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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妾室都容不下的女人,我不会娶。”陆君潜觉得母亲神智越发不清了,心情也因此沉重。 阮明姝的心没有被绞碎,但直直摔下来,也有些疼。 似乎被陆君潜的回答刺激到了,赵婉又闭上眼。她额间渗出细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突然陷入昏睡的噩梦中。 阮明姝看着害怕,不由拽了拽陆君潜的衣袖。 “把她打发走!”赵婉猛地睁眼,厉声厚道。 “滚!让她滚!”她秀指颤抖着指着阮明姝, 陆君潜神色有些痛苦,疲惫道:“娘,您该休息了” “啪!”一个巴掌又狠又快甩在陆君潜脸上。 阮明姝惊叫出声。 “你以为我疯着呢?我清醒得很。”赵婉将手收回袖子,动作优雅高贵,语气也如正常人一般,“我让你把她打发走,你要为了一个贱婢忤逆你的母亲么?” 来之前,阮明姝想了许许多多可能的场景,她知道陆夫人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却万万没想到,她甚至一句话没说,对方就要将她赶出陆府...... “我不会赶她走的,她也不是贱婢,”陆君潜半边脸上显出指印,却似毫无所感。 “她是我的女人。”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你说得什么狂言浪语?”赵婉气得浑身发抖,“不知廉耻!” “我说,她是我的女人,没人能赶她走,无论是谁。您、父亲、老太太都不行。”陆君潜说着站起身来,语气疲倦,“若没有别的事,儿子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您。” 他说这话时,正站在阶下,赵婉的巴掌又要抽过来。 陆君潜不躲不闪,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如果抽他能让娘亲心里舒服一些,他觉得很值得。 可是那巴掌到底没扇下来。 不是因为赵婉心疼了,又或真的清醒了,而是因为她的手腕叫阮明姝捉住了。 阮明姝一时冲动,来不及思考,反应过来后,登时头皮发麻,背脊惊汗。母亲教训儿子,无天经地义,纵然母亲有错,旁人也是没资格插手的,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头都不配抬的小妾。 但叫她眼睁睁看着陆君潜挨别人无端的巴掌,她也做不到。或许对陆君潜来说,巴掌并不疼,但是、但是实在太伤人了! 拦都拦了,索性痛快说出来,受了罚也不算亏本,阮明姝想。 “夫人,贱妾没有读过什么书,也知道圣人之言,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将军是夫人亲子,夫人何故既施虐又施暴!?”她竭力让自己语气平静恭敬,却仍控制不住发抖。 不是怕,是气得。 “够了,你不要说......”陆君潜见自己亲娘被气得哆嗦,更是心烦意乱,便想叫阮明姝闭嘴,不要和长辈起争执。 “你闭嘴!”阮明姝怒道。她本就忿忿,见陆君潜还嫌弃她出头,出力不讨好,狗咬吕洞宾,更是来气。 陆君潜:“......” “再有,夫人虽是将军的母亲,可老太太是您的母亲。贱妾虽鄙陋,也是应老太太的命入府,夫人责怪将军不告而纳妾,自己却忤逆老太太的意思赶贱妾走,岂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敢这样和我说话!”赵婉气到发疯,突然上前,一把揪住阮明姝的耳朵,开始扯她的头发。 阮明姝有胆子同她顶嘴说理,却是万万不敢同她动手造次的,因而只能一边叫一边挣扎着想脱身。 陆君潜见阮明姝叫得凄惨,也顾不了许多,一个箭步上去拽开赵婉,用身子挡在她和阮明姝中间。 “你!你为了她和我动手!”赵婉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美目通红。明明是她自己发疯为难人,此刻脸上却是又气又怨的样子,弄得阮明姝竟有些心生不忍。 她长得这样漂亮傲气,若不是性子这般差,想来夫君也舍不得抛下她。阮明姝揉着发痛的头皮暗暗想。 陆君潜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要叫外间的小尼进来,扶赵婉回房静养。 岂料赵婉竟低泣道:“我连一个冒犯我的奴婢都罚不得么!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娘。”陆君潜看不得她哭,温声哄她道“她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我们家奴婢,她来时也未受我们家一份钱财。您若是心中有气,就打儿子吧。” 赵婉抬头,泪眼婆娑地望了他一眼,陆君潜以为她听进去了。 岂料她忽然又变了脸色,恨意十足地推开他,颤声道:“你骗我!你好狠的心,为了那个贱人抛弃我们母子......” “娘.......”陆君潜一阵头痛,知道她这是又神志不清,错认了父亲和他。 “将军小心!”阮明姝惊呼一声。 赵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跟双叉金簪,直直向陆君潜胸膛扎去。 陆君潜完全可以躲开,可他只用手臂一档,那金簪在他手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滴滴滚落,最后串联成线,汩汩蜿蜒而下。 “将军!”阮明姝心疼极了,慌张用手倦去按压那流血不停的伤口。 也许是金簪摔落的铿锵声,也许是亲子留下的刺目鲜血,赵婉恢复了神智,她面色惨白,捂着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渊儿,娘,娘不想的......我怎么了!”她痛苦又绝望地摇着头,想上前看看陆君潜的伤口,却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娘我没事,不小心碰到而已。”陆君潜柔声宽慰道。 娘亲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小名,陆君潜就像迷路的小孩找到家一般,什么委屈都没有了,只觉得娘还认得他,还爱他,这便足矣。 “我、我......你们快去看看,去包扎。我要静修了,以后不用来看我!”赵婉说完,不管身后儿子叫他,捂着脸跑了出去。 * 阮明姝给陆君潜的伤口上了药,用白布条细致缠好,打了一个小而精致的结,模样认真又温柔。陆君潜嘴角动了动,忍不住笑了。 阮明姝诧异地看了看他,嗔怪道:“你还笑?” 陆君潜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阮明姝先是有些脸热,尔后才意识到两人手上都缠着布条,也算是难友了,于是也不觉轻笑出来。 “手好了么,还疼吗?”陆君潜问她,说着还想解开看看。 “好多了,多谢你给的药。”阮明姝将手抽了回来,不让他折腾。 陆君潜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相处日久,渐渐摸清对方脾性,阮明姝也习惯他大多数时间沉默少言,间歇性花言巧语。因而陆君潜缄默不语的这会功夫,阮明姝也不烦他,起身收拾起行李来。 按陆君潜先前的打算,他们是要在这小住一两日的,因而阮明姝带了些换洗的衣物来。但方才陆君潜又说陆夫人这几日定然不愿再见他,不如今日就直接下山,打道回府。 于是阮明姝将将拿出的物什,现下又要收拾起来。 她正弯腰,收叠着矮塌上的衣物,陆君潜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想干嘛?”阮明姝紧张地问,时值正午,佛门净地,若是陆君潜想在家里那般胡来,她定然不依。 好在陆君潜还算规矩,两只手没有乱探。 “你生气了。”他说。 “生气?”阮明姝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在他心里,她就这么爱生气的么。 “受了那么大委屈,我本以为你会发脾气的。”。 阮明姝愣了愣,轻叹一声,转过身来,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我在夫人面前如此失礼,却是一点责罚都没受,没什么好委屈的。” 陆君潜眸黑如墨,望着她。 阮明姝心下一动,对他说:“我只是,为将军担忧,为将军心疼。” 她并没有撒谎,但将这话直白说出来,却是出于让她羞愧的心机与算计。按她原本的性子,别说献媚般倾诉衷肠,就是陆君潜逼着她说,她也不愿承认的。 可是赵婉质问陆君潜的话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等你娶了正妻,拿她怎么办?” 是啊,等陆君潜娶了正妻,她又该怎么办。 争风吃醋?本分做小? 绝不。云西说得对,她要的是至纯至真,至善至美。她不仅要陆君潜喜欢他,她还要陆君潜只能喜欢她一个人,也只能有她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如果做不到,那她宁愿不要。 但现在叫她离开陆君潜,她却也不舍得,不甘心,不愿意。她已经沉溺于他的温柔,他的庇护,甚至他的傲气,他的笨拙。 所以,叫放任自己,争取一下吧!用尽她能接受的手段,让陆君潜多喜欢她一点,或许陆君潜某一天就爱上她,离不开她了呢? 阮明姝心中百转千回,陆君潜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对她剖明心迹的举动无动于衷。 阮明姝等不到他的回复,心登时凉了半截,羞耻又后悔,低下头就想从陆君潜怀中抽身。 陆君潜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要为我难过,”他说,“我娘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她很可怜,你不要和她计较。” “嗯。”阮明姝闷闷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对陆君潜的平淡反应很不满意。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陆君潜承诺道。 “知道了。”阮明姝说。 陆君潜摸着她的头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49章 车队缓缓停下。 “到了。”陆君潜勒马, 对车内阮明姝说。 阮明姝撩开车帘,云拂扶她下了马。 “来。”陆君潜捉着她的手道,又转身命随从们, “你们留在这修整。” 阮明姝并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她坐在马车里, 只能分辨出他们自水月庵出来,又往西走了一大段上坡的路,现下应在西郊群峦的某道山岭。 她也不多问, 只随着陆君潜脚步。 没多时,两人便走到一处向下的缓坡。 陆君潜抬腿便要下去, 阮明姝却有点害怕。这坡虽不陡,却是极长极深,尽头之处便是山涧幽谷。 “要我背你?”陆君潜体贴问。 “不用。”阮明姝嘟囔道,提着裙裾小心跟在他后面下去了。 “就是这儿。”陆君潜停下脚步,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阮明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山坡处天然一处凹陷,像是特意开凿出来的屋子般。 “你之前来过这里?”阮明姝好奇地问。 “小时候来过许多次,”陆君潜边说便拉着她往那凹陷的开阔洞穴里走,“是月河先发现的, 后来我们几个寻着机会便来此处看牧人放羊。” “......月河, 是你的玩伴么?”阮明姝听这名字秀气, 像是小姑娘, 便多嘴问了一句。也许又是某位小公主小郡主吧,阮明姝这样想着, 发现自己已经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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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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