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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晨欢又看了玉碑片刻,点点头,说了声“好”。 萧皓轩把人扶起来。夏晨欢跪坐久了,腿软无力,一瞬趔趄扑进男人怀里。对方心疼的蹙眉,直接把人横抱起来走回主殿。 之后几日夏晨欢的状态开始好转。虽然还是睡不安稳,子夜会醒来一次,但不再冷汗涔涔的做噩梦。 他每日会去珏儿的碑前待上一会,萧皓轩不许夏晨欢在外吹太久的风。他也不说话,只是抚着玉碑,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皓轩明白夏晨欢开始面对现实了。不论痛苦悲伤,总归不再自欺欺人、装作若无其事。 这是个好兆头,他并没有期望夏晨欢能一两日就释然。伤口结疤、脱痂、恢复如初是需要时间的。 萧皓轩不急,但事情进展比他预料的快上不少。 江离行刺后第十日,白忱赶回燕京。 尽管整个别院被侍卫高手围的密不透风,白忱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到李文面前。 李文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立即奏禀王爷。 萧皓轩走进书房时白忱正在喝茶,优雅的姿态掩饰不了他风尘仆仆的衣发和疲惫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狼狈。 十日往返边境和燕京,不难想象是怎样的快马加鞭,御风疾驰。 萧皓轩眼光放缓,走到桌边坐下。 这是刺杀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白忱没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面色凝重,眸中情绪汹涌,纷复繁杂。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房中安静到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片刻后,白忱抿了抿唇先开口,话里愧疚,“他还好吗?” 萧皓轩自然知晓这是在问夏晨欢,一颔首,“还好。” 白忱脸色依旧暗沉,两分后才说,“到底是我牵连了你们。”他顿了顿,困难地把那三个字挤出喉咙,“和孩子。” 萧皓轩不置可否,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饮尽,沉声开口,“有些事由不得自己控制,只能决定怎样应对。如果我有能力护住他们,你与江离的恩怨又如何,江离发疯报复又如何?”一番话说的淡然。 萧皓轩和白忱是一类人,不会怨天尤人,迁怒他人,只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永远先找自己的问题。 白忱知道皓轩没有怪他,胸口的大石微微一松,又即刻压下。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江离躲回了冥天宫。天灵山有自然屏障,加上迷阵毒雾,易守难攻,暂时还动不了他。但所有出入口已被堵死,他们撑不了多久。” 见萧皓轩颔首默认,白忱继续说,“书剑盟已配合文理阁全面打压花间教在夏国各地的势力,总教、分坛一起动手,江离再无翻身的可能。” 萧皓轩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冷声道,“捉活的,死太便宜他了。” 白忱眸中同样杀气闪现,“放心,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算不为报复,也不能让江离再有害他们的机会。 萧皓轩敛了煞气,话锋一转,“买凶之人查到了吗?” 白忱皱起眉头,说的并不肯定,“按花间教流出的消息,幕后黑手应该是夏皇和殷家。” 萧皓轩脸色一沉,气压瞬间降低。他沉默不语,眸中波涛涌动,片刻才问,“确定吗?还查到什么?夏皇可有什么异动?” 夏皇暗杀夏晨欢虽情有可原,细思却不符逻辑。至少萧皓轩还没看清真正的、完整的逻辑。 一来,就算夏晨欢死亡,联盟还是能继续。买凶杀人未免太过鲁莽。 二来,既然已经知晓夏晨硕的心思,夏皇就该在刺杀之后立刻控制夏晨硕,打他个猝不及防,而不是像现在毫无动静。 所以萧皓轩肯定,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自己还不知晓。 夏皇的心思确实不止如此。 除了上谷的军队,一半的赤羽军将领和禁军将领实际已站到夏晨硕的阵营。 且不说能不能做到杀死夏晨硕,如果他死了,郑氏一族很可能凭借已有的势力、兵力,联合宣王谋逆。 因此,对夏皇来说最重要的是让大燕放弃夏晨硕,站到自己这边 所以夏皇一直没有动手。一动夏晨硕就证明知晓他与宣王结盟之事,证明是自己买凶杀人。那么之后便无法装无辜的把替嫁之事栽到夏晨欢和夏晨硕头上。 夏皇如意算盘打得好,却没料到从夏晨瑜献计开始,他已经落入了江离的圈套。 他本与花间教说好将买凶罪名嫁祸给夏晨硕。待夏晨欢真实身份流出后,可指夏晨硕兔死狗烹,杀人灭口。 谁知江离只想坐实夏皇杀死宣王之名,逼得两国开战。 可两人都没料到夏晨欢没死,萧皓轩也没死。 这般波涛乱涌下,想让宣王查到的倒真查出来了。 白忱脸色难看至极,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终是从身后拿出两幅画轴,递了其中一幅给萧皓轩。 萧皓轩虽不知他何意,但还是展开细看。 是一副人物画像。 白忱道,“这是联姻时夏国使者献上的夏晨瑜的画像。” 当时萧皓轩连画像都没看便同意了联姻,现在看来与真人有六分相似,形似多过神似。 萧皓轩看向白忱,挑了挑眉,疑问很明显。 白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把另一幅画递给萧皓轩。 第二幅画让萧皓轩眼前一亮,他一眼便认出是夏晨欢。画中人神形兼具,画家技艺上乘,确实是一副佳作。 萧皓轩不自觉的轻扬嘴角,却在看到提字的瞬间僵住,瞳孔放大。 脑袋“轰”的一声,仿佛被响雷劈中。萧皓轩盯着落款旁的“七皇子 夏晨欢”六字怔了一刹,猛地抬头看向白忱,目光凌厉,像要吃人一般。 这本不该由他开口,白忱咬咬牙,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的肯定,“他不是夏晨瑜,是夏晨欢,夏国的七皇子。” 萧皓轩一霎如坠冰窟,浑身发冷麻木,心脏像被拴了巨石似地沉坠到底。
第51章 真相(2) 萧皓轩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动不动,黑眸渐渐失去光亮,暗不见底。 皓轩从小早熟,遇事冷静,白忱从未见他这般震惊失神过。 但想来也不奇怪。萧皓轩一向眼明心亮,居于高位又有文理阁在手,极少有人和事能瞒过他。此刻得知同床共枕一年的王妃竟是假的,可想而知有多冲击。 加上各方势力牵扯其中,夏晨欢目地难测,当前局势混杂纷繁,实是一团乱麻。 白忱能做的仅是道出知晓的一切,“你应该记得半年前夏国皇宫曾有过有一场瘟疫。当时死了一些人,其中就有七皇子夏晨欢。他出生卑微,不受重视,并未引起什么波澜。可现在看来实是夏皇为了抹除夏晨欢的身份。一同死的官女太监也是最常接触夏晨欢的人,他这是在灭口。” 书剑盟收到夏皇和江离故意放出的消息:有传闻说那场瘟疫是夏皇刻意为之。白忱深查,发现夏晨欢死的蹊跷。并且从夏晨瑜出嫁那日起,他的行迹就极为虚无。 “我顺藤摸瓜,发现夏晨瑜陪嫁的随从中有一个双儿和侍女的记录被抹去了。那个双儿的身份细查后是虚构的,我相信他就是夏晨欢。” 萧皓轩第一次这么懵,脑袋一片空白。白忱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好像听进去了,却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假的,夏晨欢是假的。 他在骗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就在骗自己。 萧皓轩通体冰冷,没有恼怒,没有难过,只有令人窒息的背叛感。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白忱,哑声问,“你确定他是夏晨欢?” 白忱实在不忍,垂眸咽了口口水才说,“我和曾经参加夏晨瑜选夫宴的两个世家公子对证过了。虽然他那时的肤色妆容有些差别,但现在这个宣王妃确实是夏晨欢无疑。” 萧皓轩听罢冷笑一声,双眸变得泠冽无情,眼底隐隐戾气。他控制不住的散出内力,连白忱都感到压迫。 白忱抿了抿唇,眉头紧皱,“一切来的太巧,夏晨欢刚刚遇刺他的身份就暴露了。他到底是受夏皇指使?自己筹划?还是和夏晨硕联手?又是怎样瞒天过海,为什么这么做,其中起因经过和目的只能你自己判断。” 这不仅仅涉及两国关系,更重要的是白忱看得出萧皓轩对夏晨欢动了真情,付出了真心,就是这样打击才大。 他担心萧皓轩被怒气冲昏头,方提醒对方想清楚,不要一叶障目。 萧皓轩胸口闷痛,翻涌起伏似要炸开。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厉声问道,“真正的夏晨瑜在哪?找到了吗?” 白忱点头,“今日刚接到消息,他躲在青州城郊一处幽静的院落中。夏晨硕的人一日前也找到他了,但并无异动。所以我也没有动手,仅吩咐下去严密监视,只要夏晨瑜性命无忧就暂不插手。”在了解真相前,夏晨瑜得活着。 而夏晨硕接到夏晨欢的消息后立刻猜出了夏皇的心思,是以找到夏晨瑜后没有杀他。夏晨硕必须留下活口,留下证据。否则之后夏皇栽赃嫁祸,倒像是自己杀人灭口,有理说不清。 至于夏晨瑜则在等待。等夏晨欢死亡的消息传开,这样他方能现身演上一出好戏。 白忱蹙眉思索,关于夏晨瑜已有了几个猜测,但无法确定其真正的用意。他不会贸然开口,白忱相信萧皓轩只会比自己更清明。 萧皓轩没说话,默认了白忱的做法。 这件事太过辛秘,牵扯众多,事关重大,是以白忱亲自赶回燕京面会萧皓轩。 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起身,“我即刻就要赶回天灵山,江离那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有消息也会及时传递给你。” 萧皓轩看向白忱,微微颔首默认。 两人不仅仅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是家人,是盟友,也是朋友。他们之间实在不需多言多礼。 待白忱离开书房,萧皓轩再绷不住,脸色难看至极,胸口涨到疼痛,喘不上气。 为什么刚开始夏晨欢性格怯懦软弱。为什么他行事作风一点不像嫡子,反而非常会伺候照顾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李鹏。为什么不顾夏皇和殷家,扶夏晨硕上位。为什么夏晨硕和夏晨欢谈话时要支开影卫。 为什么夏晨欢刚开始拒绝生子。为什么如此担忧那个孩子的未来。 为什么他对于夏皇买凶杀人一点不疑惑、不震惊。 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萧皓轩双拳紧握,全身微颤,咬紧牙齿,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忿焖。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真气乱涌,双眼通红,面目压抑到狰狞,猛地振臂一挥,“砰!砰!砰!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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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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