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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怀之面色一肃,开口:“阿远如今的情况如何了?还有,别做出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又不是治不好了。” 顾瑾之先前浮于面上的欣喜,这才又消息无踪,脸上带着少见的阴沉:“我不知道。” 他方才将人送到太医院时,那个或许会有办法的太医院院首陶宛,却只是在他的再三逼迫下保证回竭尽全力去想办法。对方似乎也听过梦平生的大名,也知道它的药效,却仍旧不敢保证能够使温如归醒过来。 况且,又想到那蒋老爷子临死前的话,他又抑制不住的心底发慌。 “大人,这梦平生,只梦这一生。待这妄念结了,这人,也就不会再活着了。” 他们在青州已经耗费了三日,又在路上行了两日半,可谁知道,温如归会在何时堪破他的梦境,会在何时……死去。他如今倒宁愿对方就这样无声无息陷入梦境了,至少,还算活着。 他正想着,殿外却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似乎十分焦急,待到踏进殿内时,连气也赶不上出,直直的就朝着前方的天子拜了下去。 “陛下,温小公子似乎、似乎快要醒了,臣、臣恳请陛下准允,让师傅出手。” 醒,自然不是因为药性被解除,而是因为温如归的“妄念”不再困扰他。顾瑾之低下头,发现那个气喘吁吁跪伏在大殿中央的人,正是他方才才见过的太医院院首——陶宛。 而他皇兄在听他提起这个“师傅”的时候,却是面色微妙,似乎不太愿意让对方出手。 顾瑾之连忙上前,一掀衣袍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皇兄,还请您准许他老人家出手!算是皇弟求你。” 他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却被身侧传来的一声笑给扰乱了思绪,只听他皇嫂笑着说道:“阿瑾,只要你求皇嫂,皇嫂如何不会出手。况且,这可是阿远,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顾瑾之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皇嫂,出手?皇嫂你就是他的师傅!”他看向一旁鬓角已有几分斑白的陶宛,再看了看自己依旧容颜年轻的皇嫂,面目有些呆滞。 他皇嫂掩面一笑:“否则的话,我方才如何会说那样的话。” 顾瑾之脚步虚浮的跟着众人再次来到了太医院,见到了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什么梦魇当中的温行远,脑子才终于清醒了些。 直到被皇嫂赶出房间,与他皇兄站在门外面面相觑时,心中才有了一些实感。一直悬着的心又下意识的提高,悬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皇兄倒是淡定异常,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松些。 顾瑾之全身上下却是越发紧绷,瞧着那拿着药材的侍者进进出出,到后来进去时端的是清水,出来时却是红得吓人的一盆血水,心底越发发怵。 他都快要以为温如归不是中了什么陷入梦境的药,而是在外受了什么伤重不治的上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不大的木门被一只手拉开,他皇嫂略带疲惫的脸出现在了门前,对他露出一抹笑,顾瑾之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没事了。只是接下来需要静养一些时日,阿瑾记得转告老太傅。”方瑶说完,便被顾怀之揽着朝休息的寝殿去了。聚精会神这么长时间,她也确实疲惫了。 顾瑾之见皇兄与皇嫂走了,忙不停的就大步踏进了房门。 一进门,便与床榻上恰好被人服侍着起身的温行远看了个眼对眼。 顾瑾之脑子一抽,张嘴便来:“你可算醒了,下月可就是你的婚期了。”说完,便想抽自己两巴掌。 床榻上的人听见他这话,细密的长睫扇了扇,左手腕间还缠着雪白的布条,想必就是方才见血的地方。无甚血色的脸上突兀的露出一抹笑来,苍白的唇瓣开合,竟应了他的话:“是啊,婚期将近了。” 顾瑾之观他面色,心头一沉,原本还想上前的脚步一顿。 两人之间分明只有尺远,中间却像是隔了千般重峦,万重险阻,刺得他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醒了醒了醒了,解法瞎编的。
第38章 我心悦你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当在这时候与温如归纠缠下去。可在他还没说服自己时,面色就已经沉了下去。 在一旁伺候的下人看得懂眼色,知晓这时候不是他们应当在的时候,一个个都找着借口便退了下去。一时间,房间内只能听见两人和缓的呼吸声。 顾瑾之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对方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仿佛这时候谁先移开谁就输了似的。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对方因为病态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脖颈,又划过对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忽然觉得在这时候,自己的行为简直是蠢透了。 他忽然移开了视线,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都甩了出去,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是一片坚定。 他面前的温行远还没意识到对方为何突然移开了视线,只是略有些疑惑的眨了下眼,清亮的眸中透出几分不解来。 顾瑾之却忽然鼓足了勇气,迈步上前,几步就走到了塌边,站在了温行远身前:“温如归,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他身量高,这样站在榻前,阴影几乎盖住了温行远全身。温行远半倚在床榻上,仰头看对方的脸。 温行远瞧他说得郑重,便也不由得板正了脸色,就听顾瑾之问他:“你的心上人,是那位娄三小姐吗?” 温行远一怔,面上划过一抹诧异,没想到顾子瑜这次竟然出奇的……直率? 他忽然想逗一下对方。唇边带上了一抹笑,他的眉眼霎时柔和了下来,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染上了微不可察的红晕,他轻声开口:“不是她。” 顾瑾之见他这副模样,心尖一动,忽然就觉得嗓子有些痒。他遮掩似的揉了揉鼻尖,似乎不太在意的随意开口:“那你心慕的人,我认识吗?” 在顾瑾之看来,他此时的面色应当是十分平静的,就像是随意问了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但在温行远看来,这人就差满脸写着“快说是我”了。 他稍稍低下头,披散的半遮住了面对着顾瑾之的半边脸,声色低落:“不过,我虽慕他久矣。但对方却是看不得我半分心意的,心肠最是冷。就算是告诉你了,也不过是徒增困扰罢了。” 顾瑾之身后摇得正欢的尾巴顿时就僵住了,温如归这说的,也不像是他啊。不过察觉到对方耸动的肩头,他立马就意识到了对方这是在拿他逗趣。 “温如归。”顾瑾之气恼的喊着对方的名字。 “你这半分也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道的人,反倒像是方才从这太学下学一般,倒像是又退回从前了。” 温行远肩头一耸一耸的,还收不住,后来干脆将脸埋到了膝前的的薄被之中,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笑到最后就连藏也懒得藏了,将埋住的脸抬起来,毫不客气地嘲笑着顾瑾之。 顾瑾之看他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笑得红晕遍布,苍白的唇瓣也充满了丝丝红润的色泽。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想要试一试,假使他现在亲上去,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现在还不行,时机不对。再等等。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两遍从前上太学时先生让背下的一篇关于清心的佛家经文,又快速将脑海中不该有的东西驱逐出境,才将心底的念头给平息了下来。 下一刻,一道冰凉的气息贴了上来,正正的映在了他的唇上。 不过贴了一下,便快速离开了他的唇瓣。却教顾瑾之一下子傻了眼。他伫在原地,半响也没动弹。 大半刻钟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动了动手指,抬起又放下,手足无措了半晌,这才故作镇定的开口:“温如归,那、那个,你的婚期就在下月,你、你这样做……”不是对不起娄三小姐吗? 温行远却一副负心人的口气:“我可没说过我要负了娄三小姐。不过却是要苦了王爷您了,跟着我受这样的委屈。您是这大周的贵人,却不得不跟着我这一介书生受这尘世之苦,你原本应是这天上皓月,那曾受过这样的曲折。此番是我负了你几分真心,若是有来日,定当——” 温行远正说到兴头上,却被从左侧伸出的一只手抽走了他掩在薄被下拿在手中半露出的小册子,他顿时伸手去夺,却都被另一只手给劈手拦住了。 他颇为怨念的看了一眼弯下腰来的顾瑾之,眼神又飘向他手中的小册子。顾瑾之一手拦住他,一手就着温行远方才打开的一页看起了其中的内容。 一打开,果然就是刚才温行远念的那一段—— “明日便是我的婚期了,我本不该在此时来见你。可公主,您跟着我,受苦了呀。您原本是这祁元国的金枝玉叶,是这天上的皓月,本不该到这人间蒙尘。若不是我不过是一介书生,给不了你想要的,负了您这一番真心,辜负了您……” 对方方才分明就只是把其中不太适用的改了一下,便活学活用到了他这里。 顾瑾之唇角一抽,面色有些危险:“温公子您这刚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呢,不知这话本又是从何处寻来的。” 他话音一转,原本还算疏朗的面容又沉了下来:“还有,你可别想把我绕过去。你如今的意思是,你下月仍要与娄三小姐成婚?” 温行远也没想把对方绕过去,只不过是见对方的反应有些有趣,便下意识地逗了一下对方。见话题又拐了回来,他稍稍将方才因为争夺而倾向对方的身体退回来了些许,轻轻靠在了身后的床柱上,面色还算镇定:“对。下月我便会与她成亲。” 顾瑾之眸中透出不解:“可你方才……那又算什么?” 温行远一笑,眉眼间透出几分不可捉摸来:“这是我答应娄三小姐的,我不可食言。” 说完,他又仰头对上顾瑾之黑沉的眸子,似乎瞧见对方深埋在其中的几分火光,继而反问他:“顾子瑜,你可是心慕我?” 顾瑾之方才的表现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可他还是这样问了。 “是,我心悦你。”顾瑾之沉默了片刻,毫不迟疑地开口。 可是…… 不给他纠结的时间,一双手却忽然扶上了他的肩头,蜿蜒着攀上了他的后颈。紧接着,他被迫低下了头,对上了对方如墨的双眼。他眼睁睁看着这张看了近二十个春秋的白皙面庞缓缓凑近,他能清晰的窥见自己映在对方瞳孔中的身影,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喷洒出的热气,以及两人交错起伏的胸腔中愈演愈烈的撞击。 顾瑾之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见对方细密的长睫,笔挺的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细腻的皮肤上小小的绒毛几乎都能看见。 对方缓缓阖住了眼眸,环住他后颈的两手收紧,苍白的面容一点点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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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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