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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苏暮雨叹口气,还是打了个圆场,“和风煦日,桃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去林子里赏花踏青?” 众人纷纷道好,秦桑无可无不可,但看崔娆似乎有几分兴趣,便也随着去了。 一屋子人呼啦啦走个干净,袁莺儿僵坐椅中,此时是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不多时,三四个小丫鬟过来,捧着铜盆、巾子、香脂靶镜等物,“我们小姐让奴婢伺候袁姑娘梳洗。” 袁莺儿心情这才顺畅了些,问道:“萧家小姐到了吗?” “到了,来时正遇到小姐下楼,一道去了桃林。” 袁莺儿忙匆匆梳洗完毕,提裙追到桃林边儿上,一眼看到人群之中的萧美君。 萧美君穿着大红遍地锦五彩妆花对襟褙子,衣着华丽,身量又高,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因旁边是秦桑,袁莺儿不敢径直过去,绕过人群,偷偷藏在树后,且听她们在说什么。 “朱缇管着十二监,手头宽裕,怎的不给女儿打套好首饰?”萧美君的手不经意似地拂过头上的点翠镶红宝五凤衔珠钗,“知道的,说你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朱缇养个假女儿!” 因方才苏暮雨的介绍,秦桑已摸清了萧美君的来历,她是郡主之女,是李贵妃的远亲,算不得宗室,却总以宗室自居。 在场的敢直呼爹爹大名的,也就她了。 不知为何,这副傲慢的样子,总让她想到一个人…… 秦桑眼神闪闪,“我尚在孝期,不能用过于华丽的装束。” 萧美君闻言皱眉道:“那就该在家老实呆着,跑出来赴宴做什么?又想博好名声,又想结交我们上层的贵女,面子里子都要,不免太贪心。” 秦桑何等机敏之人,早已看出这位“宗亲”对自己的敌意,却偏不着恼,慢悠悠起身,对苏暮雨微微一笑。 “苏小姐,我来,是因为我想把面子给你做足,奈何有人总把你的脸往地上踩。苏家的桃花我看了,你人我也见了,如此,便告辞了!” 苏暮雨如何能让她这么走了,请她来,是祖父的意思。 经过大朝会的风波,祖父他们意识到朱缇圣眷隆重,单靠硬碰硬的弹劾不能让他倒台,是以要借秦桑一用,表面上缓和与朱缇的关系,伺机通过他女儿寻找他的破绽。 老实说,苏暮雨不大愿意和一个宦官之女结交,所以她有意纵容她们为难秦桑,她也想看看,秦桑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秦桑把一个怼到不敢露面,把另外一个烫手的红炭直接塞到自己手里! 如今她只能接着。 苏暮雨拉着秦桑不让走,“好妹妹,是姐姐待客不周,快坐下,更好的景致你还没看到。” 冯芜拉着秦桑另一边胳膊,笑道:“快回来,难得今儿人齐全,你这一走就散了大家的心,萧姐姐是个碎嘴子,我们不搭理她!娆儿,别干愣着,拉你秦姐姐坐下。” 原站在旁边傻子一样看着的崔娆,乍听有人叫她,方灵醒过来,忙上前一起劝。 秦桑却不过,只得重新坐下。 苏暮雨担心再起波折,干脆坐到萧美君和秦桑中间,隔开了她二人,再加上冯芜在旁不住凑趣,气氛终于热烈起来。 看众人不再围着自己转,两位手帕交都捧着秦桑说话,萧美君乏味至极,借口更衣避了出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就见袁莺儿追上来,“萧姐姐,我按你说的做了,可那个秦桑嘴巴太厉害,竟然暗指我爹爹私下监察官员,如果锦衣卫来抓我爹可怎么办” “一两句口角不至于,否则今后大家都不敢和她说话了。” 袁莺儿拍拍胸口,如释重负般长长吁了口气,觑着萧美君的脸色道:“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她罢?宁德郡王都被逼得远走高飞,我们又能做什么?” 萧美君恨道:“若不是她,表哥不会离京。如今倒好,来了个江安郡王,眼看储君之位要飞了,我岂能不恨她!” “郡王还回来吗?” “贵妃不叫回,他怎么回?” “姐姐,听苏家门上的婆子说,江安郡王来过几次后园子……” 萧美君脸色沉了下来,“苏家这个墙头草!哼,你没看见刚才苏暮雨的样子,竟对一个阉人之女献媚,真是丢了我们世家大族的脸!还有冯芜,事事以苏暮雨马首是瞻,这是讨好未来的皇后吗?” 袁莺儿忙表忠心:“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只听姐姐的。” 萧美君脸色霁和,满意地看了看她,“很好,日后表哥登基,后宫有你的位子。” “莺儿是真心喜欢姐姐,不是为了嫔妃的位子。” “我现在也只有你能相信了。唉,都说人走茶凉,表哥离京还不足百日,你看看,都没有人提他了。等他回来,恐怕声势也不如从前。” 袁莺儿一怔,这倒是棘手的问题,宁德郡王总不在皇上面前露脸,感情也会逐渐消淡。贵妃倾向江安郡王,就算吹枕边风,说的也是江安郡王的好处。 她不禁懊悔,如果当初攀上的是苏暮雨该多好啊。 可那人心机太重,任凭她如何试探,都不肯给她个暗示,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萧美君这条路,现在可好,弄得骑虎难下。 正怔楞着,忽听萧美君说:“你想个法子叫人们把表哥记起来,就算人不在京城,也时时有人提到他,最好是大动静,传到皇上耳朵里才好。” 袁莺儿暗暗叫苦,她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小姐,如何有这本事?总不能敲锣打鼓满大街宣扬去! 然这话她不敢说出口,萧美君母亲是郡主,父亲是昌平伯,不是她一个从五品少卿的女儿能惹得起的。 袁莺儿便敷衍道:“姐姐莫急,容我想个万全的计策。” 待看天时,日头已升上当空,差不多到开宴的时辰,二人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慢慢去了。 宴席摆在角楼一层,拆了四面的雕花木隔扇,立时敞亮许多。 时值四季中最好的春光,带着花香的春风穿楼而过,熏熏然的,人们坐在这里,既能观赏远处喷霞吐火般的桃林,又不用受日晒之苦,当真是舒适惬意! 座中开席,一众小姐姑娘们讨论着当下时兴的衣料颜色样式,或说文论诗,或说些闺阁趣事,真个儿热闹快活。 秦桑置身其中,不由恍惚了,去年这个时候,她为母亲的病担忧着,见天请郎中抓药,还须抽空去田间地头查看庄稼长势,和佃户商量一年生计。 彼时路旁开满了野花,她一眼也未曾瞧过。 而现在,她也是赏花的人了。 胳膊被人碰了下,“秦姐姐,她们又在说萧姐姐是京城第一美。”崔娆和她咬耳朵,“袁莺儿回来了,说不得又把火烧你身上,不如我们出去躲躲?” 秦桑笑道:“刚才她哭得真好,看得我都想笑了,再来一次也无妨。” 崔娆忍不住抿嘴乐了下,知道她吃不了亏,遂不再多言。 从人群中走过来的袁莺儿,自然也听到京城第一美的说法,脚步微滞,脑中朦朦胧胧地冒出个想法。 萧美君最喜别人夸奖自己的容貌,脸上的表情也欢快几分,直接在首席坐下,故意道:“姐妹们谬赞,我愧不敢当。” 冯芜打趣说:“你不敢当,还有谁能当?反正我是当不了!” 萧美君眼睛一转看到秦桑,下巴一抬说:“我看秦小姐就很美。” 她相貌的确不俗,艳丽娇媚的长相,但和秦桑比起来,还是稍稍逊色了些。 但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比美?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扳回来一局,让秦桑承认不如她罢了。 果然,秦桑道:“萧小姐明艳照人,就像一只雌孔雀,我是不敢比的。” 在座的人哪怕没见过真孔雀,也见过金翠绚丽的孔雀羽,或者孔雀纹样,是以差不多都当成了夸赞的话。 唯有冯芜脸色有些古怪。 萧美君不解其中意,只当秦桑服软,此刻心中有说不出的得意,连带那点子郁闷都散尽了。 却听袁莺儿说:“京城第一美是萧姐姐无疑了,那京城第一公子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4 04:25:55~2020-03-25 05:4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若梦 6瓶;Ccccccofu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袁莺儿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才还喧哗的席面静了下来。 秦桑端起茶杯,一边佯装喝茶掩饰脸上的诧异,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袁莺儿。 在座的都是没出阁的女孩子,也许私下会和手帕交聊聊这个话题,然堂而皇之拿到桌面上议论,似乎不大符合她们一贯的作风。 袁莺儿蓦地扔出这个话题,想要干什么? 不止是秦桑觉得奇怪,旁人也是吃惊不小,有规矩大的人家,甚至微微蹙着眉头,委婉表达自己的不满。 诡异的沉寂中,袁莺儿强压下心头的忐忑,眨眨眼睛,目中满是无辜和天真,“你们不要这样盯着我……南直隶那边出了个第一公子,我们京城难道不能有?” 她暗暗冲萧美君挤挤眼。 萧美君愣了一瞬,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附和道:“我们京城好儿郎那么多,第一公子的名头岂能让给南边的人!” 袁莺儿一拍手笑道:“就是这个理儿,几位姐姐,你们意下如何?” 萧美君隐约猜到她的意思,率先说了声好,说罢不错眼地盯着苏暮雨,大有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意思。 苏暮雨知道这位的拗劲儿上来了,方才就拂了她的面子,若再否了,恐怕她会不管不顾闹起来。 苏暮雨不愿春宴再起波折,便无奈一笑,“也好,今日闲来无事,咱们姐妹们说笑一场,权当余兴而已。” 她们的分量自不是一个袁莺儿能比的,她二人既同意,旁人当然不会没眼力见地说扫兴的话。 袁莺儿抓住时机说:“自家兄弟也好,别家才子也好,大家不妨大胆说一说,哪位堪称京城第一公子?” 秦桑听了,忍着笑意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袁莺儿刚要说宁德郡王,接触到秦桑似笑非笑的目光,猛地反应过来,格格一笑说:“我觉得袁家的男子最好,我推选我大哥。” “你哥如何比得上宁德郡王?”萧美君睃了她一眼,对她的说辞很不满意,“他是先帝的亲孙子,当今的亲侄子,天潢贵胄,钟敏灵秀,是第一公子的不二人选,旁人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秦桑心下一动,已然察觉她们的用意——要替宁德郡王造势,看萧美君对他推崇备至的样子,怪不得她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原来根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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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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