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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唐暮试了几次,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开口。看他这样子,多半知道是谁对自己下的毒。 胡大夫说夏侯君安的病只能缓解,绝无可能痊愈。毒入脏器短时间内不会致命,但……寿数难测。 什么寿数难测,说白了就是活不了多久,能活多久,全看天意。 “阿默今天才是阿默。” 唐暮被他突然开口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今天话少。 侧目,夏目君安眉眼含笑,丝毫没了刚才的清冷卓绝。 “你……要不你告诉我是谁对你下的黑手,我帮你报仇。” 夏侯君安没有回答,反而是出其不意地将他拥在了怀里。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没有确凿的证据,都是空谈。对方敢把人送来,就证明事到如今对方根本不怕事情败露。 唐暮惊觉得他手劲儿大得不像一个病人。推了两下没推开,放弃了,怎么说人家也是病人,手劲儿大了把人家弄伤了怎么办? “委屈你了。”早知今日他一定不会同意娶公主。在他眼里,和亲的公主看似想尽荣华,极尽尊贵,实则骨肉分离天各一方。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明明还在这里,有些人却当你从未存在。他从不肖想太子江山,从未在意虚名,他在意的只是那个身在高位上的人能多看他一眼,可惜…… 夏侯君安像一个即将冻死在雪地里的人,拼命攫取一切温暖的热源。 唐暮心里怪怪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病情他可以理解,好好的干嘛替自己委屈。这事儿要搁自己身上,心态早就炸了,哪有空管别人委屈不委屈。要真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办?唐暮思考半天,对了,为民除害,过把行侠仗义的大侠瘾! 啪地一声脆响,站在揽星阁拱门入口处的澹台灵卉将腰间的白玉笛取下,砸断成三截,断口处崩裂的碎片散落一地。 “灵儿?” 两人回头,澹台灵卉哭着跑出门。就在刚才,她在来的路上一遍遍演示自己准备了两天的道歉词。道歉不是为了给兆安公主示弱,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二哥原谅自己,至于兆安公主怎么想,她才不在乎。 “郡主!”昭桦紧追其后。 “不许跟着!”澹台灵卉掏出短匕首抵在脖子上,“你再跟着我,我就死给你看!” “郡主,你别冲动,属下不跟,你先把匕首放下。” 二人追出来,夏侯君安上前道:“灵儿,不要胡闹。” “我没闹!二哥,自从你成亲以后,对灵儿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澹台灵卉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你是不是嫌弃灵儿了?” “灵儿你在瞎想什么?二哥怎么会嫌弃你,听话,把匕首给二哥。” 他趁机又靠近一步,对她伸出手。澹台灵卉警觉的后退一步。 “除非你答应我休了这个公主,以后只对我好……” 嚯~小丫头口气不小,还贼心不死。以前唐暮只当她是小孩子气急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她还真存了这个心思。看夏侯君安,明显只把她当妹妹,就算没有自己“横刀夺爱”也会是别人。 听得这句夏侯君安略显不耐,“司徒昭桦,你是怎么看着郡主的?” 司徒昭桦赶忙低头请罪。 “你不要责备昭桦,你回答我,回答我!” “好,你要本王回答你,本王今天就告诉你。你是本王的妹妹,永远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本王再说一遍,把匕首放下。” 嗨,这王爷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就是个直男吗,哪有这样解决问题的?女人闹起脾气来,不分年龄层都是听不进道理,要哄的。唐白从小也闹脾气,一根糖人就哄好了。这种事情,要对症下药,否则会适得其反。于是唐某人上前拍拍渊王的肩膀,示意他让到一边。 小丫头立刻炸毛:“你滚开,别碰我二哥。” “哎呀,那没办法,谁叫你不是渊王妃呢。”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拆穿又是另外一回事。澹台灵卉小脸涨的通红,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你要是真把自己给呃啊……了,那可就太亏了。”唐暮做个抹脖子的动作,舌头伸的老长。 “等到那个时候,你二哥把我休了,渊王妃就是别人的咯。你连个妾都混不上。” 夏侯君安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澹台灵卉泪珠挂在下眼眶,急道:“你才要做妾,你才是妾,我堂堂郡主怎么能做妾?” 郡主不能做妾公主做妾?围观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她自己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又看向渊王。 “二哥……” 夏侯君安狠心别过脸。 唐暮又下一剂猛药:“死人跟活人可没什么竞争力哦。” 见她愣住凑过去小声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趁机一把捞过匕首,澹台灵卉本能的挥手格挡。匕首划破唐暮的手掌,刀尖还是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中。鲜血从手掌的缝隙流淌而下,澹台灵卉攸得丢开手。 “灵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下二哥更不会原谅自己了。 唐暮心道:是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少对我下黑手。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暴躁,难怪人家不喜欢你。 围观的下人跪了一地。 唐暮最头疼这种场景,“跪什么跪啊,这么喜欢跪,那你们就跪到吃晚饭好了。”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上好药,捧着被胡医生裹跟猪蹄粽似的手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跪。 十二 少年穿着一身湛蓝束腰便服,背着手,嘴里斜斜叼着根吃剩的糖葫芦签儿。秀气的墨眉下一双丹凤眼左顾右盼。街上人不多,街边卖各式各样小玩意儿的摊贩也懒懒得,有的干脆缩着脖子揣着手,偶尔出声招呼路过的行人。 一阵焦甜的香味飘过来。 “这里居然有卖唐人儿的。” 捏糖人的小贩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大爷,正专心的捏着一个糖人儿。见有人过来,便放下手上的活计指着摊前一排捏好了的糖人问他要哪个。 唐暮想了想问:“你看照着我捏能捏出来不?” “能,能。” 大爷手速不算快,唐暮坐在摊边的小凳子上,手托着下巴。打了七八个哈欠后,大爷将糖人举到他面前。 “小官人,满意吗?” 唐暮挺满意的,五官不怎么细致也不是特别像,但那拽拽的小神态莫名像自己。准备付钱的时他问,单听描述的话,能不能也捏一个出来。 老大爷想了想说可以试试。 唐暮脑子里冒出的画面是那个人站在海棠树下的落寞身影。 “细高个,皮肤比较白,眉眼细长,眉毛有点淡,头发很长。有点怕冷,最近常穿的是白狐裘的夹袄。” 听他描述的有些乱七八糟,大爷笑呵呵道:“是个姑娘吧?” 皮肤白,柳叶眉,这个天就穿夹袄可不是个娇弱羞怯的姑娘吗! “啊?呵呵,呵,不是姑娘,是个长的很秀气的男人罢了。” 大爷初听有些吃惊,听他解释,仍是笑,手上动作没停。 糖人渐渐显现出人形来:挽着时下贵公子最流行的发髻,其余的头发披在脑后,大爷细心地跳出一绺来放到胸前。白狐裘的毛边用小牙签细细密密的划出印子来。糖人左手放在腰前,右手背在身后。 唐暮惊叹,真是神了,颇有夏侯君安的神韵。尤其是低垂的眼眸,像极了他思考中的样子。 付了钱,唐暮脚步轻快的回王府。他只顾看手上的两个糖人,被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了一下。 “喂,撞了人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吗?” 那人脚步飞快,撞了人也没有停下。 “真是没礼貌。”唐暮冲着那个背影嘀咕一句,转弯时看到其侧脸有些眼熟。芽儿被瞬间断喉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和父亲上过战场,他自己都不记得曾杀过多少人,可他就是不太喜欢这个叫高朗的侍卫。 来到靠近揽星阁的那面院墙,跃上海棠树的唐暮望着手上的糖人犯了难。买是买回来了,这要怎么送出去?一送出去自己偷偷出门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压弯的树枝发出熟悉的响声,羽儿从房里跳出来,压低声音催促:“我的好王妃,你赶紧下来吧!”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最后一次帮这个不省心的主子打掩护。总这么提心吊胆下去,她要少活好几年。 在羽儿不要命的催促下换好衣服,唐暮拿起糖人打量了又打量,最后决定,还是吃了吧。先吃哪个呢? “二嫂!”圆滚滚的肉球扑到他怀里。 “呀,糖人儿!”唐暮还没来得及收,左手的“夏侯君安”就被怀里的小东西夺走了。 “咦,这个糖人长得,怎么那么像我二哥?”圆滚滚正准备舔,看清糖人的样貌及时的收回舌头,对着门口慢悠悠跨进门的人喊:“二哥你看,这个糖人和你长得好像!” 夏侯君安仔细瞄了两眼,神态上确实很像自己。 “这个是你自己捏的吗二嫂?” 唐暮尴尬的笑笑,夏侯君安走到他们身边小声对他说:“以后想出去直接走正门就好,不用总是翻院墙。” 尴尬升级,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翻院墙的。唐暮正准备当没听到,圆滚滚嚷道:“二嫂,我也要和你一起,□□出去玩儿。” 羽儿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小孩子家不要听风就是雨,你二哥逗你玩儿呢。这糖人儿是我自己无聊捏的。” “哦~那你再给我捏一个,捏成跟我长一样的。” “额,我今天累了,不想捏了。” “二嫂,我将来像二哥这么大,娶老婆的话一定以你为榜样。” “有眼光。”欸,不对,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只要跟你性格差不多的,一律不能要,撒谎都这么没水平。” “嘿!小东西。” 唐暮要去挠他咯吱窝痒痒,小胖子还挺灵活的,刺溜一下从他怀里滑走躲到夏侯君安背后。 “咦,二嫂,你手上的另一个是谁啊?” 唐暮迅速把右手的糖人塞到嘴里,支吾道:“啊,额,这个是随便捏的,没有谁。” 咯嘣一声,唐暮把“自己”吃了。 圆滚滚盯着手里的糖人好一会儿递给夏侯君安。 “定邦要是喜欢,拿去吃好了。” 圆滚滚摇头:“这是二嫂送你的,给你。” 夏侯定邦接过糖人,微微一笑:“谢谢阿默。” “阿默是谁?” “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做什么?”唐暮捂住圆滚滚的嘴把他带出门,“走,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去。” “你不用跟着,本王在就好。” “是。” 夏侯君安就这么举着糖人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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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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