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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殿下的事儿,能不着急着慌的么?"柳芽儿揉揉脑门,不服气道。 “太子殿下?”墨兰一听,比柳芽儿还急。 太子今年才三岁,乃是圣上和娘娘的独子。娘娘九死一生,吃了好大苦头才生下小殿下,这偌大的皇宫里,没人比他更娇贵了。 宫人私下里笑言:陛下的心尖尖是娘娘,娘娘的心尖尖是小殿下。 “小殿下不是在太后宫里玩么,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墨兰追问道,一方面忍不住着急,另一方面又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太子殿下叫陛下带走了,现下该在文华殿呢!”柳芽儿道。 “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墨兰松了口气。 “哎呀,你不知道!”柳芽儿一跺脚,“殿下又惹陛下不高兴了。小殿下风寒才好没几日,若是叫陛下训斥,受了惊可怎么办!” 自打小太子满周岁,柳芽儿便寸步不离左右,感情自然比其他宫人更深。 殿下肖母,又生得漂亮惹人怜爱,平日里皱皱眉头,柳芽儿都要心疼的。这会子叫陛下沉着脸,提着后颈拎走,她能不急、能不担心么! 是以火急火燎跑回来搬救兵。 就是陛下,也有能降服住他的人——皇后娘娘! “娘娘呢?快请娘娘去陛下那,让陛下别生气了。殿下年纪小,懂什么呢,不过娇气了点,有什么值得计较的!”柳芽儿说着要朝殿里走。 “哎——”墨兰拦住她,犹豫道,“娘娘这会子正歇息呢,还是等醒了再说吧。陛下虽严肃,疼爱殿下可不比娘娘少。” “墨兰姐姐,”殿里服侍的小丫鬟推开门,跑出来,“娘娘醒了,叫您和柳芽儿姐姐进去呢。” * 殿内。 阮明姝已经起了,她坐在妆镜前,身后小宫女正为她拢发戴簪。 菱花镜映着她云羞月隐的容颜,昳丽无双。许是因为怀着身孕,原本冷白的肌肤生出暖玉般的光泽,眉眼的霜雪绝色融为柔波静水。 春光明媚无边,触及她也显逊色。 侍女将最后一支冰晶海棠步摇戴好,阮明姝虚扶着墨兰的手臂,小心站起来。 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小腹明显隆起,四肢却纤细依旧,柳腰袅袅。 “昭儿做了什么,叫陛下不高兴了呀?”阮明姝温声问,一边转过身来。 恍若清风吹活卷册,画中人走了出来,春晖万缕,皆映在她一人身上。 柳芽儿一时看呆了。 “娘娘越来越漂亮了,怎么能这么漂亮呢......”她读的书不多,也不知要怎么说,傻气又直白。 “你呀!”阮明姝笑着摇头,语气与方才墨兰颇像。 “奴婢错了,正事要紧,”柳芽儿吐了吐舌头, “陛下和太后娘娘议事,太子殿下在一旁玩响球。响球不小心掉在地上,滚了好远。陛下就让太子殿下去捡回来。太子殿下不想去,撒娇让郑姑姑去捡。” “哦,”阮明姝无奈道,“是昭儿爱干的事了。” 陆君潜给他和阮明姝的第一个孩子取名昭宸,小名就叫昭儿。 “奴婢觉得没什么嘛,太子殿下那么一点点的小人儿,哼哧哼哧跑过去,多麻烦呀。”柳芽儿不服气,为小主子辩解,“可是陛下不高兴,一定让殿下去捡,好大的声音呢,把小殿下吓哭了。” “于是昭儿就哭着找祖母抱抱,让祖母给做主,然后陛下就更生气了,是不是?”阮明姝太了解丈夫和儿子了。若是在碧梧宫,陆昭宸求抱抱的对象就会变成她。 “是呀,”柳芽儿直点头,“娘娘您快过去吧,好好和陛下说说,别吓着小殿下了。” * 文华殿是陆君潜看书处理奏章的地方,偶尔也会在此接见近臣。 步辇在殿门外停下,阮明姝左手轻扶腰侧,右手搭着柳芽儿胳膊下了轿。 隔得老远,内侍总领李全和秉笔太监夏延俱站在门外侯着。 阮明姝还没走近,两人已谦顺又热络地迎上来。 这二人都是狠角色,互相斗得厉害,又你一致对付大臣。 阮明姝不至于畏忌他们,但后妃与宦官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况且她的皇后之位全凭陆君潜托着,娘家并无权势可依。 于是等他们行过礼、问过安,阮明姝也笑着同他二人寒暄几句。 “奴才们这就为皇后娘娘通传。”李全资历老,由他说道。 “陛下想必正在教导昭儿,本宫悄悄进去便好,不必打扰圣上。”阮明姝语气柔和,脸上并没怎么笑,却叫人如沐春风。 若是换做别人,李全别说答应,保管眯起那对吊梢眼,用眼神将人钉死咯。 可现下发话的是皇后娘娘,陛下的逆鳞。他立刻笑着应了,与夏延齐齐躬身哈腰退到一边。 阮明姝将门推开条缝,朝殿内张望。 陆君潜耳力极好,早已听到脚步声,他从奏章中抬起头,目光与阮明姝交会。 神色沉静依旧,眼底却有了笑意。 他起身,要来扶她。 阮明姝却轻轻摇头,纤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君潜挑挑眉,顺着她的意思,坐了回去。 阮明姝侧侧身子,偷偷看她的好大儿在干嘛。 这一看,一股气直冲脑门—— 陆昭宸扭股儿糖似的歪坐在御案旁的大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萝卜似的小短腿。 毛笔抓在他右手上,左手却也满是墨迹,小爪子黑乌乌的一会儿蹭蹭衣服,一会儿摸摸脸。 扑闪闪两只大眼睛像极了阮明姝,漂亮得叫人怀疑是否真的是男孩子。 他撅着小嘴,一会儿委屈巴巴地偷瞄父亲,一会儿无精打采地抠手指。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自己身前铺着的练字纸。 陆君潜顺着阮明姝的目光看去。 呼吸都要气停了。 陆昭宸忽然脖子一冷,抬头见父皇正“慈爱”地盯着自己,当即挺起小胸脯,黑乎乎的小手收回来,乖巧放在桌子上。 “要吃果果了么?”他期待地望着父皇。 “吃屁!”陆君潜大手一挥,将小兔崽子从椅子里拎起来。 气归气,阮明姝却不愿意打小孩子,见状忙推开门,走上前制止。 她步伐快了些,扶着腰。陆君潜见了,哪里还有空管陆昭宸,当下又将儿子扔回去,快步走到阮明姝身旁扶她。 陆昭宸揉着摔得生疼的小屁股,巴巴看着爹娘,嘴巴撅得老高。 阮明姝一走过来,他便急吼吼控诉: “娘亲,爹爹把我屁股摔坏了!” 话音刚落,不仅没得到娘亲香喷喷的怀抱以作安慰,反而被拧住粉面小腮。 “天天惹你爹生气,该!” 屋里没外人,阮明姝也不计较称呼。 陆昭宸小脸上都是墨,画得和小花猫似的,阮明姝手上免不了蹭上,于是更生气了:“你用脸写字?” 陆昭宸呆了呆,才委屈道:“是爹爹写的,他说会法术,写在我脸上,我就会写字了,不用他再教。 阮明姝闻言将目光转向陆君潜,发现对方正试图用眼神威慑陆昭宸让他闭嘴。 “怎么说?”阮明姝指了指儿子的大花脸。 “我可没让他乱摸。”陆君潜慢悠悠,理直气壮得很。 阮明姝扶额,觉得头更晕了。 “柳芽儿。”她朝殿外唤了一声。 柳芽儿闻声走进来候命。 "带小殿下回宫,洗沐干净,再换身衣裳。"阮明姝吩咐道。 历来皇子公主都是放在一块儿教养,不留在各自母妃身边。阮明姝却不管这些规矩,她和陆君潜就如寻常夫妻一般,将孩子放在身边自己带。 "是。"能带小主子回宫,柳芽儿高兴极了,但在陛下面前不敢露出来,只小心翼翼将陆昭宸从大椅上抱下。 “娘亲抱抱,一起回宫。”陆昭宸下来后,不愿自个儿走,而是张着小胳膊撒娇,让娘亲一起回去。 陆君潜脸色越发不爽了。 他正想教训小东西一顿,还没开口,阮明姝已先偎在他肩头,对陆昭宸说:“娘亲不和你一起回,娘亲要陪你爹爹。” 陆君潜顿时舒坦,嘴角勾起笑意,连带着看小兔崽子的眼神都变了: 昭儿这么像阿姮,世间难寻的可爱,不愧是他的崽。虽然娇气爱哭还调皮,他也不该凶他。 * 别看现在阮明姝拿捏准了陆君潜,一句话就叫他浑身舒坦,没了和小孩子计较的心思。 一开始的时候,阮明姝并没想到这父子俩也会“争宠”。 她生陆昭宸时,因是头胎没有经验,加之时局动荡让她精神紧张,是以生产并不顺利。 据赵婉后来告诉她,陆君潜呆在产房外面,听到她的叫声,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要冲进去。最后还是太医说现在进去恐怕令皇后分神,更添风险,才勉强将人拦住。 陆昭宸下生后,身体羸弱,夜间时常惊泣。阮明姝心疼又愧疚,总觉得是自个儿无能,才让孩子受苦,丁点大就要喝大人都嫌苦的药。 于是她一颗心全扑在陆昭宸身上,日夜寸步不离地照顾、自然冷落了陆君潜。 陆君潜那闷脾气,心里再吃味、再委屈,也不愿主动说的。 直到陆昭宸快满一岁、调养得和普通婴孩般康健时,阮明姝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陆君潜几乎不主动和她亲热了! 他是不是有别人了!? 阮明姝警铃大作,气得饭都吃不下了。但冷静下来想想,又觉不可能:陆君潜虽抱怨小娃娃吵闹,可是每日来碧梧宫就寝却是雷打不动。 难道是金屋藏娇,白天在前朝或书房私会?不至于吧.....阮明姝笃定,陆君潜这样的人,就算是变心,也不屑于搞偷偷摸摸这一套。 所以、莫非是嫌弃她生完孩子,身量不如以前苗条了?阮明姝越想越觉得可能。 她近几年胖了许多,容貌气质与十八九岁时大不相同。虽然旁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丰腴些瞧着更好看,但谁知陆君潜怎么想的呢?也许他就喜欢她未经人事时纤瘦冷清的样子呢? 是夜,阮明姝叫宫人把孩子抱到偏殿照顾。 云鬓低挽,香肩半露,她独自歪在轻纱帐内等候。 陆君潜撩开碧纱薄幕,呼吸一窒。 四目相对,只这一眼凝视,阮明姝笑了,她又有了全然的从容自信。 她亦想他想得紧,身子如是,心中更是。可万万没想到,当她主动趴在他陆君潜肩头,对方竟绷着脸,并不抱她。 阮明姝蹙眉,有些生气。 却听自己这位乾纲独断的皇帝夫君,小孩子般赌气道:“怎么不去照顾小兔崽子,皇后娘娘还有空管为夫么?” 这么多年,阮明姝只见过陆君潜委屈两次。一次是他同阮文举冲突,阮明姝只顾着自己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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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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