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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敬攸将掏着耳朵的小指抽出,剔了剔指甲, 含嘲带讽道:“怎么,嫂嫂心疼了?别急, 陆将军一点事也没有......” “混账东西!”卫怀远已先骂道。 “哼。”卫敬攸显然不服气。 赵令柔闭眼平息下怒火,才开口道:“损兵折将,连陆君潜的皮都没碰上,卫家有你这个废物, 也是家门不幸。” “你!”卫敬攸一激即怒, 竟是要同她动手一般。 “你想造反么?”卫怀远沉沉道。 卫敬攸捏紧了拳头, 愤懑道:“不敢。” “陆君潜的眼线遍布京城, 你这样莽撞动手,不必查他就知道是谁在指使。别说你没成功, 即便得手,裴星洲那帮人能放过我们?到时候陆吾挥师南下,不光是我, 你们也要完蛋!”赵令柔越说越气,恨自己身边没几个得力帮手,宫里府里,净是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那能怎么办!”卫敬攸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样看着他坐大么!朝中那些墙头草,明里暗里都在朝他靠,再过一两年,整个朝堂都是他的人,我们只能滚回南边了!” 卫怀远揉了揉眉心。滚回南边?傻弟弟,还想着全身而退呢。依陆君潜的野心,别说江南,就是岭南,他也会铁骑踏破的。 赵令柔是当朝公主,心中愁苦又不知比他们多多少,但她不能慌,不能认输。若是皇家都自认为国祚难续,江山即将易主,别人还怎么能为他们拼命。 “未必,”她缓缓道,“陆家却也并非没有软肋。比如现下,陆君潜忌惮北狄更甚于我们,只要北狄一天不除,他是不敢同我们先斗起来的。” “那又怎样!”卫敬攸丧气道,“他一天天势大,总有一日,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们的。” “那就在此之前,先让他同北狄斗起来。”赵令柔狠然道。 “还有,我说了许多次了,南面的起义军,你们要尽心招抚,让他们为我所用,你们倒好!”赵令柔说着又禁不住动了气。 “一群泥腿子,有个屁用。”卫敬攸傲慢道。 赵令柔见他根本不听劝,只好看向卫怀远,卫怀远会意地点点头,用眼神告诉她不必担心。 赵令柔这才舒了口气。 却听卫敬攸嬉笑着开口:“木一逃回来,说了件趣事。” 卫怀远和赵令柔听了,齐齐看向他。 “陆大将军似乎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他那美貌小妾摔下悬崖,他也跟着跳下去了。” * 陆君潜见怀中人已经浅浅睡去,才将人放在披风上。他走到小屋外,向早就潜伏在小屋四周的手下们发了讯号。 没多时,他便将阮明姝横抱在怀里,准备上马。 叫马鞍一硌,阮明姝立刻就醒了,睁开眼惊慌望向四周。 “没事,回家了。”陆君潜从身后环住她,哄道。 阮明姝心下一松,靠在他怀里,看看黑龙驹,又看看四周将军府的护卫,一时有些想哭。 昨天可把她吓坏了,还以为真的要交待在这荒山野岭了呢。 “小姨娘......”云拂骑着头青棕色的骏马,缓缓过来,面有担忧。 “你受伤了么?” 阮明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望去,只见自己前襟和披风上都沾染着血迹。虽不多,瞧着也有些吓人。 阮明姝回忆起昨夜之事,脸上红了又白,白中带青。 “没你的事,启程吧。”陆君潜咳了一声,警告云拂不要多嘴。 云拂只好憋住关切的话,识趣驾马靠边,拉开同两人的距离。 “不是我的血,”阮明姝还有些气哼哼地,“是个色胆包天混蛋大骗子的鼻血。” 陆君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人抱紧,两腿夹夹马腹,黑龙驹欢快跑起来。 * 禁不住阮明姝床榻之上一番软磨硬泡,陆君潜终于松了口,同意她日后若是有事,想回娘家或去铺子,可以不必挑日子。 当然他也定了数条规矩: 一是,去之前要同他讲清楚,为什么去,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二是,只要出门,除了带上墨兰,还要让云拂跟着。 三是,没有要紧事不能去,他在家时不能去。 阮明姝听他不情不愿的口气,心里发笑。当下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嗔道:“我知道了,都依你,可以了吧?” 陆君潜心中忿忿:“哪里是都依我,明明是我都依了你。” “那我明日去趟御道街的铺子,可不可以准奏呢,将军大人?”她伏在他身上,里衣松散,香肩半露。 陆君潜嗅着她身上隐隐的冷幽香气,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拆骨入腹。 “去干嘛?”他声音冷淡,含弄着阮明姝小耳垂的动作却热切。 阮明姝面色酡红,春情潋滟,嫣红小嘴微张着,喘着气儿说:“好久没去了,担心明蕙。左右将军明日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无聊。” “将军准了吧,我日落前一定回府。”阮明姝保证道。 “御道街是么?”陆君潜咬着她纤白的脖子问。 “嗯,啊......”阮明姝被他咬得有些生气了,想推开他。这人总爱在她脖子、耳朵上咬。弄出红痕来好几日都消不掉,害的她在屋里都要将衣领子拉得高高的。 “明日我从署衙出来,顺道接你回来。”陆君潜松开嘴,让她歇会气。 阮明姝讶然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突然.......” “怎么,不愿意?”陆君潜捏着她的下巴。 阮明姝直摇头:“愿意,愿意!” 她甜甜一笑,眉梢眼尾飞翘,勾得陆君潜腹下如火。 被窝里忍不住蹭她,陆君潜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你月事几天了,怎么还没走?” 阮明姝一听,登时不高兴了:“这才两天......你见我,脑子里就只有这档子事!” 说罢气哼哼捶了他一拳。 陆君潜蹭着她,好气又好笑道:“若我只想这件事,根本不会过来。吃又吃不到,干看着着急。” “来,叫我看看。”陆君潜说着,已探出手,想要替她松开束缚。 阮明姝胳膊一展,挡在胸前,撅嘴道:“不要,我怕有人又流鼻血,弄我一身!” 她本是有意揶揄陆君潜,提他的糗事,叫他不好意思。 谁知陆君潜脸皮厚比城墙,竟振振有词道:“就是你这小娘们不让看不让摸,才害得我流鼻血。快过来.......”
第52章 素绢和绿绮呆呆望着六神专注、笔下飞速的阮明蕙, 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阮明蕙画完最后一张图样,长舒一口气,搁下笔。 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绿绮开口道:“二小姐,您太太太厉害了.......” 她望着平铺在长桌上、挂在架子上, 十几幅栩栩如生的盛装彩绘,除了佩服,一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画的太赶了, ”阮明蕙谦虚道,“不过还好, 将就着可以用。我有点急事,先回家去了,下午兴许再过来。” 她正说着,已匆匆起身,歉然道:“我先回了哈, 铺子里劳你们照看。”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拂驾着马车,停在明记成衣前。 墨兰先跳下车,又扶阮明姝下来, 云拂则去不远处驻车。 阮明姝提着裙裾上了台阶, 迎面从铺里走出个陌生男人, 瘦高个儿。 阮明姝心里不舒服, 但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她也没看那人,自个儿径直往里走。 不料那男子杵在门前, 挡住她去路。 阮明姝秀眉一皱,有些生气。 “夫人,没想到竟能再睹夫人芳容。”那人躬身行礼, 俯首时一双狭长眼睛却是片刻不舍离开阮明姝的脸。 阮明姝瞥了他一眼:长脸高颧,鼻若悬胆,两只眼精光外露,有种惹人厌恶的强势偏执。 她略微一思索,便想起这人是谁。前些日子,陆君潜带她去窦家郊外的院子骑马,两人正搂搂亲亲时,林子里突然走出两人,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其中之一。 阮明姝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想着当时陆君潜同他说话时,很看重的模样,便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此外,便无其他表示,低头就要朝屋里走。 “夫人。”那人不依不挠地跟上来,“这铺子可是夫人的?” 阮明姝心中厌烦,此刻十分赞同陆君潜当初给她的忠告——不要让别人知道铺子是她开的。 “不,是一位好友的铺子。”阮明姝冷淡道。 那人还欲跟着,已被赶来的云拂抬臂挡住了。 云拂晃了晃未出鞘的宝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趁这会功夫,阮明姝快步走进屋中。 那人只好作罢,笑着对云拂做了个揖,转过身时,双目却是阴鸷狂妄。 * 阮明姝上了二楼,只见珠帘后绿绮和红绫正笑语盈盈同几位女客说话。她扫了一眼,没看到妹妹明蕙,也没看到云西。 她想了想,轻手轻脚绕到另一边,一扇小小的隔间,雕花门半掩着。 阮明姝悄声推门,洛云西正抱膝呆坐在墙角,双目无神,哀伤地望着屋顶。 “云西,你怎么了?”阮明姝急忙走过去,关切问道。 洛云西如梦方醒,忙去抹自己的脸,意识到她并没流泪时,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不过是想到从前,一时神伤......”她强颜欢笑道。 阮明姝瞳孔睁大,一把捉过她的右手:“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洛云西原本纤美无暇的灵巧五指,不知何时少了一根—— 她的尾指从根部被活生生截断,只留一道狰狞的肉色创口。 阮明姝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你的手,可是要弹琴的啊!是谁这么狠心?怎么下得去手......” 洛云西早年成名时,京中皆称她为“琵琶美人”。不仅因她艳冠京城的美貌,还因她傲视群芳的乐技。 “是我自愿的,为向鸨母证明我决意从良的心迹。”洛云西强笑着说道,“已经好几个月了,我都习惯了。” 阮明姝还欲说话,洛云西却苦笑着掩住她的嘴:“好姐妹,若是真的可怜我,就别再提这事了吧。我都要忘了,被你来回提醒,又要难受了......” 阮明姝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更不能想到法子叫她的手指长出来。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不怕陆将军生气?”洛云西站起身来,拉着阮明姝在木桌边坐下说话。 “我想着好久没来了,虽有青罗隔几日报信,总归还是想来看看。”阮明姝心情犹有些低落。 洛云西笑道:“铺子好得很,有我在,你放心便是了。呀不对,我这话说得太托大揽功了,真正算起来,大半功劳还是蕙妹子的!” 阮明姝见她笑得轻松真心,心里才好受些:“大家都辛苦了,唯有我是甩手掌柜,躺着赚钱。对了,明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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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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