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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沾染上的血迹立马就蹭在了温行远雪白的外衫上,呈现出一片暗沉的猩红。 “顾子瑜!你如今早已是及冠之龄了,不是从前那幼稚的五岁小童了!你还记得吗?”温行远啪的一声将肩上的手给拍了下去,白皙的脸庞发沉。 顾瑾之笑得恣意张扬:“我知道啊,可本公子乐意。” 说完便十分迅疾地收回了手,退到两步外,一脸无赖地看着温行远。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忿都压了下来,十分温和的朝着他笑:“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说完,不知触碰了何处的机关,眼前原本是死路的甬道尽头骤然从中央出现一道裂纹,活生生地向两边撕裂了开来,组成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门路。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那道门,只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 顾瑾之:似乎又惹生气了? 在身后吃了一嘴灰的瑾王爷,无奈地摸了摸鼻尖,发现他们这位温大人最近的脾气似乎又严重了些许。 感叹了半晌温家家门不幸,不知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才能够受得了温如归这挑三拣四、这也受不得、那也受不得的脾气——反正那位娄尚书府嫡出的三小姐肯定受不了。 都说美人配英雄,像娄三小姐这般貌若秋月的美人,向来是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定是受不了温如归这种毛病。 要说这偌大的大周有谁能够受得了他这脾气的,怕是也只有……我了。 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顾瑾之悚然地打断了自己的脑内思考,快步踏进了漆黑的门内。 一脸迷蒙地看着顾瑾之一秒变脸的赵瀚深,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紧紧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毕竟,他一个人可走不出这里。他也不用太愿意在这个不知道闲置了多长时间的地下通道里过夜。 反倒是观看了全程的沈秋生面色诡异,在看见两人接连进入门内后便脚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脚步急匆匆的,不过片刻就紧紧缀在了两人身后。 四人走在寂静无声的甬道里,耳边响起的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不甚明晰的呼吸声。 在黑暗中的五感被下意识地拉大,顾瑾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前方人的呼吸起伏,以及脚落地又抬起时轻微的踢踏声。衣料的摩擦声在平日里看来是不太清晰的,但在几近封闭的狭长甬道中,被强化的五感却能时刻感受到这一切。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忽地回想起那一日在酒楼时,顾瑾之背他而去的身影。 男人的腰部称得上是纤细,一身雪白的长衫裹住了身躯,腰间的腰封不松不紧地缠住了紧窄的腰际。腰间碧绿的环佩在他的走动下撞得叮当作响,鸣声清脆。 发间的白玉簪只束了半边的乌发,剩下一般被整整齐齐地打理好垂落在瘦削的腰背间,颈侧露出了小小一截白得过分的皮肤。 似乎在这一刻,这个背影又与如今的情形重合了起来。 “温行远。”他突兀地喊了一声,甬道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回音。 “干嘛?”前方的人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应了他一声。 顾瑾之:“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看得见吗?前面的路。” “看得见又如何,看不见又如何,总过是需要向前走。”温行远也没在意他的话,只当他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想要套套他。 方才的事他也并非还在恼怒,不过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使得他对于这些东西有些难以忍受罢了。 哪知道顾瑾之听他这么一句话,不知道触到了哪根弦,突然笑了起来:“看不见的话,本公子陪你一起走啊。” 温行远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瞧他语气郑重,也正着脸色回了他一句:“那好啊。” “来吧。” 顾瑾之一得到他的回答,快步上前两步,跨步到他的身侧与他并肩。 甬道前方透出了微弱的曦光,一丝一缕地照进了漆□□仄的通道之中,将两人的轮廓清晰地映拓在了身后的长石上,影影绰绰的显出了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交织,缠绵,相互织结的阴影在这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处,交缠共生,两不分离。 一如他们之后的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疯狂想要儿子谈恋爱。
第30章 衣冠冢 几人出了暗道,却忽然发现此处并非是处于他们所进的村庄的范围。看这漫山葱郁的树丛,似乎是见风山之上。 顾瑾之跟在温行远身后踏出了逐渐收束的暗道,被骤然敞亮的光束刺了眼,不甚自在地抬起手,半遮住了上半边脸。 待适应了外面的光线,这才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周遭荒无人烟,唯有枝丫自由生长盘根错节的荒郊野树。天色也并不算亮,日头堪堪卡了尖露在山外头,只剩了浅浅的一层黄色光晕。 深深浅浅地洒下来,颇有些柔和之意。撇开先前刚出来时的不适感,这落日景观还意外的不错。 顾瑾之感叹一声:“没想到这见风山黄昏时是这般景色。” 温行远撺了他一下,提醒道:“这景致瞧着是不错。但王爷可别忘了,此处可无人识路。” 他们四人此次都是初入见风山,不可能摸得清这一带的地形与道路。虽说身后还带了个原住居民,但按这个女人现在魂不守舍的模样,要想让对方清醒过来带路怕是异想天开。 毕竟——“您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岭露天睡上一宿吧?” 顾瑾之虽说确实不想在这无毛之地撑过一夜,但是——“我还以为是温大人你实在是受不住身上的腥气了呢。” 偶尔的,他就是收不住想要看对方变脸的心思。 似乎是早已摸清了他的想法,温行远不咸不淡地承认了:“这腥气过重,下官确实是受不住了。若是王爷愿意的话,想要在下官晕过去之后将下官带下山也并非不可行。” 顾瑾之心虚地截住了话题:“啊哈,那当然不会。” 说完不知从腰间何处摸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筒状物,以及一个手指大小的火折子。他打开轻轻吹了一下,便将燃起的火焰凑到了筒状物的底部,一根细线缓慢的烧了起来。 细微的刺啦声伴随着火焰的冲出,一声清脆的鸣声后一束细线状的亮光划破了暗沉的昏黄色天幕,在空中散出一个清晰的图案来。 “呼——”顾瑾之吹灭了仍在燃烧的火折子,随手收在了存放的位置,抬眸看向旁边的几人,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几人面色沉着地向前两步,跟在了顾瑾之的左右,默契的没去问他方才放出去的是什么信号。 温行远干脆快走两步,并肩与顾瑾之走在一起。 而身后只知道跟着几人却意识混论的利兰,也就放任她自行跟在身后。毕竟,在这种时候,能节省几分气力也是好的。 这时候,顾瑾之在青州府时每日随着他那不爱幼的便宜师傅上山挨揍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他在见到分道以及路上不太显眼的痕迹时,多数时候便能一眼瞧出走那一条路是相对安全的。 不过山间多是上山的樵夫以及行人自行踩出的小路,走的人愈多,道路也就愈实。在绝大部分时间几人只需按着前人踩过的道路行进,只有少数时候,几人会下意识地避开疑似有野兽出没的道路。 若是山间遇野兽,以如今几人的队伍,怕是只有他与温如归能活下来。 顾瑾之领着身后的几人顺着山间的泥泞小路绕了半圈,他时刻分神照看着着温行远,身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后方的利兰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人身后,竟也未曾落后几人太多。 一刻钟后。 “顾子瑜。”温行远有气无力地叫了他一声,扫了一眼周围越发葱茏的草木:“你真的是向着下山的路走的吗?” 这里的树木比之他们从暗道出口出来时所看到的还要密集,就连能看见的路也变得少了些许。 说是下山,反倒像是越发向山顶走了。 “当然。” 顾瑾之十分肯定,他先前确实是向着周玘所教给他的方法识路。这分明走的就是向下的路。 若是不是下山的路,方才几人也不会一点察觉也没有。毕竟,这向上走还是向下走还是相当好分辨的。 他们出来时便已经是昏时,如今又在山间耗费了许多时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夜色逐渐笼罩了天幕。 就在这时,身后的赵瀚深半死不活地开口:“您的人应当早已注意到了早前放的那只信号,如今天色已暗,下官几人可是再走不了了。” 他与沈秋生如今早已是衣衫凌乱,脚底踩的黑靴都已经沾满了灰尘。两人本就是读书人,打小学的是四书五经,在体力上,委实追不上顾瑾之这样的习武之人。 反倒是温行远,一路上一句抱怨也无,脚步还算得上轻便。 顾瑾之也不大明白为何他沿着下山路走会越走越上,不过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又重拾信心:“跟着本王爷,还怕走不出去这见风山吗?再不济,姜宁他们此时也该到了。” 他镇定地说道:“总归今夜不会宿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里。 他忽然睁大了双眼,惊道:“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处阴影角落里隐藏得极深的光亮,似乎是有一处山洞。 温行远凝眉,思索道:“此处难道还有另一行人……” 几人都立在原地不动,就连方才还抱怨再不能前行的赵瀚深也没有一上头便叫众人进去。毕竟这样的境况,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怀疑,前方之人是敌非友。 四人都戒备着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却被接下来的一声熟悉的吼声给震得送下了心防。 “啊!这位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里面……”接下来的话掩在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但这熟悉的欠揍音调还是让几人一下子便分辨了出来。 ——是何勇。 而那一声姑娘叫的则是不知什么时候竟不声不响的走进了山洞试图强闯进去的利兰。 看来是顾瑾之的人马到了。 顾瑾之一听何勇这一声吼,气急反笑,朝着火光处朗声道:“最近胆子是愈发大了啊。是完全不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是吧?” 那边何勇笑嘻嘻地小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十分狗腿:“并非是属下故意不去接您,这不是在这里发现了好东西,想着先休整一番再像主子您邀功嘛。哪知道主子您走得这么快,是属下等估摸错了主子与温公子的教程,误了时辰,主子您就宽宏大量,不与小的计较?” 他顺势提了一嘴温公子,也不知怎么,就戳到了顾瑾之的心上。 顾瑾之倏尔一笑,就轻飘飘地揭过了话题:“你们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在这荒郊野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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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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