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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笑,但笑容酸涩,话音也不经意间里流出淡淡的忧伤,没哭,却好像在哭。 卫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对妻子说了一大通前未婚妻的旧事,简直是蠢透了!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朵根,瓮声瓮气分辩道:“我就是有感而发,和她没别的,你千万别多想。” “我知道夫君是光明磊落之人,万万不会疑心你的。”崔娆微微松口气,又有点喜悦——他好像开始在乎她的感受了。 顿了顿,崔娆道:“我在娘家时曾听我父亲念叨过,宗家伯父为官清廉,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可惜走错了路。” 卫峰叹道:“他是为了辽东军才入狱的,可你看,如今咱家圣眷优渥,可宗伯伯却还关在诏狱,他的妻女备受欺凌。一天一地,我想想就觉得不是滋味。” 崔娆忍不住想,若说宗长令可怜倒也罢了,宗倩娘母女纯属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这话却不便说出口,转而道:“不然我豁出去求求皇后,请她和皇上说情把宗家伯父放了?” 卫峰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此话当真?” 崔娆点点头,“其实皇上并非狠戾阴鹫之人,听说先前遭贬谪的官员陆续有起复的迹象,就连朱怀瑾都没斩尽杀绝,宗家伯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或许真能饶过他。” “皇后不喜宗倩娘,她不见得会帮忙,搞不好会怪你多管闲事。” “你也忒小看娘娘了。”崔娆笑道,“娘娘是何等人物,不是我贬低宗倩娘,她那样的小鱼小虾,娘娘还瞧不到眼里去!我在皇后面前还有几分脸面,就算不成,顶多落几句埋怨。” 卫峰一愣,随即失笑道:“也对,皇后也许早忘了还有倩娘这么个人。如此便有劳夫人了,宗伯伯出狱,她们也就有了主心骨,往后的日子多少会好过些。” 崔娆默然半晌,忽道:“这事假如办成了,往后你可不能和宗家再来往了。” “……好。” “我不是妒妇,假如没宗倩娘状告朱总管那档子事,你就是纳她为妾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细细想一想,冷不丁重提旧案,皇上皇后心里能舒坦吗?一次两次就算了,你再和宗家频繁往来,叫上头的人怎么想咱家?” 卫峰深吸口气,仿佛下了某种保证似的,“你说的有道理,咱家势头正旺,巴结的人多,暗中眼红使绊子的人也多,保不齐就参我一本。我听你的,此事一了,我……就和她彻底断了。” 崔娆一阵暗喜,卫峰于感情上糊涂,却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说彻底了断,就会言行必果。 夜色渐浓,崔娆道:“去床上睡吧,凉塌忒窄,夜里翻身会掉下去。” 卫峰想道谢,又觉得因以前的恋人向她道谢不太合适,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乖乖地爬上床,不多时鼾声如雷。 崔娆无奈笑笑,安安静静躺在了他身边。 她睡熟了,卫峰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枕边人,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月光如水,洒在他二人身上,这清冷的月光终于有了点温度。 果然崔娆的面子很好用,不过月余,京中就传来消息:宗长令从诏狱里头出来了! 卫峰叫人给宗家母女递了信,便真的没和那边再联系。 崔娆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 又过了一个月,崔应节来到辽东,带来了赏赐卫家长孙世袭锦衣卫佥事的恩旨。 孙子还没生下来,赏赐就先下来了,且不论官职大小,单是这份荣宠,就足以令卫家上下一片沸腾。 迎着爹娘期盼的目光,卫峰觉得自己的担子好重! 也许是这道旨意给卫家带了好运,立秋时分,崔娆诊出有了身孕。 卫家再次沸腾了,卫总兵专程从军营赶回来,非要把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大砍刀送给还未出世的孙子。 卫夫人惊得仪态全无,当即把刀扔到远远的,不住埋怨丈夫:“有身子的最忌讳刀啊剑的这些沾了血的利刃,煞气重,别冲撞了他们娘俩!” 卫总兵一边赔不是,一边哈哈笑着,显见是高兴极了。 卫夫人说:“娆儿别听你爹胡说,什么孙子不孙子的,咱卫家三代都是男丁,我就盼着能养个孙女!” 崔娆低头羞赧地笑着,抚着小腹,脸上笼罩着母性特有的柔光。 卫峰看见,心不由动了一下。 卫夫人兴致勃勃和儿媳妇说着如何养胎,如何照顾婴孩,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卫峰儿时的趣事。 连卫峰上树掏鸟窝结果被鸟啄了满头包一连哭了三天都讲了个仔仔细细。 旁边的卫峰窘得一张脸成了红布,连连叫停,抬眼一瞧,崔娆正瞧着他乐,眼睛闪闪发光,双靥的梨漩盛满了笑意。 他晃了下神,恍惚间,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久违的情愫。 屋内笑声朗朗,父母和妻子都在笑,这种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他,卫峰觉得,这两年他仿佛错过了什么…… 辽东的冬季比京城来得早,却也更美,初雪来临时,崔娆腹中的胎儿会动了。 崔娆兴奋地叫过卫峰,拉起他的手覆在小腹上。 掌心传来的轻微震动彻底震撼了卫峰,他突然很想哭。 崔娆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孩子跟你打招呼呢,说点什么吧。” 卫峰哑巴了,好半天才喃喃道:“孩子,我是你爹。” 崔娆笑笑,随即同样缓声道:“孩子,我是你娘。” 卫峰慢慢环住崔娆,什么也没说,但崔娆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说:“往后的日子很长,我们好好过。” 卫峰轻轻嗯了声, 转年,崔娆诞下一个男孩,举家欢腾之余,卫夫人悄悄和儿子说:“峰儿,加把劲儿,明年让娘抱孙女!” 卫峰为难道:“连着生对女子身子骨不好,等过两年阿娆养胖点再说。” 卫夫人瞠目,然后用一种欣慰的目光打量着儿子,点点头,“知道疼媳妇了,看你小子转了性,你老娘这颗心终于能安生喽。” 这话传到崔娆耳中,她但笑不语。 上元灯节,卫峰右手抱着儿子,左手牵着妻子,赏花灯、猜灯谜、舞龙舞狮玩得不亦乐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遇到了宗倩娘。 宗倩娘双目含泪,欲语还休地望过来,配着她紧抿的嘴角,楚楚可怜之余有一种傲然倔强的味道,惹得路人频频回首。 卫峰冲她点点头,客气地笑了笑,悠然而去。 拉着崔娆的手却更紧了些。 崔娆笑了。 日久生情,也不失为一种爱情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5 02:11:33~2020-06-16 23:3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暴躁仙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贵儿 5瓶;豆不见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番外之朱怀瑾 字数:2630 更新时间:2020-06-18 14:16:59 《齐记》有云:泰山虽云高, 不如东海崂。 傍海而生,高大雄伟, 郁郁葱葱林深道幽, 山间泉水四溢而下, 朝可观云海, 夕可赏落日,山脚下茫茫碧波一望无垠,松涛与海涛交相呼应, 凡来此者无不万虑皆空,为之如痴如醉。 崂山自古是道教圣地, 有九宫八观七十二庵之说, 至于闲散道人, 就更不知其数了。 这里有座不起眼的道观, 很小, 大约只有一座四合院大, 住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道士和一个居士, 因香火不旺, 日子过得比较拮据。 刘文看着已经见底的面缸,仰天长叹一声, 溜溜达达走到打坐的老道士面前道:“我的老道长, 你再不让我下山, 今晚上又要挨饿了。” 老道长眼睛也没睁一下,“去林子摘果子,后厢房还存着去年晾晒的蘑菇干, 足够了。” 刘文重重哼了下,“我要吃大馒头,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啃烧鸡!我现在就回王府!都景武四十年了,外头早忘了还有个江安郡王,你侄子的齐王当得稳稳当当的,几次三番请你下山,你还避讳个啥啊!” 老道士眼睛睁开条缝,斜睨着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我要成仙。” 刘文顿时气结,翻了个白眼道:“得,我就看着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羽化成仙!” 老道士轻轻笑了下,递给刘文一个狗尾草编的小狗,说道:“完好无损地解开,我就随你下山。” 此前刘文解了无数遍,每次都能叫他挑出错来,别说穗子破损,就是草杆子上多两道折痕,都不叫“完好”。 如今刘文是接过来直接扔到一边,懒得费劲了! 望着忠仆略显佝偻的背影,老道士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都景武四十年了,真快!朱闵青不但坐稳了帝位,还大力推行新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严抓吏治,一手打造了“景武之治”,成为臣民仰慕的圣君。 老道士扪心自问,即便是他登基,也不见得能比他做的更好。 或许还不如他,毕竟朱闵青的铁血手腕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所以下山做什么,听别人颂扬朱闵青?对朱闵青三拜九叩一表臣服之心? 老道士也有几分心气儿,才不屑得捧朱闵青的臭脚! 正思绪纷杂胡思乱想时,忽听院子里传来几声人语,似是一男一女。 老道士飘然而至,客气道:“两位小友,本道观不接待外客……” 话音甫落,那少女已是转过身来,赧然道:“道长莫怪,因看你道观中山樱花开得好,就忍不住进来瞧瞧,叨扰了,我们这就走。” 那双明洁的眼睛和记忆深处的那人一模一样! 老道士只觉一阵气血翻腾,冲撞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见那少女要走,忙极其艰难地说:“且住,小友也是爱花之人,无妨的。” 少女笑嘻嘻转过了身。 她这一笑,与她更像了。 老道士坐到石凳上,静静望着这二人。 他们年纪相当,举止亲密,似是热恋中的小儿女。 老道士一向淡然的眼光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也不知不觉含了一丝笑。 山风飒然而过,青色的道袍在空中轻舞,碎花如雨从他身边掠过,伴着远处而来不知名的诵经声,愈发显得老道士仙风道骨,不似凡间人。 少女因笑道:“道长是出世的高人。” 老道长说:“因无法入世,便只能出世,无奈之举而已,绝对算不得高人。” “敢问道长道号?” “……无名道人,小友如何称呼?” “叫我嘉兰即可。” “听口音小友是京中人士,来齐地走亲戚吗?” 嘉兰大笑道:“我来玩的!我要走遍大江南北,看遍我朝秀丽风光,吃遍天下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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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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