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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应付自如,然在这些过江之鲫中,硬是没相中一个。 就连曲瀚都看不上眼,自然也用不着曲月瑶再选。 刚好她的事情也不少。 至于是什么事?自然是人生大事。 刚走进曲家大门的苏永望着院中那素衣便服,一袭青丝随意挽起,手中却抱着一大把萝卜咸菜的大美人,一时忘了该迈哪只脚。 曲月瑶没见过苏永,见他衣着华丽头戴玉冠,适才多看了两眼。不过下一秒,她便爬上木梯往屋顶走去了。 今天太阳大,能多晒一点是一点。 先前将伙食费都给裴悯做了封口费,曲家实在捉襟见肘。 “曲家小姐竟是这般朴素的人。” 苏永暗自念叨,被清水芙蓉一般的曲月瑶狠狠的惊艳到。 他嘴上瞧不起曲月瑶,然是个男人都会垂涎于她的美貌,故而递拜帖的时候纠结了半日终究还是放下了“身段”。 苏永定了定神,往书房走去。 他才学不俗,长相也称得上端正。再加上是杭州有名的文人世家,谈吐举止自然能入曲瀚的眼。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除了样貌,曲瀚对苏永其他方面都极为满意。苏永离开时,曲瀚特意将人一路送到门口,足见诚意。 曲月瑶站在屋顶上瞧见这一幕,飞身而起,轻轻点地落在曲瀚身后。 曲瀚一回过头险些吓得跌倒在地。 “你要吓死老爹爹?” 曲瀚猛地拍着胸口。 “适才那位学子父亲似乎颇为满意。” 曲月瑶歪着脑袋,感觉自家老爹高兴的眼角都添了几道皱纹。 “人才家世谈吐极为上乘,的确不错。除了不够好看……” 曲瀚斟酌片刻,微微摇头。 “不过样貌倒是其次,若是生的太漂亮倒也麻烦。瑶儿你怎么看?” “父亲选的自然是好的。” 曲月瑶对夫婿的要求并不高,于男女之事更是懵懂。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安心照部就搬的走下去便是。 “好,咱们这样的人家倒也不能太过肤浅。” 曲瀚一直强调这点,曲月瑶反而觉得,在意容貌的人并非自己。 自从苏永拜访后,曲家便退回了剩下的拜帖,也不再见其他学子。 这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暗示,话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开。毕竟哪怕是双方有意,这成亲也是需要时日准备的,保不齐哪一日便吹了。 可苏永的人品实在不行,这日不过在瓦子多喝了几盅酒,便满嘴胡话起来。 “曲家小姐天仙般的美人又如何,还不是求着嫁给我。我若不是看她生的好看,就凭那样一个草包,哪里配得上我。”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在场的人也都是苏永素来交好的。 故而苏永哪怕说完之后有些心虚,却也不曾当回事,想着定然不会传出去。 然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日深夜回府,轿子竟被人拦了下来。 “是谁胆敢拦我的轿子!” 苏永愤怒的掀开轿帘,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重重一脚。。 他哎哟喊出声,来不及坐起来。双脚便被人扯住,狠狠的拖出了轿子。 后背在冰凉的石子路上摩擦,他疼的滋哇乱叫,却也不忘抬眸去看打人的是谁。 待看清后,苏永一时胆寒。 “陈穆之,我可是马上要参加公考的贡生,你若是打伤了我,如何跟太学交代,如何跟国子监交代!” “小爷跟谁交代是小爷的事,但你给小爷听清楚了,这顿打你挨定了。” 陈穆之今夜原本在金明池钓鱼,也不知听哪个渔民说了一嘴。 一位叫苏永的学子背地里编排曲家小姐,还将那话学的惟妙惟肖。陈穆之当即便折断了鱼竿,骑马赶来报仇。 他的三脚猫功夫打不过曲辰良,莫非还打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永? 狠狠两拳揍下来,苏永连话都不能说了。 “表妹只有我能肖想,以后见到小爷绕着道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陈穆之放狠话的样子竟有几分帅气,然下一刻他瞧见皇城军后策马逃跑的样子,还是同样的猥琐欠打。 “我要见府尹大人,我要状告陈穆之!” 苏永此时来了力气,拼命大喊道。 ---- 作者有话要说: 陈穆之:感谢作者让小爷高光了一回,下次小爷还送礼
第010章 陈穆之这个纨绔,也是被家中惯出来的。 陈家世代勋贵,祖父更是簪缨大学士配享太庙。这样的家世,哪怕他站在开封府那块清正廉洁的牌匾下面,指着浑身是伤的苏永轻描淡写一句。 “不过是骑马不小心碰到了。” 府尹大人也会眯着眼同意的程度。 “府尹大人!您看看我这个伤口是轻轻一碰造成的吗?” 苏永气的满脸通红,声音略高了些。 “吵什么吵什么,这里是开封府不是茶肆酒馆!” 府尹横了苏永一眼。 “苏公子既然伤成这样,本公子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这些银子权当医药费了。” 陈穆之大手一挥,足足一箱子的雪花银抬到苏永面前。 明晃晃的拿钱平息风波,府尹大人不但不劝阻,反而顺着陈穆之的话往下说。 苏永咽下这口气,他家的势力仅限在杭州城。同陈家硬碰硬,定然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转身想走,却被陈穆之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拦住去路。 “你巴巴的把小爷搞到开封府,钱不拿就走,是不是瞧不起小爷?” 陈穆之蛮横,只要他想给出去的银子,别人不收都不行。 苏永气的脸上为数不多的二两肉都在跟着抖动,然他不敢翻脸不敢造次,从牙口挤出两个字。 “抬走。” 苏永身后的书童艰难的将那一箱银子抬起,身后传来府尹同陈穆之叙旧奉承的声音,日光之下清正廉明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 曲家私底下定好的女婿被打了,又是被陈穆之这个混世魔王给打的。 这个举动无异于是在昭告整个东京城,曲月瑶是陈家看上的人,倘若有谁想动,大可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够不够跟陈家抗衡。 这一出闹下来,倒也没有几个人再敢上门了。 曲月瑶成了一块烫手山芋,一块长得最漂亮的山芋…… 她郁闷之际,自小交好的萧泠正好跟着父亲回东京述职。 萧泠同曲家姐弟在河东一块长大,上的是同一个书院。她生的清冷若霜,一双眸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因为身子弱,所以常年都在喝药,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药草的苦意。 听说了东京城的这些风波,她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哦。” “你就一个哦字吗?” 萧泠不解的转眸看向曲月瑶, “我今日来是想邀你一同去金明池赏花,听闻东京沿河会有花市,是河东没有的盛景。” 也对,萧泠是醉心于诗词茶花的大家闺秀。 曲月瑶默默颔首,指望这位女道士一般的姑娘主动探寻八卦,倒不如指望曲辰良变成哑巴。 “瑶儿,要去吗?” 萧泠又问道。 “去,自然是要去的。” 曲月瑶抿唇,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 盛夏时分,天气却算不上多热。 池边杨柳郁郁葱葱,枝条曼妙,却比不上曲月瑶的身姿。 她不过随便穿穿,甚至头顶锥帽,然一个背影却足够迷倒众人。 萧泠站在曲月瑶身侧,衬的越发像个道士。 她手中捧了不少鲜花,另有一些蜜饯干果。金明池上的清凉亭今日倒是颇为热闹,据说是著名的皮影戏班今夜会在亭上演出。 曲月瑶同萧泠便租了一艘船往清凉亭划过去,船刚停靠,曲月瑶便看见了熟悉的鱼筐。 再往那卖鱼的人看过去,却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只是鱼筐大小跟上次一样,曲月瑶笑笑,她太久没见到裴悯了。 “小姐,买条鱼吧。” 那中年男子见美人一直盯着自己的鱼筐,遂熟络的上前吆喝。 ”不了不了。” 曲月瑶吃了两个月的鱼,逃荒似的拉着萧泠走了。 亭中热闹,人头攒动。传说中的皮影戏班已经搭好了台子,就等着天黑了。 介于时间还早,皮影戏的班主便邀请诸位客人上台体验。大颂人皆爱皮影戏,有条件的人家更是会自己在府中养戏班。 萧泠家就有一个,故而她无甚兴趣,让曲月瑶自己去。 曲月瑶兴致勃勃的走到后台,迎面撞见的两人叫她尴尬的站在原地。 裴悯同林简二人正一人一个皮影,玩的不亦乐乎。 裴悯依旧唇边带笑,他的眼神放在皮影上,一双手慢悠悠的配合着林简。 难怪他不愿意收拜帖,曲月瑶搓了搓鼻子,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两个人。她放缓了脚步,艰难的往外走。 可这后台混乱的紧,更有不少梳着羊角辫的小孩子跑来跑去。 曲月瑶倒退着往回走,被小孩子猛地撞到腰身。她踉跄两步,很快稳住双脚,然头顶的锥帽却随着动作跌落在地。 却只听见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那原本打在皮影戏上的灯也不知怎的默默挪到了曲月瑶的脸上。 裴悯同林简下意识的回眸。 那被称作东京第一美人的曲家小姐,此刻发丝微乱,精致小巧的贝齿轻咬朱唇,珍珠般的眸子带着几分抱歉。 她匆匆弯腰捡起锥帽,青丝随着动作在灯光下舞动着,带着如缎般的光泽。 这些日子以来,陈家公子为了美人怒发冲冠殴打优秀太学贡生的八卦传的那是满城风雨。坊间每每说起此事,皆是笑话陈穆之如何色令智昏的。可如今这位美人就这么不遮不拦的站在世人面前,众人倒是觉得,便是做一次陈穆之又如何。 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以及打在自己身上的灯,曲月瑶随手戴上锥帽,只恨不能施展轻功迅速逃走。 “曲小姐请留步。” 偏生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若是旁人曲月瑶定然是要装作没听见,可喊她的人是裴悯。 “裴公子。” 曲月瑶回身,静静的望着裴悯缓步朝自己走来。 他甚少穿白色,大概是为了同林简那身月白色的裙子相称。 纯白本该是世上最干净的颜色,然穿在裴悯身上,却成了大雪深山之中的雪狐,是掩盖野心的伪装。 裴悯眼底的青色似乎更深了些,他眸间带着戏谑。面对曲月瑶的时候,他总是这般神态。 “好久不见。” 的确有些日子了,曲月瑶瞧着裴悯走近,觉得他似乎是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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