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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眨眼,忽然“噗哧”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话,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我……”他扁扁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又何必再说? 他亮亮的眸子盯着她,神情颇为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她的答复,将决定他一生的命运与幸福。 “你真是又笨又傻!”她笑着,将手中的白菊花扔向他。 他接任白菊花:“白姑娘……” 空中划过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已随声飘然而逝。 他捧着白菊花,呆呆地望着她消逝的身影,喃喃道:“又笨又傻……这是什么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低下头来,嗅嗅白菊花,花蕊里喷出一股辛辣气味。 他睁大了双眼:“这菊花是什么品种?” 白素娟刚掠过石墙。 严阴阳从墙角暗处跃出,阻任了她的去路。 她扁嘴嘻嘻笑着道:“原来是师兄,小妹这厢有礼了。” 说着,她搔首扭腰,向严阴阳行了个阎王娘娘宫的万福大礼。 严阴阳冷青着脸,冷声道:“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兄?” “当然有。”白素娟翘着小嘴道:“要是我眼里没有你这个师兄,不早就一剂毒药打发你了?” “你……”严阴阳气得扬起了掌。 “哎!师兄别生气,我是说着玩的,千万别当真。”白素娟拱起双手道:“小妹以后一定听师兄的话。” 严阴阳肃容道:“你的事已经想通了?” 白素娟叹口气,耸耸肩道:“万事已定,木已成舟,还有什么想通与不通的。” 严阴阳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白素娟仰面望着天空的明月:“听天由命吧。” 严阴阳轻叹道:“唉,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你与徐天良……” 说到此,他话音突然顿住。 白素娟眸光闪烁着道:“我也觉得他不该是我的丈夫,而应是我的兄长才对。” 严阴阳凝视着她:“你听说了吗?” “没有。”白素娟摇摇头,沉缓地道:“不过,我总有这么一种感觉,他与我一定有着什么微妙的关系。” 严阴阳沉冷地道:“你也该将你的身世告诉你了。” 白素娟眸光闪亮:“这次见到师傅,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严阴阳道:“天良狼崽身份也不明确,希望能弄清真相才好。” “哦!”白素娟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在前额上一拍,“有一个情况,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 严阴阳没作声,眼光直盯着她。 白素娟歪起头道:“徐天良经过打扮后,无论是相貌与神态,都有几分与闽佳汝相像。” 严阴阳心一震,脸色微变,嘴唇独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白素娟晃晃头道:“我真猜不透,他俩有什么关系?他俩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严阴阳闪了闪,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月光下,他惊异地发现徐天良的脸庞,既有几分像闽佳汝,也有几分像这位小师妹。 “你怎么啦?”白素娟问。 严阴阳向她呶呶嘴:“你跟我来,魏公府还有许多可疑之处,这次雁荡山取宝,很可能是个阴谋。” 花圃园的另一个角落。 一座假石山,山畔,一日小池塘。 塘内,一簇簇的睡莲,莲间锦鲤在悠悠游动。 夜风吹拂,水波如鳞。 “波刺!”一条鲤鱼跃出,划出一条暗淡的白光。 宋志傲提着个长颈酒瓶,神情呆木地站在池塘边。 廖小瑶嫁给了徐天良。 钱小晴成了闽王爷的夫人。 铁血旗依降在了魏公府的门下。 他绝望了,他彻底绝望了。 他所爱的人,已心不所属,筑建爱巢。 他所关心的人,已喜新厌旧,另攀高技。 他所敬重的人,已趋炎附势,甘心听命于别人。 他所有那些支撑他的自信、自尊、全都崩溃了。 他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他不怨谁,也无法怨谁。 他只怨命,也只能怨命。命中注定的事,谁能改变? 他和三叔钱百灯一样,沉缅在酒中。 酒能麻痹他的神经,使他忘掉一切。 他举起酒瓶,仰脖猛喝了一日,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轻风从后面拂来,一条白色的人影飘落到他身后,相距不过三步。 他居然无动于衷。 他知道来的是朋友,所以没反应? 不,他根本就没有发觉身后来了人! 凭他的身手,凭玉面圣手和碧螺神剑的名号,他不可能不发觉身后的来人。 但,他确实没有发现。 酒已使他变得麻木了。 “宋公子。”身后响起了轻轻的呼唤声。 他颤抖了一下,缓缓地转回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逍遥仙宫的白羽裳女子湘琴。 “是你?”他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湘琴会来找他,而且是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湘琴点点头,默默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他瘦了,憔悴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位清秀俊逸、气宇轩昂、傲气凌人的宋公子,哪里去了? 她感到心痛。似乎有刀在绞动。 她知道他爱着廖小瑶,但他却不知道,她爱着他! 他淡淡地道:“你来干什么?” 他抿抿嘴道:“你瘦了。” 他浅浅一笑,笑得很苦:“也许。” 她走到他身旁,含泪的眸子盯着他,温柔地道: “其实你不必这样……” 他挥手打断她的话:“谢谢你的好意,你不必劝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你……”她支吾了一下,“宫主已经嫁给徐天良了,你又何必这般痴情?” 他抖抖手中的酒瓶,沉声道:“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明白?”她抬起头,闪亮的眸子瞧着他:“我怎么会不明白?但是,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 他仰面向天,像是对她,又像是自语地道:“我不会勉强谁,决不会勉……强谁。” 她贴近他,眸光如电:“你既然明白,就不该如此消沉、沮丧,应该振作起来,记住,你是玉面圣手宋志傲,你是铁血旗堡的少主!” 他表情冷漠、无动于衷,把酒瓶凑到嘴边,一阵猛喝。 她猛地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酒瓶:“你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她声音哽住,泪水簌簌落下。 她哭泣着道:“不……不能。” 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厉声道:“给我!” “好,给你!”她咬咬银牙,将酒瓶往地上一摔。 “当!”酒瓶碎裂了,酒珠与碎瓷片四面散开。 “你……”他双目喷火,愤怒地扬起了手掌。 她挺起胸脯,明亮的眸子无畏地看着他,那神气仿佛在说:“你打吧。” 他手凝在空中,眼中的凶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芒然的目光:“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柔声道:“我不希望你就如此消沉下去,自抛自弃毁灭了自己。” 他目光一亮:“你为什么这样关心我?” “因为……”她顿了顿,毅然地道:“我爱你!” 他并不感到奇怪,却用带着几分伤感的目光瞧着她道: “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除了她,我不会爱任何女人。” “可是……” “你不用说了,我总有一种感觉,徐天良并不是真心爱她,徐天良依然爱着钱小晴。” “不,这决不可能!你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欺骗谁,也没有欺骗自己,这是真的,是……真的。” “你这样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喟然叹道:“即使没有任何的结果,我也决不后悔。” 她眼中泪水往外冒涌,扁着嘴急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也一样。” 他身子抖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人默然相望,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世间的事真怪,你所爱的人,她偏不爱你,你不爱的人,她偏却爱着你,真叫人为难。 良久,宋志傲沉缓地道:“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在下就要回房体息去了。” 湘琴挥袖揩去脸上的泪水,苦兮兮地笑了笑道:“徐宫主叫奴婢请问宋公子,宋公子是否代表铁血旗去雁荡山取宝?” 他默默地点点头。 湘琴又道:“徐宫主请宋公子明日一道同行。” 他淡淡地笑:“知道了。” 湘琴犹豫了一下:“宋公子保重。” 声落影闪,飘然而逝。 宋子傲默立良久,从怀中摸出一支破碎了的笛子,与一块碎成两半的坠玉。 他轻轻地抚摸着手心的这些碎片,两眼凝视着明月,喃喃地道:“小瑶……你真的很幸福吗?” 中院厢房。 徐天良双手反背,默立在窗前。 月光洒在他青冷的脸上。 开发都很顺利,但,他的心情却很沉重。 说来可笑,他来此的目的,并非为了金陵宝藏,也非为争什么武林霸主,居然只是想气气钱小晴,证明自己比闽佳汝要强。 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她已经嫁给了闽佳汝,何必还要如此? 一切都无补于事。 然而,他走出了第一步,便义无反顾。 令他惊讶的是,西子庄传来旨令要他做的事,竟就是他行动计划中要做的事。 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他无暇思考。 他现在脑子中充满着,钱小晴进入内厅门帘后,低吟那首苏轼的诗。 这首因梨花盛开而感叹春光易逝、人生如梦的诗篇,难道说明她并不如意? 闽洼汝已正式承袭王爷的封号,并执掌魏公府大汉,她还会有什么不如意? 难道她嫁给闽佳汝并非真心? 其中有何隐情? 他感到困惑,茫然与惆怅。 他不觉低声吟出苏轼的另一首《待月台》:“月与高人本有期,挂檐低声映蛾眉,只从昨夜十分满,渐觉冰轮出海迟。” 廖小瑶站在隔壁房间的窗前。 她身着白羽纱裳,美得就像花园盛开的白菊,但她脸上却范着忧郁。 宋志傲没猜错,她虽嫁给了心上人,但并未感到幸福。 她与徐天良经历了那个“暴风雨”的结合之后,再也没有同过房。 他俩都感到像是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似的,有些羞愧。 她觉得他俩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不可越逾的鸿沟。 她爱他和嫁给他,或许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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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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