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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辰良可怜巴巴的望着紧闭的马车门,不得不转身看向萧泠。 “看来只能你稍我一程了。” 雨下的越发大了,车轮滚过朱雀大道,原本繁华热闹的瓦舍酒肆此刻都被大雨压得悄无声息。黑影重重,路边街灯尽被吹灭。 马车内,裴悯酌酒,炉火散发着橙红的光,勉强能够照亮车内二人的脸。 “今日多谢裴公子相送。” 曲月瑶想了想,不能把气氛搞得太尴尬。 没料到话音刚落,马车竟也停了。停的很急,裴悯手中酒被晃落,他神色微变,那执杯的手却泛白。 “可能要换我来感谢曲小姐了。” 他开口,云淡风轻一般的望着曲月瑶。随即只听见一声离弦之箭,划破雨夜长空径直朝这边射来。 速度极快,即使是在大雨中也不偏不倚没有受狂风影响,此人内力很深。 只不过略逊一筹,曲月瑶抿唇,抢过裴悯手中酒杯。后翻下腰,用酒杯挡住这一箭。却听见砰的一声炸裂,酒杯裂在曲月瑶手间。 好大的力道,她微微侧目,看向裴悯。 “裴公子得罪了江湖中人?” “庙堂之辈罢了。” 裴悯摇头,一脸无辜的望着曲月瑶。 “这酒杯是古物,玄宗时期的青花瓷。” 曲月瑶拍了拍手,将青花瓷碎片拍落。 “不好意思,不过你可能得躲一下了。” 她耳力过人,此时此刻正有四人踩着屋檐袭来。每一个都是高手,既然裴悯说是庙堂之辈,那应该是大内的人了。 师傅曾教导过她,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打架不怕死。一个是吃了剧毒的死士,另外一个便是宫中豢养的大内太监们。 太监们的身姿更为轻盈,曲月瑶眯眼,估摸着都没有超过二十。 她随手将那兔毛毯子拿起,另外一只手将裴悯按倒在身后。一脚狠狠踹开车门,利箭乘风而来,却被那兔毛毯子以柔克刚,尽数裹挟在内。 暗箭总共三发,如今应当还有最后一发。 “曲小姐……” “闭嘴。” 曲月瑶要听方位,堵住裴悯的嘴。 裴悯轻笑,这便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吗。 却见曲月瑶脚尖一点便飞到了车顶,寒芒微闪,软剑出鞘。暗箭再度袭来,不再朝向裴悯,而是将目标换成了在这大雨滂沱之中若青莲剑仙般的美人。 软剑轻挽,曲月瑶略微动了动手腕,利箭便朝来处飞去。 她紧随其后,果然在屋檐上瞧见了匍匐的四个人。箭很快,曲月瑶却比它们更快。 太监们显然十分惊恐,甚至来不及逃命,便被自己射出的箭扎进了心中。 一击毙命,来不及救。曲月瑶俯身用剑挑开衣物,是黑色的血,看来淬了剧毒。 她又将这些人面上的黑纱挑开,果真是太监。 裴悯慢慢悠悠的打开伞走出马车,站在屋檐下抬眸望着曲月瑶。 “姑娘都解决了?” 曲月瑶回过神,将长剑盘回腰间,飞身落地。 衣裙已然被大雨打湿,飘不起来了。 “啊切!” 她没来得及酷酷的说句话,喷嚏抢先出了声。 ————— 裴悯的私宅坐落在东京城的西南角,旁边便是风景最盛的桃夭山。 此处房子一般平民几乎不可能买得起,往前走不远就是公主府。 曲月瑶下了马车,随着裴悯进府,脸上的惊讶就没有掉下来过。 “先沐浴吧,否则姑娘这么一身回府在下不好交代。” 裴悯望着曲月瑶,衣裳浸湿发髻也乱了,珠钗也掉的差不多,那朵花却还是颇为顽强的挂在耳朵旁边。他伸出手将话摘下,随手放进一旁的青花长颈瓶中。 “我想裴公子是否应当先跟我交代一下,一个普通贡生怎会被大内太监追杀?” 曲月瑶还是好奇,这群太监她听说过,都是给皇上卖命。 今日这四个使得全是阴毒的杀招,很明显冲着杀裴悯来的。 所以不难得出,裴悯得罪了皇帝,得罪的还不轻。 “等姑娘梳洗完,再好好同姑娘解释。” 裴悯诚恳的望着曲月瑶,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 曲月瑶只好点头,紧接着便有一个总角儿童走了出来,说要带曲月瑶去洗澡。 她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这府上连个丫鬟都没有吗?” “少当家的不喜欢女人。” 那小孩脆生生的开口。 “哦喜欢男的?” “别胡言乱语。” 裴悯听见了,义正言辞的呵斥回去。 “少当家的不喜欢女人伺候。” 小孩子将后面两个咬重,惹得曲月瑶想笑。 “是吗?” 曲月瑶表示不太相信,转眸看向裴悯。 裴悯微微顿首,“犀首说的是。” 原来这小孩叫犀首,取得名字倒是很大。 “请姑娘随我来,热水早就已经备好了。” 曲月瑶点了头,没走两步就到了浴室。只是进去就傻了眼,她家洗澡用的是木盆,这户人家用的全是水池…… 水池上还镶了金边,曲月瑶两眼一翻,复又想起自己的五百两银子来。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姑娘请吧,王府内没有可以使唤的丫鬟,还请姑娘见谅。” 曲月瑶眉头一皱,等等,王府� ----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没错,就是靖王府
第022章 犀首拿过来一件素色长袍,瞧着简单,裙摆处的花朵却格外繁复。 轻轻晃动便如同风吹花丛,材质特殊泛着流光,曲月瑶还从未见过这般布料。 “小的先告辞了。” 犀首俯身,规矩倒是做的极好。 房门被关上,水面漂浮着各色花瓣,曲月瑶抿唇轻轻脱下衣衫,泡了进去。 主殿内,犀首将热茶递到裴悯手边。 “少东家今日果然被埋伏了。” “嗯,上次贡生入宫朝见他便起了疑心。如今他身子越来越差,想要尽快解决我吧。” 裴悯颔首,眼神中带着不屑。 他呷了一口热茶,原本挤压在胸口的酒意散去了不少。 “好在有曲小姐。” 犀首感叹道。 少东家入东京城前,剑姬便专门提及过曲月瑶。她唯一的关门弟子,身上功夫不在她之下。 如今看来,剑姬的确没说假话。 “只是可惜这么一位漂亮姑娘,就这样上了贼船。” 裴悯随手敲了犀首一拳头,十三岁的小子说话口无遮拦。 “去准备一桌饭菜。” “是。” 曲月瑶今日在望月楼肯定是没吃好饭的,裴悯淡淡拂袖,转眸瞧了一眼水房的方向,唇边慕的勾起一丝笑意。 ——— 好香啊,曲月瑶推开房门,忍不住嗅了嗅。她直直的望过去,正巧同坐在桌旁的裴悯对上眼。 “曲小姐。” 裴悯直直的迎上曲月瑶的目光,眼中泛光。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也就只有曲月瑶能传出风韵。既清冷又华光四溢,叫人看了挪不开眼,却又生不出半分亵渎。 “先用膳吧。” 裴悯随手帮曲月瑶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他脸上带着笑意,周身气势却冷。曲月瑶乖巧坐下,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裴公子究竟是何身份,又怎么会被大内太监追杀呢。” “这里是靖王府。” 裴悯修长的食指叩着桌面,茶杯中的茶随之泛起涟漪。曲月瑶的心绪要比那茶水起伏的多,她攥紧拳头。 “是那位传说天神一般的靖王爷?” “嗯,靖王爷是我父亲。” 裴悯颔首,见曲月瑶瞪大了双眸,扬唇笑出声。 “曲小姐不必这般震惊吧。” “不是说靖王爷英年早逝,生前并不曾娶亲吗?而裴公子你不是一个贫寒的贡生吗,如何会跟皇室扯上关系。” 曲月瑶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裴悯摇头。 “那都只是谎言,我父亲还活着,只是大颂的官家容不下他罢了。” 他说话云淡风轻,不带丝毫愤恨。 “另外我对外的身份的确只是一介贫寒书生,还请姑娘不要说漏了嘴才是。” 曲月瑶突然想起梦中裴悯率大军逼宫的画面,原本以为他是奸臣造反,如今看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裴公子将这些告诉我做什么。” 曲月瑶踌躇的很,到时候不会杀人灭口吧。 “今夜若是没有姑娘,我兴许早就去见阎王了。若是姑娘都不能信,还有何人能信呢。” 裴悯一脸真诚的看着曲月瑶,似乎颇为信任。 “更何况。” 然他却微微侧目,随手挽起袖口,低声道。 “那四个大内高手的性命是姑娘取走的,姑娘如今就算想没干系也脱不了了。” 果真还是梦中那个不折手段不好惹的奸臣,曲月瑶咬唇,心中懊恼。 适才迫于形势才出手,却将自己的武功尽数暴露在裴悯面前了。 “我可干不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买卖。” 曲月瑶有些心虚的瞅着裴悯。 “想到哪里去了。” 裴悯笑的更大声,实在是不知道曲月瑶这脑袋里想的什么。 “我没什么需要姑娘帮忙的,反倒是今日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样的恩情,不知如何才能报答。” 话说的越好听,曲月瑶心中便越忐忑。 她心中默念,哪里敢让你报答,只日后屠城的时候能给曲家留条生路就好。 “会有机会的。” 曲月瑶轻声笑道,裴悯不置可否的颔首,将镶金的象牙小箸递到曲月瑶手中。 饭菜很香,吃起来却觉得熟悉。曲月瑶细品了品,试探性的看向裴悯。 “这是樊楼的菜。” “嗯,他家大厨晚间便住在王府内。” 裴悯颔首,坦然应下。 “那樊楼跟你……” “在下的一点小产业。” 裴悯施施然挽袖帮曲月瑶添上一筷子东坡肉。 “这就是公子口中所说的卖鱼生意吗。” 曲月瑶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时手边的饭菜都不香了。 “的确是卖鱼起家,只不过远出东洋西下南洋的上百艘船内,大半都是我裴家产业。” 大颂初年官家便鼓励商贾出海,同周边小国交易往来甚为密切。 早就听闻海上贸易的油水要比盐铁之类还要更盛,杭州第一富商便是出海起家。可裴悯口中的这个裴家,却是闻所未闻。 “裴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日后可再也没得藏了,身家性命尽数告诉了姑娘。” 裴悯这一句像是闲谈,细想起来却总觉得有点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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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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