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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行答道,他那张俊朗异常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神彩奕奕。 “确实如此。听说穆州的「夏日祭典」非常的热闹。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吧。”说着陶不言抬眼看向他,眼中充满期待。 “是的,那位大人正是为了此前往。”路景行自然明白他想的是什么,望向他的眼中含着笑意。 如果说之前还稍有些担心,但听到路景行的话之后,陶不言瞬间对这次穆州之行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路景行,“致远,你之前去穆州公干就是为了安排这事吧?” “是的。”路景行点头。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那位大人要让我前往穆州?”陶不言的眼睛微眯,像是白天里的猫。 路景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当他在想着要如何开口时,一旁的钱十五却接口说道:“是呀,所以大哥怕陶公子离开江城外出游历,便先行赶来江城来找陶公子。” 钱十五的话刚说完,就感到路景行如寒光般的眼刀。吓得他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这也没说错啊,大人当时确实是这么和自己与立冬说的啊! “噢,原来路大人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来江城找我是为任务啊。路大人,真是鞠躬尽瘁。”陶不言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差点信了你的鬼话,什么连夜来见我。没想路景行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用这样的话来哄骗人,真是小瞧了他! “钱十五,你的伤不是好了吗?马车为什么赶得这么慢?”说着路景行一马鞭抽了过去,马突然扬蹄狂奔。 车上的陶不言因惯性向后一仰,却没有跌倒只觉得腰间一紧,接着身子腾空,下一瞬一只结实手臂有力而温柔地揽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拉近一个温暖的胸膛里,接着他落在了路景行的马背上。 两人共乘一骑,路景行双手从后面捏着缰绳,他的胸膛和手臂在陶不言的身边形成一个怀抱,将他的身体完全拥在怀里。陶不言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好像是融合阳光般的气息,让他不由地放松身心,就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都可以不怕。 完全放松下来的陶不言,慢慢地靠近路景行,将自己完全融入这个怀抱之中,隐约感到他唿出的温热气息,隔着衣服传来他心脏的跳动,强有力的,一瞬间陶不言仿佛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他的在一起跳动着,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频率。 “如果是因为公务,大理寺的行政传书最快可以动用八百里加急,比我来得要更快。”路景行的声音自他的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透着无限的温柔。 “怕你来江城是为了婚事,但是我又有什么立场来阻止呢?所以,我为自己找了这样的一个理由来见你。” “那么现在呢?”陶不言问道。 “不需要了,因为我会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睥睨天下般的语气。 听到他的话,陶不言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下巴的线条极其优美,却不乏男子的阳刚之气,正想再仔细看个清楚时,撞上路景行的目光,褪去昔日的犀利,含着淡淡温柔的目光,就好像春日中的暖阳一般暖暖得照进心底。 陶不言轻轻勾起嘴角,露出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两人的眼神暧昧地纠缠在一起,盈满着不用言明的情意。 一路颠簸后,钱十五不停地拉紧缰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让狂奔的马车停了下来,这让瘫坐在马车上的钱十五终于松了一口气。 “陶公子你没事吧?”钱十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马车上坐着的陶不言。这大哥今天是怎么了,生起气来居然连陶公子也不放过? “陶公子?”钱十五没有听到回应,不由地一惊,想到陶不言那单薄的身板,不由地一惊,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钱十五跃上马车,发现车子里空无一人,顿时一股凉意沿着他的嵴椎向上攀爬,陶公子难道被甩出去了……钱十五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自家大人碎尸万段的结局! 冷汗自钱十五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立刻跌起向后看去,设想着如若从马车上被甩出去的话会摔在哪里? 正当钱十五连自己的遗书要怎么写,坟头选在哪儿都想好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匹马缓缓而来,马背上乘着两人,不正是陶不言和路景行吗?! 钱十五顿时松了一口气,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看着共乘一骑的二人,只觉得这画面是如此的美好,在春末的暖阳里氤氲出一种旁若无人的幸福。 “大哥和陶公子还真是登对啊……”钱十五不由地发出一声赞叹。 (本案完)作者闲话: 君之絮语: 这个小案子到此结束啦 主要是感情推进器 咱们下一案继续
第46章 前尘旧事新 他偶尔会做某个噩梦。 某个令他穷及一生却也无法忘记的恐怖噩梦。 他再次身陷于无尽的黑暗中,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尽黑暗。纤细弱小的四肢虽然可以活动,但是却无法逃离。身体只能瑟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此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来不及反应,那人便狠狠地将他踢倒,高大的身体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接着是拳头或者是木棒、藤鞭,总之是一切可以伤害他的东西如雨点般向他铺天盖地袭来! 他大叫着、挣扎着、抵抗着,却于事无补,恍然间他似乎看清了那个身影。尽管依旧身处无尽黑暗之中,然而不知为何,他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张凶恶的脸——如同恶魔一般。 宽阔的额头,浑浊而肿胀的双眼,因长年酗酒而变红的鼻子以及从无情上扬的嘴角里不停涌出的咒骂。 一瞬间,所有的惊叫都变成了喉咙处的呜咽。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脆弱的神经感觉到心脏正为了无法应对的现实而害怕颤抖,留下无数无法愈合的伤口。 几近抓狂的恐怖感将他淹没,恐惧溢满他的身体,他无力反抗,他不敢反抗…… 顺安五十二年,二月十六。 今年的天气有些异常,明明已经是二月过半,却依旧冷得宛如严冬。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今早雪停之后,抬眼望去宅邸屋嵴也好,树木街道也好,全都被妆成素白的一片。 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片白色中变得圣洁无暇。 雪过天晴,蓝晶晶的天空像是海洋,绚烂的阳光照在雪上,天地万物如银装素裹般炫得人睁不开眼。 清晨积满白雪的安平街仿佛与天连成一片,模煳了界线。这条街虽然并不是很繁华,但直行三十米便可抵达商业集市区的安荣街,因此这里的人流也总是络绎不绝。 安平街的另一端有一座年岁久远造型朴实的两孔青石桥,桥下是荒芜的河道并无水流过,桥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穆州城里有名的萤耀酒楼便坐落在紧靠安平街转弯的地方。萤耀酒楼中有几间客房,因此在旺季时也兼做住宿,楼高二层,但因门前砌有青白石台阶,实际上有三层楼高。 二楼南面的雅阁临着街,拿掉窗扉后除了可以将安平街景尽收眼底外,更可远望将周围的街景一览无余。与雅阁相对的北面是仅有的六间客房,窗户正对的是酒楼后院,景色普通,仅院中栽有一棵千年古树,枝繁叶茂。 但据说顺安五十年曾有一位书生州试时在此住宿,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即使这里的客房条件一般,价格略高,窗外也无景色可言,但每每科举时节亦是受举子亲睐,只为讨个好彩头。 酒楼门面的装饰用豪华来形容也绝不为过,艳红门柱,雕花饰物,青色飞檐吊角,再在檐下垂挂丝绸流苏,精巧又华丽。配着白色砖墙,雕栏花窗,素雅中透着精美。 门口的杆子上挂着青帘,一面「萤耀酒楼」,另一面则是「宾至如归」。青帘在清晨的微风中迎风招展,引人注目。 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高大的身躯在没有一道褶皱的长衫里,蓝色里混着灰色,质地高档,做工精良的高雅长衫。从体型判断一定是量身定做的,头上戴着同色的儒巾,刺绣边。 装束文雅,然而锐利凶恶的眼睛,刻划在眉间的皱纹,嘴角下垂而紧抿的薄唇,这是一张就算奉承也称不上和善的脸。 他便是萤耀酒楼的老板——萤耀。 萤耀眯着眼看了看门外的积雪,小心地走下台阶,这样的景象他似曾相似。去年年初,也是这样的一个大雪之后的早晨,也像今天这样他走出店门。 就在此时,他站着的地方,倒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衣衫褴褛,身受重伤,洁白的雪地上沾染了从女人身上流出来的斑斑血迹。似乎感觉到他的存在,奄奄一息的女人扭动着身体,艰难地向他爬去,接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微微抬起头,算不上是绝世美女,但也有几分独特的清秀之姿,一头黑色的秀发如杂草般散乱,小小的瓜子脸上挂满泪痕和伤痕,苍白的脸色衬着左眼下的那颗红色的泪痣格外诱人,一双如雾朦胧的眼睛里却透着想要活下去的强烈决心。 在那双眼中萤耀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于是他弯身将女人抱起,带回酒楼,为她治伤。伤好后,他将她留在了酒楼,现在她是酒楼里的伙计,也是他的情人,她的名字是羽竹。 轻柔迷人,却如青竹般坚韧。 拂过脸庞的凉风,落在鼻尖上的凉意将萤耀从回忆中唤回,接着他看到有一个男人向他走来。 是一个跛脚的男人,走路的速度却很快,在他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一排脚印。 那男人很快走到他的面前,宛如迎面吹来的一阵寒风,霎时教人不寒而栗。男人的脸上有一抹无法言喻的阴郁神色,一头肮脏、杂乱的长发,原本就并不和善的脸,因为左脸上有一条丑陋的烧伤痕迹显得那张脸更加可怕。 在看清这张脸时,萤耀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仿佛被恶魔攫住一般无法动弹,无尽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全身。 男人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扯出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空中挥舞着的左手,赫然有着六根手指。 风雪自他的身后飘散,这一瞬,萤耀知道他见到了恶魔…… 顺安五十二年春末,穆州,穆淮王府书房。 穆淮王风淮秋低头看着从宫里送来的信,明贵的青萱纸香草薰香,信是当今太子他的侄子风息宁寄来的。信很短,用词讲究又不失礼仪,非常有风息宁的风格。 风淮秋双眉紧皱,显然他是在思考,站在一旁的白发老者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屋中凝重的气氛让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所幸这样凝重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风淮秋放下信,轻吐一口气,说道:“现在开始准备吧,告诉下人们说是贵客,但吃穿用度上皆以最高规格。同时加强王府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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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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