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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已经记下了。 屋里大周氏横眉冷目,小周氏哭哭啼啼,而阮明姝却是又惊又喜,死死忍着不让脸上露出笑来。 对面两姐妹的喋喋不休全化作虚无之风,阮明姝搜索着有关陆君潜的、并不多的记忆。一一细数,才发现这个“阴沉凉薄”的男人,好像每次都帮了她, 初见时,他尚年少,救了被马贼掳走的她; 再见时,她快摔倒,他也伸手扶了,只是被她躲开; 后来,她给他量身,存着戏弄的心思,他却一一配合。等她折腾半天才说自己不给男人做衣裳时,他也没怎样生气; 再后来,鸢菲要挟杀她,他虽冷冰冰地说会给她烧纸,气得她耿耿于怀至今,但最后其实还是救了她。 还有那日她犹疑不决,于是掷骰子般问骑马经过的他,会不会帮她。他嘴上说没空,但在她失望时,又说如果老太太帮不上忙,可以等他回来。 啊,还有纳妾后的那天早晨,他留下那么刻薄的话,说她青眼圈长到嘴巴,但又悄悄拿走帕子,免去她的麻烦。 如今,又是一言不发替她出了气,而且还下得这么重的手。其实只要警告赵为铭,叫他不敢再寻阮家麻烦就好了...... “原来是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阮明姝想着想着,嘴角都要翘起来。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是鸢菲那日同她说的:“我想,您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阮明姝知道自己斤两,她只是一个求陆府庇护的小妾,不能和什么公主殿下比,但是,也许陆君潜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同,虽然只是一点点....... 这份一点点,能变成一点,变成一些,再变成很多很多么?阮明姝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敢想了。不过,和做生意一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还敢走神!?”大周氏夹枪带棍说了半天,结果发现阮明松一直神游天外,气得她一时失态,猛地将巴掌拍在桌上,茶具震得砰砰响。
第28章 看正版,来晋江!谢绝中…… 阮明姝也被惊得身子震了一下。 她回过神后, 忙认错道:“大少奶奶息怒,奴婢只是不明白为何会如此责难世子殿下。” 周氏冷哼一声,顿了顿才道:“世子他, 没碰你吧?” 阮明姝身子一僵,咬着牙说:“没有。” “那怎么动这么大气......”周氏嘀咕着, 显然是说陆君潜。 阮明姝平复下心情,再开口,语气已是谦卑诚恳:“大少奶奶, 将军只在纳妾那日在奴婢房里宿过一晚,而白日里, 除却在老太太那,奴婢再没见过将军。” “哦?”周氏虽用着疑问的语气,却也知道这种事,阮明姝撒不了谎。 “奴婢更没在将军那说过世子之事。因先前老夫人告诉奴婢,王府和咱们府上是亲戚, 这种小事她打发个人去世子那儿说说便好了。奴婢初入高门,又不得将军宠爱,哪有胆子既忤逆老太太,又在将军面前多嘴?” 阮明姝说得自己都要信了。 周氏听了, 神色缓和一些。小周氏也放下绢子, 面有困惑之色。 阮明姝眸子微转, 像是很迟疑般, 小心道:“奴婢听老夫人说,将军最近心情不佳, 似乎是因为朝政上的事。奴婢一个贱妾,微不足道,也许......也许只是个由头?” 周氏姐妹互相望了一眼。 半响, 周氏开口,命道:“我瞧你有几分机灵,这几日见了将军,你小心探探口风。不要叫将军察觉异样,更不要说我找过你。” 阮明姝心底翻了个白眼,点头恭敬道:“奴婢知道了。” 周氏这才挥挥手:“下去吧,过几日再叫你来。” * 阮明姝在周氏屋里耽搁许久,回自己屋里又整理一番才出发。 等轿夫抬着轿子走到清河坊的门楼时,日头已经老高了。 轿子是防风的,门窗皆用重物坠着,阖得严实,轿内还放了一个小暖炉。阮明姝体寒,饶是如此,还觉得冷。 古人云“近乡情怯”,她则是近家情怯。既心忧这几日父亲妹妹过得如何,有没有遇上麻烦,又害怕回家见到父亲失望的眼神…… 墨兰另坐的一顶轿子,跟在阮明姝后面。下了轿便立刻跑过去前面扶阮明姝。 这几日暗暗观察,阮明姝对墨兰印象很好。深宅大院中,若身边没有得力的丫鬟,便像没有臂膀一般,万事难办。 因而阮明姝有意收服墨兰和柳芽二人。 此刻,她便面有歉然,对墨兰说道:“寒门小户,不比府上。你随意便好,不必太拘束。” 墨兰心头一暖,笑盈盈跟在主子后面。 院门没关,半掩着。 阮明姝推开走进去,见灶房冒着烟,葱油的香气扑来,便知红绫在准备午饭。 “汪汪汪~”家中的小白狗狂吠了几声,等发现来者是好久不见的主人时,立刻摇起尾巴撒娇,叫声也变得欢快。 “谁啊……”绿绮捶着肩膀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姐!?”蓦然见到大小姐正亭亭站在院子中,绿绮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才激动地叫喊起来:“小姐!二小姐,大小姐回来啦!” 屋里一阵响动,阮明蕙撞开挡风帘子,直冲冲跑出来。“姐姐!”呜呜着一头扎进阮明姝张开的怀抱中。 “姐姐!姐姐!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阮明蕙又哭又笑,拉着阮明姝左看右看。 阮明姝也是鼻子发酸,抓着妹妹的手,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气血,又逐一拍了拍几个丫鬟。 “我很好,陆府上下都待我很好。家里可还好?”阮明姝问完,又拉过墨兰,对妹妹和家中丫鬟道,“这是墨兰姑娘,近来一直照料我。” “姨娘折煞奴婢了,”墨兰急得直推脱,“服侍您是婢子分内的事儿。” “姨娘”二字像跟针一样,扎得阮明蕙钻心一痛,心疼又愧疚地看向姐姐。 心有灵犀般,阮明姝也看向妹妹,目光温柔又淡然。 阮明蕙这才好过一些。 “我们家和别家不同,小姐待我们就和亲人一样。”绿绮亲热地拉着墨兰的手,笑道:“墨兰姑娘今年多大,若不嫌弃低门小户没规矩,咱们便以姐妹相称。” “哪有嫌弃一说?”墨兰诚恳道,“我今年十八,在府上算大的了。” * 阮明姝任她们几个亲亲热热地说话,自己拉着妹妹的手朝屋里走。 丫鬟们知道主子们多日不见,有许多要紧事谈,也自觉地不跟着进去打扰。 “爹爹出去了?后来赵为铭有没有来找麻烦?”一进屋阮明姝便问。 阮明蕙拉着她坐下:“爹爹出去打酒,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没有,家里一切都好,生意也还好。这几日把之前欠的单子补得差不多了。后面再想办法,虽一时没了铺面,也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成。” 阮明姝听了稍稍放下心来。 “对了,这是二十两银子。”她将彩绣锦袋的抽绳解开,倒出里面的银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用素帕包住的银票。 “这是张六十两的银票,汇通钱庄便可兑换。” “这么多?”阮明蕙讶然道,“是将军给姐姐的么?” 阮明姝本想说是老夫人给的。二十两是月钱,六十两是她头一回回娘家,老夫人让周氏从帐房支的。 但话已到口,却又变了主意:“是老太太和将军给的。” 阮明蕙听了,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点点头。 “这些钱先交租,再买些急用的料子,余下的全给三元哥。钱铺的款子咱们一定得想办法先还上,不能再拖累他。” 阮□□点点头:“我晓得的。爹爹回来第二天,三元哥哥就来探望过。他说钱铺那边虽知道咱们铺子关门的事儿,但有他担保,不必太担忧。啊,咱们这院子的租金前天已经交过了。” “交过了?”阮明姝讶道。 “可能王叔知道咱家出事了,怕咱们没银子续吧,所以提前过来问了。左右没几天,爹爹便让我先将租子拿给他了。”阮明蕙解释道。 “咱家哪里还有钱,二十几两银子哪儿来的?” 阮明蕙笑道:“我还以为姐姐知道呢。那天陆小姐的丫鬟找了过来,本以为来催给老太太做的那两双鞋的。我还在想着该怎样赔罪,容再宽限几天。 结果是陆小姐让丫鬟来订衣裳。三套明春穿的裙子,当下就付了五十两的银子,说是过段时间陆小姐得空,再定样式料子,到时候按我们的报价多退少补。 她这一说,我便知道陆小姐是有意帮忙,但又怕咱们不好意思。”阮明蕙试了试姐姐的手温,一边轻轻搓着,一边说道。 阮明姝眉间微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没想到陆有容会主动帮忙,毕竟两人在陆府基本是相看两厌,互不搭理,区别在于陆有容将不待见写在脸上,她还得稍稍掩饰一下。 陆有容为什么要帮她呢。想让她承这份情,日后知恩图报?抑或只是漫不经心的怜悯,毕竟对方提都没提这件事。 “怎么了阿姐,我是不是不该收这钱?”阮明蕙紧张地问,“我想着你之前说过,陆小姐为人直爽又热情,我便.......” “没有。既是她主动给的,便拿着,没什么不好,后面给她做衣裳时多花些心思就是了。”阮明姝安抚道。 “啊,对了,说到衣裳。”阮明蕙急忙忙起身,跑到里间取了身新做的缎面袄子。 “阿姐,你去年都没做身像样的棉衣,这身袄裙你先穿着,我赶制得急,针脚不怎么漂亮,后面我再给你做身好的......” “你是怕我穿得寒酸,在陆府被人笑话,所以特地用锦缎做的吧?”阮明姝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做成这样一身衣裳,妹妹定然又是灯下辛苦数夜。 白玉似的纤指拨开那簇新棉服的衣襟,露出里面精细漂亮的针脚,收针处的丝线绣成一朵指甲盖儿大小的红花楹。 阮明姝鼻头一酸,眼眶有些湿热。 小时候,娘亲给她们做贴身的衣物时,总是在心口处绣上一朵小小的花,红瓣金蕊。她们问娘亲:这是什么花?虽然漂亮,可是绣在里衣上,别人也看不到呀。 娘亲说:这是红花楹,也叫凤凰花。 在娘亲的家乡,千里之外的岭南海岛,红花楹生在高大的树木上,盛放若云霞。花神守护着海岛上的臣民,也会保佑流落在外的孩子。 * 阮明姝没有太多感动的时间。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在屋里呢......”门外已经听到红绫等人的声音。 阮明姝局促地起身。 “爹爹他很担心你,这几天都没出门,只在家里读书,准备明年的会试。” 这几日,阮明蕙得了空便在父亲面前说姐姐的不易,如今姐姐回家了,又在姐姐面前替父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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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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