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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子。” “你去把屋里的画卷拿着。我倒要看看,是谁心思如此灵巧。”顾瑾之冷声开口。 身后的何勇会意的走进屋内,不过片刻手中便抱着画卷走了出来。将手中画卷闹闹抱在怀中,何勇跟着顾瑾之再次回到了宅院中。 院中同他们出去时,并没有什么分别。原本因为塔木提一行人被糟蹋得有些杂乱的院落已然恢复如初,可见一众影卫处理这事也是驾轻就熟,十分得心应手。 不过顾瑾之的心情同今日一早出去时,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早就处理好一切,拉着李安在外好好逛了一圈的李平,终是拗不过对方,早早的候在了院中,等待着顾瑾之回来。 见主子回来了,面色却是一改先前的从容,而像是拱着一团火一般,沉着张脸,是说不出的阴沉。 李平连忙开口,试图打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氛围,笑嘻嘻的开口:“主子,方才属下在外时,发现了一个小玩意儿,属下觉得您肯定会感兴趣的……” 说着,从袖中掏来掏去,终于掏到了想要的东西,面色一喜,刚想要递到顾瑾之面前,却在对方浸着凉意的目光下渐渐放下了手,悄悄往后缩了缩。 一个转手就把手中的东西塞到了何勇的手里,笑呵呵的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感兴趣,特意给你留的。” 说完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和何勇两个人悄悄退到了后方,两个人悄悄咬着耳朵。 李平:“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何勇:“不可说,不可说。” 李平闻言磨了磨牙,握紧了拳头,啪的一下就朝他脸上揍去:“你个臭东西,还跟我装起来了?” 何勇也不甘示弱,抬手给了他一拳。两人你来我往,竟然不顾场合的缠斗了起来。 一时之间,此处院落里,此起彼伏的都是两人的叫骂声与挨打时的惨叫声。无人叫停,两人打得愈发惨烈。 “你到底说不说?啊?”“你再打?你还打!” “你说不说?”“我就是不说,你能如何?……啊!你偷袭……” 听着耳边的惨叫声,顾瑾之颇为无趣的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说什么,一只沉默着的李安却忽然开口。 “主子,温公子来信了。”他的手心是一方信封。 顾瑾之的眉头一动,原本幽深黑沉的双眸中渐渐透出一分光亮来,面色也不由自主的放柔了些,唇角下意识的带了从前最喜在对方面前露出的,不羁的笑。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但原本吵吵闹闹的庭院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正在叫骂的何勇与李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静悄悄的走到了李安的身旁,在看见顾瑾之将信封接过去的刹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拉住了李安一只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人给带走了。 霎那间,庭院中便只剩下了顾瑾之一人。 庭中有夜风掠过,撩开他的眉眼,点点滴滴浸进了他柔和下来的面容之中。晚风吹走了他一整日的阴郁消沉,只给他留下的最好的面貌去呈现给对方。 ——即便只是书信相通。 顾瑾之打开信封,轻轻抽出其中的信纸,慢慢伸展开来: “阿瑾: 展信悦。 已有月余不见,你可还安好?我在郢都如今日日关注着朝中事,反倒是忘了同你写信。我如今在吏部任职,想必你已知晓,吏部尚书孙大人从前是我祖父的学生,故而对我总比他人严厉些。或许是近些日子被抓得紧了,我竟隐约记起从前你逃学时同我说得的那些抱怨话。如今想起来,我竟能同你感同身受了。 我前日去你府中停留半日,你院中的花还盛着,被打理得很好。老管家同我问起你,我心想你的消息他自己应当比我更清楚些,但还是开口与他说了你两句。今日再想来,你回来时或许还需要同他说几句。 一日夜里不知为何,心有所念,做了一副画。如今托人将信连画一同给你,也能算是我一份赠礼? 不过你大抵是不太想听这些。我便简短些: 阿瑾,我心中念着你。还望你能早日处理完北境事务,我在郢都等你。 或许你回来时,还正能赶上七夕。我前几日见弄月扎了一盏花灯,颇有意趣。待你归来,你我可一同去城郊的溧水河边放一盏花灯。若你赶不回来,我便先将我的心愿同你说,你自放一盏也能得其中意。 ‘愿与君偕老,不闻人间闹。’ ——阿远” 顾瑾之再也顾不得先前的沉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远。他目不转睛的望着信上最后一句话,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放大,眼中的光芒愈盛。 身后不知何时再次回到院中的何勇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画卷放在顾瑾之身旁的石桌上,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而察觉到他动作的顾瑾之却也没有管他,只是将目光落向石桌上的画卷。他伸手拿在手中,在月色下缓缓展开,整副画卷便缓缓展露出了全貌—— 画中的红衣公子一手持剑,纷落的桃花有一朵悄然落在他头顶,却不及他灼灼眉眼间那一抹骄傲与势在必得。 画卷右方用小字题了一句诗: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人间。” ——出自宋·苏轼《失题三道》
第58章 比试 第二日何勇几人再见到自家主子的时候,自然都能察觉到顾瑾之身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却不曾料到,方才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主子便差人将两人请到了书房。 何勇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影七,又看了看身侧同样是一脸沉默的李安,和一脸无奈的李平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意味:要不是有我们在,这主子的属下可算是完了。 再踏进书房的前一刻,两人快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正正经经的推开了房门。 见几人来了,顾瑾之屈起食指叩了叩面前的桌案,示意几人过来看看案上正被展开的印信。 李平第一个凑上去,他一眼便认出,开口便是惊呼:“这是北野骑的印信?!” 顾瑾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何勇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询问的眼神看向案后的顾瑾之:“那主子,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准备了?” 既然和北野骑通上了信,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北幽城耗着日子了。 顾瑾之闻言却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面前的信纸,目光落在右下方红色的印信上,指节一下一下的叩这桌案,眸色幽深。半晌,薄唇微动:“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明日便动身。将那个人交给城主,他应当知道如何处置。” 说完,他挥了挥手,便阖上了眼眸,不再言语。 一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经过小半日的行程,顾瑾之一行人已经停在了雪中城外。 恢弘的城墙延绵数里,城门上方的牌匾上题着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雪中。历经数百年的城墙浸着无数将士的鲜血,历经风霜,仍巍巍然屹立于此地。 顾瑾之目光落在城门上方的牌匾上,那是他皇兄亲自题的字,似乎是专程题给当时的镇远侯周玘,不知怎的几经周折,竟就挂在了这城门上方,化作了这座城的标志。 他一夹马腹,胯.下的黑云压城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十分激动的奔跑了起来,朝着城门处飞奔而去。 “哒哒哒……吁——”他猛地一拉缰绳,黑云压城的马蹄一扬,便十分迅捷的停在了城门前。 “什么人?”守城的士兵怒目喝道。 顾瑾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直直地扔向了守城的士兵,口中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顾子瑜。” 拿着令牌的士兵刹那间便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哐镗”一声,城门处的士兵竟整齐划一的齐齐单膝跪地,声震云霄:“参见瑾王爷。” 话语铿锵有力,毫不迟疑。 顾瑾之扫了一眼不远处骚动的人群,抛出句:“免礼吧。” 说完便一扯缰绳,毫不迟疑地便驾马朝城中而去。身后的何勇三人拿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气势,呈拱卫之势,紧紧跟在了顾瑾之身后。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城的惊疑与感叹声。 而这厢顾瑾之驾着马,便直直的朝着城主府而去。他今日入城的首要原因,便是见一见这位雪中城的城主,如今北野骑的副将——陈知。 他手中的印信,便是从对方手中所得。 许是早已得了消息,待顾瑾之赶到时,城主府外早已有一批人马在等待着他。一见他下马,便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在他示意免礼后,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今次不知王爷到访,怠慢了王爷,还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开口的人正是陈知。 顾瑾之打量着面前的人,青色长衫,头戴儒冠,面目亲和,看起来,更像是个文官,而不像是一位镇守边关多年的老将。 在周玘走后,这北境的一切几乎都是陈知在打理,几乎从未出过什么差错。要说这些年来最大的问题,便是此番顾瑾之来的目的。 顾瑾之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笑着开口:“无妨。今日是本王贸然来访,是本王打扰到了大人您才是。” 陈知笑意温和,举止恭敬:“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顾瑾之却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直接道:“本王前几日已经派人给将军您送了书信,想必大人心中也清楚一些缘由。本王想知道大人你的调查结果如何?” 陈知笑着弯腰,伸出一只手做出引路的手势:“王爷里面请。” 顾瑾之随着对方踏进了城主府,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府中的摆设与装饰。有着很明显的军人的风格,简洁、冷肃,但是在一些地方却十分突兀的摆上了一些文人喜爱的装点,但二者相结合起来,却是奇异的和谐。 走在前方的陈知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十分及时的开口,带着几分怀念:“王爷想必也对这其中的摆设十分好奇。不过这些并不是末将置办的,都是从前将军在时,先生摆的。将军谈不上喜欢,但又不敢随意翻动,便也就留了下来。” 顾瑾之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安静的走到了城主府中央的地方,远远看起来只是一个大些的院落被改成了处理公务的地方,看样子恐怕依旧是周玘在时的风格。 陈知领他坐下来,话语中含着几分歉意:“此地简陋,还望王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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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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