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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护好她。 他总是食言。 “秘密就是,其实裴星洲并不是对陆君潜死心塌地,他的哥哥裴月河战死前......”阮明姝开始胡诌,偏说得煞有其事。 顾枭俯身去听,没在意阮明姝去伸手扶脚踝的动作,只当她摔伤了脚,又去揉。 “对我说......”阮明姝秀眉一拧,明眸尽是狠厉。 顾枭这才发觉不对劲:裴月河战死沙场,怎么可能告诉阮明姝什么秘密? 只可惜为时已晚,他惨叫一声,凄厉如鬼嚎。 阮明姝竟是从靴子中抽出匕首,一刀扎进他裆部。 这一刀捅得结实、利落、血染甲班。阮明姝松开手,匕首仍稳稳插在顾枭胯间。 顾枭恨意冲天,扬手想要阮明姝的命,阮明姝早有准备,两手一撑,翻身后仰。只是她到底没练过功夫,手腕乏力,动作也迟缓,躲闪中颈侧叫堪堪擦过的刀刃划破。 然而也只是划破。因为顾枭已经疼到昏死过去,再无力拿着匕首追杀她。 四围守卫的死士都是顾家豢养的,惊变突生,瞬间飞奔而至,却没抓住阮明姝坠落的衣角。 “扑通——”阮明姝摔入河水中。 按阮明姝的预想,她会水,可以游到岸边。船上没了她做人质,陆君潜弄死他们就跟碾死蚂蚁似的。 然而船板太高,猛地跳下来,阮明姝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水面击碎了,竟是游不动,直直朝水底沉。 “阿姮!”她隐约听到陆君潜惶急的呼喊。 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 她也急啊,她开始呛水了,怎么挣扎都没用。 说来奇怪,她清醒时,每日想的都是报仇、都是陆君潜的不好,现下生死一瞬,失去意识前她却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陆君潜还没娶我呢!到死都是小妾,来生还是做不成夫妻可怎么办........ * 任街头巷尾议论,府中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清幽香闺中,阮明姝睡得昏沉酣甜。 直至第三日,迷迷糊糊中,有温热汤水缓缓流入喉间。她无意识地张口,因吸了气,立刻呛得咳嗽起来。 “姐,姐!”阮明蕙惊喜地叫起来,连忙将手中汤碗放下,轻拍阮明姝后背,扶她坐起来。 “我.......”阮明姝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脑子发昏,乱得很。抬头一看,阮明蕙大大的杏眼微肿着,想来又是没少哭。 塌下侍立的墨兰立刻唤来柳芽儿:“快,跟将军说,夫人醒了!” 阮明姝闭了闭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尝试活动四肢:“只记得最后掉进水里了......我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阮明蕙忙道,“陶师父说只是呛水,有些烧,好好休息醒来就好了!” “陶师父?”阮明姝心中一动,“陶孟章?” “是啊,”阮明蕙拿了个引枕,垫在姐姐背后,让她靠着,“姐夫找到恩公啦!” “姐夫?”阮明姝知道她说的是陆君潜,但是乍一听还是觉得别扭。 “在这儿便罢了,出去可不能乱叫。”阮明姝笑笑,叮嘱妹妹。 然后便看到阮明蕙摇了摇小脑袋,“嘿嘿”一笑。 傻里傻气,怪可爱的。 “才不是乱叫呢。”阮明蕙小声嘟囔道。 说话间,墨兰已经打起珠帘,陆君潜走了进来。 “姐夫来了!”阮明蕙起身,高兴道。 “明蕙你别乱叫......”阮明姝一急,又咳了起来,脸蛋儿涨得通红,不知是羞得还是咳得。 阮明蕙忙替她拍背:“我错了,我不说了。” 陆君潜走到床边,紧紧握住阮明姝的手。 力气大到阮明姝都有点痛了。 “明蕙,衣服做得怎么样了?”他问阮明蕙,眼神却片刻也未从阮明姝脸上挪开过。 “这就去做,放心,一定能赶上的!”阮明蕙像得了天大的任命似得,小拳头都握起来了。 说完她很有眼色地将汤碗塞到陆君潜手里:“姐,我先回家,告诉爹爹你醒了,晚点再来看你。” 然后不等阮明姝说话,拎着裙摆一溜烟小跑出去了。 “什么衣服啊?”阮明姝一头雾水,总觉得阮明蕙奇奇怪怪的,“你让她做的吗,可是急着穿?明蕙事情也多,我帮你做就好......” 陆君潜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是给你做的。” “我?” “嫁衣。” ...... 阮明姝说不出话了,半响才开口,脸上仍写满了震惊:“......嫁给你么?” 陆君潜脸色一沉,捏住她肉乎乎的小耳垂:“你说呢,这还用问?” “我,你.....”阮明姝更晕了,总觉得脑子不够用,不知是不是被水泡傻了,“不是,怎么这么突然?我们怎么成婚呢,就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而且......” “你放心,什么都不会少,除了我父王没办法到场。”陆君潜将她环在臂弯中。 没人知道她被掳走的那日,他有多怕。 不能再拖了。 既然已无法掩饰她对他的重要,索性明明白白昭告天下: 她是他的妻,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好一会儿,阮明姝狂跳的心才平复下来,她恢复冷静:“你娘呢,我爹呢?还有老太太、陆氏宗亲......” “都摆平了,你爹、老太太,还有陆家那帮人了。至于我娘,”陆君潜轻轻将人松开,指尖轻描她的眉眼,“我先前说过,会给你个说法。” 阮明姝低头,笑得酸涩:“这能有什么说法?死的是我亲娘,仇人是你亲娘。你要为你娘抵罪?我受不起,还不如杀了我呢。” 陆君潜听得眉头直皱,在她脑门上弹了个暴栗:“阮明姝,往好处想行不行,我和你说过,我娘不会陷害无辜,更不会为了讨好叶后陷害无辜。” “那你是说我娘不无辜?”阮明姝登时火大。 “什么时候这么笨了,”陆君潜啧了一声,“世间只她二人?不是李妃有罪,就是我娘有罪?” “那你娘又口供、又笔供,还告了御状!”阮明姝情绪激动,说着又要落泪,“我娘是不会私通的,她不会!” 陆君潜轻叹一声,知道此事乃阮明姝心结:“我知道,李妃是温柔良善之人,自然不会......” “将军、夫人,”柳芽儿走进来禀报道,“王妃来了。” 阮明姝一惊,看向陆君潜:“你娘?她病好了?” 陆君潜皱皱眉:“差不多吧。” 阮明姝要起身,却被陆君潜按住:“你还发着烧呢,虚礼免了。” “免不免也要她说啊。”阮明姝没好气道,心里其实不大舒服,并不想见赵婉。 阮明姝非要下床,陆君潜只好扶着她。 “我的腿好好的,不用扶,先前是装的。”阮明姝要推开他。 两人拉扯间,赵婉已经走进来。 阮明姝松开手,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垂手低头站着。心里怎样想不说,表面上总要过得去。 不过要是她再发病,又或借机发难,可就不是上次那样同她争论就算了,阮明姝暗暗警戒着。 赵婉上下打量阮明姝一番,又见儿子手扶在美人肩上一直不愿松开,目光稍顿,转而又去看陆君潜,一时倒没说话。 场面便有些尴尬。 “您怎么跑过来了。”陆君潜问。 “为娘有些话要和明姝说。”陆婉语气平和,说起话来不急不缓,没有半点戾气,与先前大不相同。 看来陶孟章真的有法子,阮明姝暗道。 “儿子一起听着。”陆君潜丝毫没有暂避的意思。 赵婉知他这是怕她作妖,欺负他媳妇儿呢,心里登时百味陈杂。 儿大不中留啊。 不过想想这么多年自个儿的所作所为,她也觉得自己没资格不痛快。 “我怕你说不清楚,所以来向明姝道歉,你们婚期将近,别留下疙瘩彼此介怀。” 阮明姝身子震了一下,心乱如麻。 道歉?赵婉要承认当年的揭发是诬陷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婚事.......她怎么能嫁给仇人的儿子呢? 可她又真的很喜欢陆君潜,她相信陆君潜是截然不同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赵婉似乎瞧出阮明姝的挣扎,她叹息一声,对眼前的小姑娘生出几分怜悯。 “当年之事,我有错,但错并不全然在我,”她抚着腕间念珠,平静道来,“麓南行宫有男子偷入后妃园中私会,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是两次。第一次我只听到声音,并未声张,第二次是在花园中撞见,两人借夜色逃走,我没有看清相貌,只看到那男子穿着侍卫的衣服。兹事体大,我自然不敢隐瞒,当即便禀报太后和皇兄。” “叶后远在宫里,并未随行,但也上书请皇帝彻查,并治她管教后宫不严之罪。 因为牵扯到朝堂争斗,事情闹得很大。有一天宫里来人,让我回忆当日情形,指认偷情之人。我自如实相告:夜黑风高,行宫里草木密盛,根本看不清,自然也无法指认。待我写下证词后,他们就回宫交差了。 谁知过了两日,宫里宫外盛传,我指认了李妃,但陛下想护短,所以迟迟不下令拿人。” 阮明姝没想到其中这么多弯弯绕绕,赵婉虽一语带过,但也足以让她想象了。 “虽说是传言,但有道是无风不起浪,当时我便觉得不对劲。后来派人入宫打探,才知道你娘真的被软禁了。我不知叶后是否真的查出什么,但不管怎样,我并未指认过李妃。未免牵扯其中,平白做了别人的刀,我便入宫请求面圣。” 说到此处,赵婉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些波澜,她自嘲般笑笑:“我君无戏言的好皇兄,拍着我的肩膀让我放心,说此事与我无关,他自有圣裁。 几日后,我才知道,他的圣裁就是昭告天下:人证物证俱在,李妃已畏罪自杀,此案了结。人证是我,物证则是李妃死前认罪的遗书。” 赵婉揉了揉眉间,似乎有些疲惫。 陆君潜面露担忧:“您还没痊愈,且先回房歇息吧。” 赵婉摇摇头,继续对阮明姝说:“从举报私通到李妃自缢这期间,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的错是在李妃死后,不敢站出来告诉众人:我从未指认过李妃,宗人司的证词是假的,按手印的根本不是我,皇帝皇后在说谎演戏。” 阮明姝踉跄两步,只觉荒谬无比:地位、子嗣、妒忌......叶后有太多害她娘亲的理由,可赵见昱呢?他图什么? “可即使我站出来,驳斥圣上,也没有办法让李妃复生。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仇人并不是我。至于渊儿,他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我的过失,我自会弥补,不仅为李妃,更为我自己。而你们,如果因为此事生出芥蒂,误了姻缘,则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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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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