧回去。” 严辞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多言,安生地受着,知道自己不在,两小厮也没过好。 杜松趋马前行,又道:“大人,咱们严府已经被查抄了,住不了了,语公子说接了你去他宅中小住,对了,这马车也是语公子的。” 真是家徒四壁啊,严辞镜:“……知道了。” 要不是语方知,严辞镜怕是不能从大牢里走出来,此事也不会顺利了结,少受这么多皮肉之苦,严辞镜还是很感激的。 “大人怕是还不知道,裴公子殿试得了榜眼,今夜本该去赴宴却推了,现如今正等在宅中,要向大人致谢呢!” 严辞镜笑:“本就是他该得的,谢我做什么?” 杜松没听清楚,看见前头熟悉的大门,喜道:“大人,到了!” 杜砚赶紧扶稳严辞镜,严辞镜不习惯被当成残废对待,躲开了:“我没事,不用扶。”为了更有说服力,还撑着木板跳下去。 动作太大一时扯了后背伤口,严辞镜吃痛蹙眉,半边肩膀酸痛酥麻,竟迈不动步。 “大人!”杜松惊叫着跳下马车赶紧去扶,有人比他更快。 语方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稳稳扶住了严辞镜。 “大人,小心。” 严辞镜点点头,抓住他一边手臂借力,慢慢缓过了劲,抬头看去,语方知正冲他笑。 那双透光的瞳孔极淡,早就入了夏,却似含着无边春意,无限欢愉。 严辞镜忘了要进门,双手都搭在他手臂上,静瞧了他半刻,问道:“你喝酒了?” “是。”语方知拦腰将他抱起。 “大人出狱,我高兴。” 作者有话说: 同居啦hhhhhh
第44章 融洽 “少爷,午膳做好了。” 小清进书房来叫语方知去吃饭,语方知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和账本,起身随小清往前厅走。 小清本来好好地在前面带路,突然打了个拐往后走,语方知伸手揪住他衣领:“哪儿去?” 小清哎哟叫唤着解释:“嘿嘿,我差点忘了叫严大人……” 语方知提着小清的后衣领又让他转回去:“你去前厅候着,我去叫。” “好嘞!少爷您去吧!”小清少走一段路,乐了,颠颠地跑走。 语方知也乐,就是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一路上揪花惹草,挂在廊间的鸟笼都被差点被他一掌拍碎。 不是他自夸,他这宅子极好,养病极好,亭台楼阁通透亮堂,后院假山花草就算是入了夏,也有别样的生机。 这几日严辞镜除了在房中养病,就是在后院里透气,小亭中的贵妃榻就是被他占了,语方知才不得不回书房做事。 刚跨进拱门,就看见他在笑。 严辞镜的相貌极好,眉骨到鼻梁柔和而流畅,眉眼清澈。语方知曾误会他是易碎的玉石,但牢狱也没能折损他半分的风姿,反倒更添韧劲。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生得惹人注意,想笑便笑了,用书遮了半张脸,露出一双软软的笑眼,只是听了两声轻笑,语方知却感觉满园鲜妍的香气都朝着自己涌来。 语方知不出声打扰,盯着他单薄的身子出身,却见严辞镜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头看来,脸上的笑意收去大半,剩下的全盈在眼眶中,融成一双带水的眸。 严辞镜问他:“怎么了?” “用膳,前厅。”语方知背手在后,手指反复捻着一瓣花。 陪在身侧的杜砚听了,忙将衣兜里的碎花瓣都倒出来,只抓了一朵海棠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扶严辞镜下榻。 严辞镜边走便问:“怎么留着这朵?” 杜砚嘻嘻笑着,打手语,语方知看不懂,严辞镜帮忙解释:“他见你院中各处花落了许多,便都拾了放兜里,其他的都是碎瓣,只有这海棠是整好的一朵,丢了可惜。” 语方知又问:“刚才你们在笑什么?” 严辞镜早就恢复了平时沉静的模样:“小事,没什么。” 语方知追问,严辞镜这才解释,是杜砚捧来的花太多,香味太杂,把自己熏出两个大喷嚏,严辞镜看得好笑。 追着问,知道了又不说话,严辞镜看不透他,其实是语方知在暗暗不忿,小厮捡个花都能逗笑他,怎么对上旁人,就没有好脸色了? 严辞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安心用膳,在院中被花香一催,他的胃口极好。 语方知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难得多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葱豆腐,赞道:“豆腐好吃,谁做的?” 小清说是杜松做的,杜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语方知笑:“怪不得严大人这么看重你,手艺不错,素菜烹得好,荤菜想必更好。” 杜松摆手:“语公子夸过了,是因为以前我家大人还没升官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清简,素菜就那么几样,我就琢磨着多弄些花样,好让大人吃个新鲜。” 原来是生活所迫,语方知不问了,又吃了几块豆腐,转脸看见严辞镜已经放下了碗筷,周围的小厮没动静,赶紧飞了小清一眼。 小清哦哦点头,去给严辞镜盛汤:“大人尝尝熬了一早上的鸡汤。” 严辞镜推拒:“我已经……” 小清夺下他的碗:“这可不是普通的鸡汤,这是药膳,放了好多药材,喝起来一点也不腻。” “其实我……” “大人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喝吧。” “其实不——” “大人是嫌小清盛少了吗?那小清再给你盛满!” “不不,我喝。” 午后小厮都昏昏欲睡,语方知独自在书房中忙碌。 他有好长一阵子没管铺子了,掌柜们送上来的账本又马虎了,乱七八糟的看得头疼,又没法不管,耐着性子一页页翻,手边的算盘咔咔响,一直没停。 掩门光线不好,语方知一直开着门,突然眼前一暗,知道是有人进来了。 来人很安静,绕了书桌站到他旁边,寻常的小厮没那么大胆,小清进来也不会两手空空瞎晃悠。 语方知头也不抬,吩咐:“来了就研墨,傻站着干什么?” 研墨读书人最拿手,墨块在砚台上一圈圈转出深黑的墨汁,隐隐映着一双瘦长的手。 语方知嘴里喃喃:“出库入库都记不清楚,账本上还有油渍,布行改油店了?” 又道:“亏空偷偷抹去,当我算不出?” 啪啪飞快打着算盘,小指一勾,停了,抬眼看去,正好跟严辞镜低头看来的目光对上,他忙道:“我差点忘了,大人是户部的官,账本可不能给大人看。” 语方知作势要合上账本,严辞镜也不研墨了,道:“忘了我被停职,倒是不忘我曾在户部当值,语老板还挺记仇。” 两人都想起了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场面不太好看,语方知记起自己当日的举动,脸上挂不住,又把账本打开,让看了:“严大人看吧,左右我们是好邻居,以后也不会太为难我。” “为难你?”严辞镜道,“大概不会复职了。” “那感情好。”语方知笑了,“严辞镜你就在我家中住下,陪我聊天度日。” 大人不叫了,叫严辞镜,还大咧咧地笑着,就像他们是认识很久的好兄弟,拦肩相约着去喝酒游乐。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语方知这么说,严辞镜肯定会应下,可惜他们不是。 “毕大人……是你?” 语方知笑意变淡:“是。” 夏长嬴曾提点过严辞镜,毕知行是个能信赖的人,但一直没有机会拜会接触,没想到这次竟然被语方知请了出来。 语方知:“如果不是毕大人帮忙,救你出来只能冒险。” 严辞镜:“什么?” 语方知不似玩笑:“劫狱。” 严辞镜受不住他的目光,移开眼:“罪不至死,劫什么狱?” 语方知想起狱中最后一次见面,问:“你……为什么不叫我救你?” “嗯?”严辞镜认真地思考起来,“当时殿试已经结束,皇上得了人才对旧案的兴趣不大,只等个收尾,郑朗又死在牢中,对我的审查也宽松不少,所以……” 语方知看着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严辞镜不解:“嗯?” “为什么不叫我救你?” 严辞镜想着胡乱糊弄就能过去,没想到语方知会继续追问,他本想继续搪塞,但看见语方知的神色,却连刚想好的借口都忘了,只好抿着唇看他。 这么难答吗?还摆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模样,语方知突然笑了:“大人不必当真,我逗你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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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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