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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静谧又美好。 秦桑笑了,方才的几许惆怅已然消散云外,她起身高声唤道:“别躲着了,过来干活!”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豆蔻和月桂携手而来,后面跟着几个小丫鬟。 不多时,小院又恢复了热闹。 马上到了中秋节,辽东部分将领抵京觐见皇上,嘉表的嘉表,赏赐的赏赐,升官的升官,总之人人都有了好处。 入夜,永隆帝强打起精神,特地在御花园的听雨阁摆下数十桌宴席,除了辽东将领,京城四品以上官员都在被邀之类。 永隆帝高坐上首,朱闵青远远坐在末席,中间隔着许多人。 谁也不愿大过节的添堵,是以君臣都明面上没有提及任何皇嗣的话题,然各自心中是如何盘算的便无从得知了。 君臣把酒言欢,可谓是其乐融融。 月光蔼蔼,将清冷的银辉洒在这群心思不一的人身上。 永隆帝对左下首的卫宁远道:“卫爱卿原是锦衣卫出身,在辽东喝了十几年的风沙,创下不世之功,辛苦了你。” 卫宁远连道不敢,猛说一通表忠心的话。 永隆帝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辽东艰苦,朕想着给你挪到江南富贵地去,南直隶缺个兵道都督,就给了你吧。” 卫宁远心里咯噔一响,暗中觑一眼朱缇,因见他面无表情,便赔笑道:“陛下厚爱原不当辞,可能不能别去南直隶,微臣和那里的巡抚脾性不合!” 永隆帝眉头拧了起来,正待呵斥两句,却听见宴席中一阵吵闹,原来是几个辽东武将喝高了! 辽东武将大多是粗人,一开始还束手束脚地拘谨不安,几杯酒下肚,就有人原形毕露,端着酒壶到处找人拼酒,谁不喝就是看不起他! 朱闵青就被一人缠上了,敷衍着喝了一杯还不算,非要拿坛子对干。 朱闵青自然不肯,两人就拉拉扯扯地动起手来。 永隆帝的脸色当即就沉下来。 旁边人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去劝,闹闹哄哄中,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从朱闵青身上掉下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长命锁,锁片已经破损,看样子是被箭头弄出来的伤痕。但金子的成色很好,在煌煌的宫灯下闪着灿灿的光芒。 朱闵青略整整衣衫,急忙弯腰去捡,然有人已先他一步拿到手。 朱怀瑾仔细端详手里的长命锁,了然一笑:“龙纹祥云,这个样式很眼熟。” 朱闵青脸色微变,一伸手沉声道:“还给我。” 朱怀瑾却是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玩耍似地抛了几下。 他身后就是暗沉沉的湖面。 朱闵青眼中闪过凶光,绷着嘴角不言语。 一股似有似无的冰冷暗流在二人之间涌动着,须臾,他们周边的人同样不说话了。 安静便一点一滴从这个角落传到那个角落,不多时,整个听雨阁都沉寂下来。 朱怀瑾相信,若他把长命锁扔下去,下一瞬朱闵青就会捏断他的喉咙。 且这会打乱所有的计划——毕竟他的人都认为,就算朱闵青恢复身份也很难被立为储君。 但他此刻很想任性一把,不为别的,就想看朱闵青难受。 夜风徐来,明月收敛芳华,悄悄躲进莲花云里。 天色阴了上来。 朱缇看到,永隆帝藏在桌下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看朱闵青的眼神也渐次发直。 他目光霍地一闪,当即提足了精神,笑吟吟道:“江安郡王,您为什么说看着眼熟?难道您见过?” 朱怀瑾身子一僵,脸上表情变幻几次,终是放弃了什么似地叹出口气,“宗人府特制的长命锁,每个皇子、亲王、郡王都有的,我也有,所以说看着眼熟。” 说着,他将长命锁抛给住朱闵青,“你打小戴着的?” 朱闵青伸手接住,冷然答道:“从我记事起就贴身佩戴,辽东战场上还替我挡了一箭。至于来历我却不知道,也没人和我提起过。”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永隆帝。 “你过来……”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永隆帝勉力撑住,唤过朱闵青,重新用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人。 他不是没见过朱闵青,除了长得比别人好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这时候再看,就看出点不一样来。 他那双眼睛,生得真像闵氏! 但是鼻子高挺笔直,鼻翼不宽不窄,又有点像自己。 一时间,永隆帝心中五味杂陈,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朱闵青,半晌才道:“别装傻,京城的流言你定然听到了,你是怎样想的?” 朱闵青直挺挺跪下,坦然道:“微臣没什么想法,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奶娘只说微臣的母亲姓闵,死于大火,旁的一概没提过。” “你奶娘姓林?” “是。” 永隆帝默不作声盯着朱闵青,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有几分真。 良久,他又望向侍立一旁的朱缇,再看看下头坐着的一干臣子,嘴角勾了勾,略显浑浊的眼中划过一丝意味莫名的光。 他抬手叫朱闵青起来,“着宗人府和大理寺详查朱闵青身世。今儿就到这,散了吧。” 永隆帝起身离座,未让朱缇随行伺候。 月亮依旧躲在云后不肯出来,玻璃宫灯在地砖上投下模模糊糊的光亮,草间秋虫低鸣,哀叹即将逝去的生命。 凤仪宫久未修缮,墙角的蒿草已半人多高,在夜风中如鬼魅般来回摇摆。 偶有几声鸦啼从暗夜中传来,更添凄惨荒凉之感。 永隆帝立在破败的殿门前,似乎还能闻到呛人的烟味,一闭眼,还能看到漫天的火光。 这个女人,到死还不忘给他儿子种下根刺。 永隆帝冷冷哼了一声,即便认下儿子,她也别想进太庙! 因有旨意,宗人府和大理寺不敢懒怠,翌日就开始查证朱闵青的身份,其实也用不着多费功夫,前面朱怀瑾和冯次辅等人已查了个七七八八。 又不知从哪儿翻出几个老宫人,将凤仪宫起火、调换皇子、协助林嬷嬷逃出宫等事审问清楚,便具结完案,呈递御前。 重阳节一过,永隆帝正式下诏,朱闵青认祖归宗,成为当朝唯一的皇子。 但仍没有恢复闵氏的后位,同时,永隆帝还撤去朱缇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和提督东厂的职位。 收到消息的秦桑的冷冷一笑,吩咐豆蔻:“多准备几件爹爹的冬衣,把咱家现有的银子全都拿出来,让小常福做好出远门的准备。” 豆蔻不解,“小姐是担心皇上发落老爷?不至于吧,怎么说老爷也是少爷……也养了大殿下十来年,皇上再糊涂也不能恩怨不分。” 秦桑摇头叹道:“和皇上讲恩情?那是活腻了!咱们这位皇上,政事上不甚清明,权术上可精明得很,先前死活不松口,为什么这次就认下了?” 豆蔻理所当然说:“那是他亲儿子,自然要认!” “不是,他已然不信任爹爹,先前隐忍不发是为制约外臣,现在大哥回来,有了新的人选,自然用不着爹爹了。” 豆蔻惊呼:“难道皇上还想利用自己的儿子?” 一阵风扑,吹得窗棂轻响,便听沙沙的雨声由远及近。 秦桑走到窗前,任凭微凉的秋雨随风落在她热热的脸上,清凉惬意。 她笑道:“皇上想得很好,相较江安郡王,支持大哥的臣子并不多,大哥想要继位,必须得到他的认可。所以大哥肯定会对他言听计从,成为平衡内阁的新势力。可他忽略了一点,大哥不是听话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5 23:21:32~2020-06-06 23:1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永隆二十五年的深秋, 一改往年的秋高气爽, 淅淅沥沥的秋雨时断时续,天空始终阴沉沉的,自重阳过后大半个月,竟是无一日晴好。 九千岁被罢免的消息一夜传遍了京城,大多数人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时,又一份弹劾震惊朝野。 上面说, 辽东本与鞑靼相安无事, 乃朱缇勾结卫宁远故意挑起战事,致使生灵涂炭, 哀鸿遍野, 国库亏空, 让我朝元气大伤,他们却借此中饱私囊, 乃蠹国害民之巨贼。 这封弹劾一出,立即跳出五六个臣子随声附和,恳求皇上严惩二人, 还屈死的辽东将士、百姓一个公道, 以平民怨。 卫宁远是大大的不服, “统统是屁话, 这些人只会纸上谈兵,他们谁去过辽东?每年冬天鞑靼都跑来抢东西杀人,百姓恨鞑靼恨得牙痒痒!还换百姓一个公道?呀呸!我们杀鞑靼人才是公道!” 对于卫峰先杀了鞑靼部落首领一事,卫宁远一脸的骄傲, 叉着腰道:“我儿英勇!鞑靼老头曾经屠了我们一个村子,此仇不报,那才是对不起辽东的百姓。” 有人对他的话表示怀疑,卫宁远便不辩驳,只诚恳道:“请大人去辽东驻守半年,亲身体会下,定然什么疑虑也没了。” 永隆帝怕引起军中哗变,暂时还不想动卫宁远,就把弹劾卫宁远的折子压了下去。 对待弹劾朱缇的折子却是放任自流的架势,不但没有申斥上书的大臣,反而自省有无失察的地方。 臣工们又不是傻子,此等好时机岂能放过?紧接着,弹劾朱缇的折子一封接一封呈递御前。 墙倒众人推,就算有盛御史等若干人为朱缇辩护,却也很快淹没在如山的讨伐朱缇的呼声中。 这些奏折永隆帝一封也没看,全部交给朱闵青,让他自行处理。 说是锻炼儿子的办事能力,其实就是试探朱闵青的态度。 朱闵青自然明白他此举用意,仔仔细细看过奏折,暗笑着来到永隆帝的寝宫。 此时天虽凉,却也未入冬,然而永隆帝已早早穿上厚实的冬衣,连殿角都摆上了一盆火炭。 门窗紧闭,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烟火味,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朱闵青一进门就觉得沉闷得透不过气。 永隆帝半靠在大迎枕上,额上束着黄绸带,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不时地咳嗽。 他揉着额角,声气虚弱,“你打算怎么办?” 朱闵青垂手立在塌前,眼中无悲无喜,平静道:“儿臣听父皇的。” 永隆帝霍然睁目,一瞬不瞬盯着朱闵青,咬牙道:“杀……杀了!” 朱闵青仍是平静如斯,却道:“父皇是为儿臣打算,不管朱缇真正用意是什么,他总归当了儿臣十二年的养父,于儿臣有恩,儿臣不好对他下手。他这人手段厉害,难免成为儿臣的掣肘之痛,父皇是提前替儿臣消除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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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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