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天良眼中的绿芒连闪烁,胸膛在急剧地起伏:“不管你怎么说,你今天得放了这些小狼崽。” 胡大鹏沉静地道:“你从出生百日起,便生活在狼崽中,我知道你此时的想法与对小狼羔的感情,但我不能答应你。” 徐天良目透杀气:“为什么?” 胡大鹏一字一吐:“因为你是人,而不是狼!” 徐天良身子一颤,两耳嗡地一响。 他七岁的那年,师傅徐沧浪开始禁止他吃生肉,并每天叫背书似地朗读:“我是人,不是狼,狼吃生肉,人不吃生肉!” 他目光迷茫,仿佛又回到了大漠死亡谷师傅的身旁。 胡大鹏朝齐贵呶呶嘴:“我们走。” 齐贵颤巍巍地提起脚。 “站住!”徐天良手按住了腰间天神剑刨柄,满脸阴森的杀气,“放下布袋,否则我就杀了你。” 齐贵惊慌的目光投向了胡大鹏,他感觉到,如果自已不放下为布袋中的小狼崽,这个大狼崽真会宰了他。 胡大鹏瞳仁深处闪过了森森的亮点,嘴角微微向左翘起。 这是他作出某个重要决定时的特殊表情。 他决定决不向徐天良屈服,纵是死也所怨。 他并不在乎这几只小狼羔,放走它们,不会影响他驯獒,也不可能真给他带来什么后患,但对徐天良,却可能会更陷入人狼心境的危险。 徐天良现在就像要驯成的獒一样,是需要回原本性的时刻,要让他盲目凶残的野性,变成通理的人性,要让他认识到自已是人而不是狼,此刻若不唤醒他,他可能就会就成西门复所期待的那种完全失去了人性的人狼杀手,那时,对徐天良与整个武林,都将是一个深重的灾难。 胡大鹏走上前,接过齐贵肩上的布包,平静地对徐天良道:“浩儿,我欠你的太多,你若杀我,我不会怪你,你可放心动手,但你要记住,你是人,不是狼,这袋中的狼羔与你毫无关系。” 他不待徐天良说话,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不快,脚步十分坚决而稳重。 他从徐天良身旁走过。 徐天良英俊的脸扭曲了,牙齿咬得格格响,握剑的手指在抽搐,但,他始终没能拔出剑来。 齐贵瞅着徐夭良,两腿打着哆嚎,从徐天良旁走过,然后拔足狂奔。 徐天良咬着牙,默默使立。 夕阳渐渐地完全没于西山助里,山野阴霾四合,暮属苍茫。 徐天良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师傅没说错,自已是人不是狼,狼吃生肉,人不能吃生肉。 自已出谷后,归回人类生活,已证明了这一点。 胡大鹏没说错,狼是狼,畜牲终归是畜性。 花毛狼崽荒坡上的抗命行为,已说明了这话的正确性。 他放弃了小狼羔,任凭它们去由人宰割,他帮助胡大鹏育獒,来对付曾经与自已一同生活过的狼羔…… 他这回原人类的“背叛”行动,已表明他今后不可能再与狼为伍。 他的心是痛苦与矛盾的,脸上的肌肉也因之缩在一起。 他突然趴伏到地上,伸长脖子,仰面发出一声狼嗥。 这是他一生中最后的一次狼嗥。 他自信,他已完全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但,他却认为作为人,应该比狼更凶残,狡诈,应以更凶狠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类。 他缓缓站起,带着一副冷漠的表情与冷酷的心肠,走回洞穴。 洞穴里。 点起了大蜡烛。 一群人围在地窖旁。 地兽自吞食了天威之后,十天没给它喂食了,直饿得它嗷嗷直叫,在地窖里到处跑来跑去。 有心软的人想给它喂食,都被胡大鹏阻住,并非胡大鹏心狠,这是獒的规定,否则驯不出獒来。 今天是第十一天,刚好捉到了小狼崽,胡大鹏就用小狼羔,给地兽上第一堂训练课。 李天奎、高朋和猎手三人已经回到了洞穴,他们将花毛狼关在洞窟的石栅栏里,也来到了地窖旁,观看着胡大鹏驯獒。 为了能清楚地看到地窖中的情况,由地窖顶洞孔里吊下了两盏油灯,这一来,地窖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地兽十分机灵,虽还未见到食物,但已意识到主人要给它喂食,兴奋地在地窖里急步奔跑,并不时地扬起头,向地窖铁窗旁的胡大鹏发出亲呢的呼叫。 齐贵抱来了一只小狼羔,狼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呜呜地叫着。 听到小狼羔的叫声,地兽像箭也似地窜了起来,汪汪吼叫。 胡大鹏用一根绳子拴住小狼羔的后腿,打开铁窗,将小狼崽羔吊了下去。 地兽见到小狼崽,狂吼一声,腾起空中,毗刚着嘴,向小狼羔狠狠地咬去。 胡大鹏手腕一抖,吊着的小狼崽猛往上提,地兽咬了空。 到口的肉居然飞走了!地兽大怒,一阵狂吠,一阵猛扑猛咬。 胡大鹏不停地抖动着绳索,总让小狼羔保持着让地兽凑得着,而又咬不着距离。 高朋、齐贵一伙人看健了眼。 驯獒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没有真功夫和巧妙的手法,这小狼羔不是吊高了,就准会被獒一口咬走。 李天奎一旁低声道:“用这种吊食法驯獒,将使獒不断练习增加弹跳力,以后改用大八吊喂,莫不仅要跳起够得着,而且还要在与狼崽斗中才能得到食物。” 地兽一阵猛跃之后,速度渐渐减慢,张大着嘴呼呼地喘着气,显然,它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累了。 胡大鹏见状,将手中的绳子往低处入下了一节。 “汪汪!”地兽又再次窜咬起来。 胡大鹏拉起绳子,小狼崽又高高吊起。 地兽瞪圆眼望着空中的小狼崽,摆了摆尾巴,舔舔嘴了下来。 看样子,它是打算歇息一下,养精蓄锐,再来拼。 绳头上拴着的小狼崽已经不动了,但看它的肚子还在一凸凹地鼓动,估计大概是吓昏了过去。 胡大鹏面色凝重地道:“今后就这样用狼羔,狼羔用愈大,獒的拼杀力就愈练愈强,但更重要的是在驯练中,能使它认准狼羔熟识主人。”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让我试试行吗?” 胡大鹏一惊,霍然回头。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徐天良! 大伙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窖里,不知么什时候,徐天良已回到了洞穴,而且就站在胡大鹏身后。 徐天良贴近胡大鹏的身子,胡大鹏都未发觉,其轻功可是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 然而,胡大鹏吃惊的并不是徐天良的轻功,而是徐天良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来自外表,而是来自内心,看不到摸不着,但能感觉得到。 他在狼羔洞前,掏钩狼羔时,并未发觉徐天良,但他能感觉到他来了,那种感觉是来自于对徐天良的灼炽杀气的反应。 而现在,徐天良那种流露在外的灼炽杀气没有了,因此他没能感觉到他的到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徐天良,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 徐天良含笑地看着他,表现出的是阴鸷与沉静。 胡大鹏没流露出惊异的表情,浅浅一笑,挪出一位置,将手中绳子递给徐天良。 徐天良蹲下身子,接过绳头,手猛然一松,将凳子放到了窖底。 小狼崽坠到地上,像是被撞醒了似的,陡地扭动着身子惊恐地鸣鸣直叫。 地兽哪里还按捺得住?呼地窜了过来,张嘴就咬,动作又快又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李天奎目芒一闪。 徐天良是如此驯獒? 如果按照徐天良这种喂食法,是决驯不出獒来的。 高朋、齐贵待人只是失望,一下子把小狼羔给喂了,就没得好戏看了。 唯有胡大鹏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明白徐天良决不会这么轻易地将小狼羔,送入地兽的口中。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地兽即将咬到小狼羔的瞬间,徐天良猛地将小狼羔提起,动作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啊!”从人发出一阵喝彩似的惊呼。 呼喊声中,地兽腾空而起,追向提起的小狼崽,它这一跃,足跃起一丈多高。 徐天良手腕一抖,小狼崽身子突然往左一横。 地兽一口咬下,仅只沾到小狼崽几根绒毛。 地兽落下地,昂起头,瞪着凶狠的双眼,朝徐天良一阵狂吠。 它被激怒了,吠声如同炸雷,整个地窖都在颤动。 众人听到这雷鸣般的狂吠声,都感阵阵心惊肉跳,齐贵的头额上滚下了粒般大小的汗珠儿。 徐天良沉静地捏着绳,瞧着地兽,眼里已没有了以往对獒的恐惧。 他现在已是人了,再不会与狼为伍,还怕什么獒? 他再次将绳子放到窖底。 这一次小狼羔还未触地,地兽已凌空发起攻击。 徐天良手腕巧妙地抖动了绳子,小狼崽身子在空中滴溜溜地打了个旋儿,向右边飞去。 地兽怒吼着,空中扭动身子,跟着扑向右边。 “好!”李天奎禁不住爆出一声喝彩。 接着,一片轰叫声在洞穴里响起。 刹时,洞穴像是沸腾起来,人与兽都处在疯狂的激动之中。 徐天良不断地抖动着小狼羔引诱着地兽,又饥又渴的地兽,在人们疯狂的喝喊声中,拼命地扑咬着总是离它嘴三十远的小狼羔,情急得像发了疯。 绳子越旋越快,地兽也越追起快,片刻后,已几乎无法看清地兽与小狼崽的身影,只见一片黑色的电芒与一点黄色的流星,搅合在一起。 这场面是胡大鹏也没想不到的,他不觉看傻了眼。 谁也没料到,徐天良会有这种绝纱的使绳手法。 地兽吼叫几声后,骤然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下来,张大嘴,伸着长长的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狼羔晃动着,仍保持在它嘴前三寸远的距离。 地兽没有再看小狼崽,却把头转向了徐天良,向他发出呜呜的亲呢的叫声。 它是在向驯教它的主人表示屈服,也表示出友好的姿态。 胡大鹏的心中腾起一般热浪。 徐天良将小狼崽吊升到六七尺高的空中,然后打出一声短哨。 地兽听到哨声,身子抖了一下,虽然它已相当疲劳了,但仍奋力跃起,扑向空中的小狼羔。 它已尽了力,但因太累的缘故,此一跃只有五尺高度。 徐天良绳子突然往下一放,坠到五尺距离。 地兽一口咬住了狼崽,身子吊在空中打着坠。 徐天良握住绳子没有松手。 地兽使劲地摇甩着身躯,终于撕下半只狼崽,重重地掉在地上。 全洞穴顿时一片寂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