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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两个字,裴悯甚至都没有露出丝毫得意的神色。他很沉稳,而曲月瑶也同样放心。 在她心中,不管是贡生,还是太傅,裴悯皆是那个在火海中放她一条生路的权臣。他哪怕身披布衣,也是将相之姿,这点从未变过。 “那我等你。” 裴悯本以为曲月瑶还会啰嗦些什么,却不料这小姑娘倒是十分淡然。 他没忍住揉了揉曲月瑶的头发,“到了,下车吧。” “那就成亲的时候见啦。” 曲月瑶跳下马车,笑的眉眼弯弯,十分动人。 这般鲜活的姑娘,裴悯断然不会叫她失望。 ————— 赏花之后,东京便开始多雨。 裴悯果真再没来过曲府,不过听曲辰良说他这几日跟朝臣们来往格外频繁。 而太子火烧东京城的事情不仅没有压下来,反而讨论的越发激烈。 这日外头暴雨雷霆,而官家也头一回发了火,将一个写折子请求废除太子的大臣重打了三十大板。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文武百官居然尽数跪在了舞阳门外。 这些都是大颂的肱骨之臣,淋着暴雨宁死不折。 裴悯一袭白衣立在宫墙之上,身边站着的是得意洋洋的二皇子。 “老师,学生的这步棋走的如何?” 裴悯未置一词,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 朝廷腐朽,宫廷内斗,这大颂的江山的确应该好好换血了。 曲府内,曲月瑶见父亲和弟弟出去上朝却迟迟未归,一时有些担忧。 轻烟抱着刚做的棉被,见小姐一直朝外瞧。 “小姐,今日百官都跪在舞阳门求官家惩治太子呢。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不过出门之前我给老爷和少爷穿的都是厚厚的衣裳,另有一层防水的布料,你就放心吧。” “你如何知道要提前准备防水的布料?” “少爷吩咐的。” 轻烟眨了眨眼,看小姐的反应,她好像是被蒙在鼓里了。 “知道了。” 曲月瑶叹了口气,转眸继续看向窗外的雨。朝臣们冒雨请命,应当就是裴悯在后面推波助澜。 而曲辰良又深入参与了多少呢?曲月瑶抿唇,心中只期盼着曲辰良不要出事才好。 暴雨一路下到了晚间,朝臣中有略弱些的已经支撑不住。 “陆大人!” 随着前排的那个老者倒下,其余臣子们一阵哗然。 陆学士乃是大颂元老,历经两朝德高望重。如今这位鹤发老人居然就这么晕倒在了水泊里,不禁叫人心寒。 “大颂危矣!有此君王,悲夫!” 不知是何人先开的头,语调悲痛。紧接着便是一阵哭声,好不凄然。 殿内,官家头疼不已。却听见内侍传唤,说陆大人晕倒了,一时间官家更是气愤,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掀翻在地。 “都是我朝社稷之臣,竟敢做出如此逼宫之举,还敢说出那般大逆不道之言!来人,给朕全拖下去杖责!” “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如今已经群情激奋,倘若再一味的偏袒太子,只怕真的会江山不稳啊!” 林首辅连连摇头,极力劝说道。 “你知道什么?这都是裴悯一人挑唆而起,去将裴悯抓来!” 官家怒声呵斥道,林首辅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君王。 在他心目中官家素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却没料到他竟会有这般愚蠢鲁莽的时候。 “倘若没有太子火烧东京,裴悯一人也掀不起风浪呀。” 为何官家就不能正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呢? 林首辅格外痛心,原本以为太子混蛋是宠溺太甚,如今适才发觉竟从根上便是坏的。 “你给朕闭嘴!去将裴悯叫来!那些在外头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朝臣全部发配!” 官家怒声吼道,林首辅无助的往后退上两步。 “恕微臣不能领命。” “来人!把他也拖下去!” 官家越发生气,已然完全失去了应该有的理智。 林首辅无奈的叹气,只得转身离开。 很快裴悯也被人架到了官家面前,可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二皇子。 “你来做什么?” 二皇子微微弓身挽袖,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嚣张。 “给父皇请安啊。” “朕要见的不是你这个逆子,先出去。” 二皇子却全然不顾及官家的愤怒,施施然继续站着。裴悯面无波澜,就像是在看戏一般望着眼前的父子俩。 “父皇何必生气,年纪大了应当多多休息才是。” “你要做什么?” 官家蹙眉,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来帮父皇解决眼下之乱啊。” 裴悯看着二皇子和官家父子二人剑拔弩张,随手拂袖,甚至寻了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你这是何意?” 官家蹙眉,看见那门外一动不动的侍卫们,心下已然慌乱如麻。 “父皇可知外头这些朝臣们反的是谁?” 见二皇子如此志得意满的仰头问,官家心中已有答案,低眉不语。 “他们反的可不是大颂啊,而是父皇和太子哥哥!” 官家听罢,手已经下意识攥紧座下的龙椅。 “如今要是想守好咱们大颂的江山,头一件事便是要罢黜太子,另立新君。” “你这是要谋朝篡位。” 裴悯微微眯眼,瞧见官家这幅震惊诧异的模样,心中只觉痛快。 二皇子甩袖,“我继位理所应当,哪里来的谋朝篡位一说?太子火烧东京,哪里还配做大颂的皇帝?” 从小他便不受父皇偏爱,心中早就嫉恨难当。 如今有了裴悯在旁相助,这夺权的野心自然再也掩盖不住。 “朕还没死呢!” 官家捶胸,怒声呵斥道,可那眼泪已然在眼眶中打转了。 “古有禅位美谈,父皇向来自诩为明君,莫非还不明白儿臣的意思?” 二皇子大踏步走到官家面前,一双手已经死死按住了父皇的手腕。 “为了大颂江山安乐,父皇是明君,不会不同意吧。” “你想得美!你同判臣裴悯觊觎皇位,其心当诛!” 终于说到了裴悯,他微微扬唇,笑吟吟的开口。 “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太傅,又能做得了什么?” 他起身,在这内殿中走了一圈,适才停在二皇子身边。 “皇上若是不愿意禅位,咱们可以等。先让二皇子监国,皇上好好养病便是。” “孽种!你这个孽种!” “微臣不夺官家江山,一切都是为了大颂好。二皇子同样也是官家骨肉,都是赵家血脉有何不可?” 这话听在官家的耳朵里格外熟悉,他绝望的摇头。 三十年前他也是这么对先帝说的,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居然又报应在了自己头上。官家眼泪一时夺眶而出,心中悲愤难忍。 “父皇放心,我没有您从前那般心狠。太子哥哥的性命我会留下的。” 二皇子轻笑一声,松开手挥了挥衣袖。 “将父皇送回永阳宫休息,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望。” “你怎么敢!你这是不孝。” 官家气的浑身颤抖,脸也涨红不已。 “等儿臣登基为帝,又有谁敢说不孝。都是父皇用过的手段,儿臣十分受用。” 二皇子不以为然,命令下人们将官家架出去。 裴悯抬手,轻笑一声。 “你们怎可如此粗鲁,这可是大颂的皇帝,仔细些抬出去!” 二皇子听罢,笑的前仰后合。他随即坐到龙椅上,颇为满意的往后靠着。 “多谢老师,本殿下才能掌握内宫禁军。” “殿下如今别掉以轻心,太子党羽尚在。” 裴悯拱了拱鼻子,瞧见二皇子这般得意,心中只觉愚蠢。
第031章 内侍拿着二皇子亲手拟的旨意端到舞阳门口,其中将太子罪孽一一细数,且说皇帝已然指派二皇子监国,定然会给诸位朝臣一个说法。 这个结果也算是遂了朝臣们的心愿,他们适才谢恩跪谢,各自散去。 等到曲檀和曲辰良回府时,已然是亥时。曲月瑶困得厉害,全靠毅力撑到父子俩回来。 “给你们备了饭菜,叫厨子热一热。” 曲月瑶打了个哈欠,拉过曲檀和曲辰良两个人上下看了又看,确保他们没事方才松下一口气。 “我就不吃了。” 曲辰良却摇头,径直走进屋子收拾起行李来。 见他这般,曲月瑶一时不解。 “杭州城内乱,萧家失去联络,据说整个杭州城全被盗贼占领了。我得去看看。” 曲辰良急促的解释道,说话间已经将刀剑和衣裳收拾完毕。 “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可以的,姐姐,父亲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曲辰良轻声点头,伸手在曲月瑶的肩膀上拍了拍。 曲辰良很少主动叫曲月瑶姐姐,故而曲月瑶一时有些担忧。 看着弟弟离开,她朗声道。 “不管怎样,别让我和父亲伤心。” “放心,我素来最爱惜自己身子了。” 曲辰良扬起笑脸,可说这话分明是言不由衷。 杭州城乱当下应该没有这么快能传到东京城,除非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曲辰良孤身一人前往,定然很危险。 可曲月瑶不能强留他,萧冷的安危也同样重要。 ————— 自从二皇子监国以来,朝中局势竟越发动荡起来。太子不服,迟迟不肯入狱。 只要官家废除太子的旨意没有出来,那他的身份便还是同样尊贵。且这么多年以来,太子身边也有几大家族拥护,没这么容易垮。 大颂已经有十几日不能好好上朝议事,杭州城的内乱自然也没人能顾及到。 比起朝政乱象,裴悯同曲月瑶的婚事却还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 曲月瑶的嫁衣已经送来,里头还夹杂着裴悯亲笔写的一行字。 “好好歇息,切勿担忧。” 字词简单,曲月瑶却极为珍惜的将纸条收入匣中。从前未曾发觉,这些日子见不到了,曲月瑶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是会想念裴悯的。 婚期将至,曲月瑶心中却终究还是十分紧张。 到了这几日竟是到了睡不着觉的程度,她揪着被子,听见外头哀怨的叫声,还有府衙们趁乱欺凌百姓的喧哗。 东京城是真的乱了。 “小姐,喝口参汤吧。” 轻烟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如何还没睡下。” “隔壁总有人在哭,奴婢睡不着。正巧碰上老爷想喝参汤,便去厨房炖了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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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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