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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嫁娶,本就是父母之命,强求无益,只好随遇而安。”顾庭芳临走前,低声温柔道,倒像是瞧出阮明蕙所想,特意安慰她一般。 也正是这句话,触到阮明蕙心疾般,叫她心头一颤。 顾庭芳的轿子早已不见踪影,她仍站在阶前,怅然呆立。 “明蕙,还不回去么?”洛云西拎了个食盒,腰肢款款,从铺子里走出来。 “啊,这就回。”阮明蕙惊醒过来,忙道。 洛云西点点头:“我有些事,先走一步,明日见啦。” 她心情很好的样子,说罢还朝阮明蕙抛了个媚眼。 阮明蕙笑着看她上了马车,抿抿嘴,笑容又有些垮下来。 街对面两个身着便服的青衣卫,正凝神四下巡视。 “又换了两个人。”阮明蕙嘟囔道,想到已经连着十几天没见裴星洲人影,心情更是低落。 上次见面时,裴星洲不知怎么了,一直阴阳怪气。他若只是同她闹脾气、拿话刺她,阮明蕙也就如以往那般,体谅他心情不好,缩缩脖子,默默听着。 可谁知他越说越起劲,最后指责的都是她姐姐。说阮明姝麻烦精一个,屁都不会就知道拖后腿。 阮明蕙哪里能忍?当下气得双目瞪圆,与他吵了起来。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一个说对方姐姐不识抬举,一个骂对方哥哥死缠烂打。 最后阮明蕙狠狠推了他一把,跺着脚吼道:“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裴星洲向来是大少爷脾气,能受这鸟气?当下将袖子一甩,愤声道:“走就走!你别后悔!” 嗯,然后就真的再没找过她。 吩咐好伙计关店后,阮明蕙无精打采走出铺子,素绢陪在身后。 两人一出来,街对面坐着的两名青衣卫立即起身,不远不近跟着两人。 刚拐过街角,就听一声轻咳。 阮明蕙诧然抬起头,前头长身玉立站着、还带了个獠牙面具的,不是裴星洲是谁? “你.......”阮明蕙红了脸,忸忸怩怩低下头。 “我是有事才来找你。”裴星洲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掩饰住紧张,就怕阮明蕙开口质问他:“你不是走了么?又来干什么?” 好在两人很有默契,皆是闭口不提那日吵架之事。 “好,好呀。”阮明蕙还没问什么事,先乖声答应了,生怕裴星洲又叫她气走了。 裴星洲舒坦了,得意地哼哼一声,对素绢道:“我来送你家小姐。” 素绢犹豫着不想先走。 “没事的素绢,你先回去。”阮明蕙晃着她的手央求道,“要是我爹问起来,就说我还在铺子里忙。”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步距离,一同朝清河坊走。 行至双槐街时,路上行人寥寥,裴星洲便将面具摘下,大步走到阮明蕙身旁。 他今日睡足了觉,精神抖擞,俊美迫人。来这前还沐过浴,换了件新做的云纹月白长袍。 阮明蕙抬头瞧了他一眼,便慌乱垂下眸,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倒不负他这番功夫。 又走了一会儿,眼看两人越靠越近,胳膊都要碰到了,阮明蕙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叫裴星洲不要再挤她了。 裴星洲有点不高兴,自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阮明蕙防他就像防贼似的。 “大人还没说什么事呢。”阮明蕙见他主动拉开些距离,松了口气,问道。 “前些天你是不是遇到个流民小孩,那小孩说他妹妹要饿死了,你就给他银子,让他买吃的?”裴星洲问。 阮明蕙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给完那小孩银子,便叫一群难民缠住了,还是裴星洲替她解围。 “你被掳走时,就是这小孩发现了,高声呼救。” “啊!?”阮明蕙那时昏迷着,并不知还有此事。 “顾枭因此事败,恨不得杀了这小鬼头” 阮明蕙一听,心急如焚:“那他还好么,不会被顾枭.....” 裴星洲拍拍她的肩:“放心,他现在稽巡司,很安全。” 阮明蕙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裴星洲拖长音调,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什么?”阮明蕙果然追问。 “不过稽巡司是什么地方,你知道的,他总不能一直呆那啊。我本想把他带回家,可我娘不同意,所以......”裴星洲随口胡诌,丝毫没有注意到,阮明蕙在听他说“我娘不同意”时,目光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所以我想把他送到你家,当个小厮。白天让他找我,学点功夫,日后帮你们看家护院,多好。”裴星洲提议道。 阮明蕙愣怔了一下,迟疑道:“好、好呀,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他当然愿意。”裴星洲语气肯定。 “他没有其他家人了么,妹妹呢?” “没有,都死光了。”裴星洲语气淡淡,“说是他妹妹临死前吃了顿饱饭,笑着走的,所以很感激你。也因你给的银子,他才有钱买草席白布,将妹妹埋在废宅后的桃树下。那天他想去坟前陪妹妹说话,正撞见你遇险。” 阮明蕙因他这段话,难过了许久,一路无言。 裴星洲做不到她这样悲天悯人,同情心泛滥,但也没说什么,只默默陪她往前走。 清河坊的门楼遥遥在望,两顶灯笼已经点上,夕阳中微晃。 “我到家了,谢谢大人送我回来。”阮明蕙低头道谢,想就在此处同他话别。 裴星洲顿了顿,问道:“怕你爹看到?” 阮明蕙苦笑一下,没有反驳:“还望大人体谅,少些麻烦总是好的。” “我是麻烦么?”裴星洲有点生气,又委屈又凶。 “当然不是!”阮明蕙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爹看到了,可能要给您添麻烦。” 裴星洲这才缓和脸色,哼了一声。 他低头,瞧见阮明蕙柔软青丝间探出的粉嫩小耳朵,脑中不由浮想联翩,颇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我先走了?”阮明蕙请示般问道。见他没有阻拦,放下心来,微微欠身行礼,转身要走。 “等一下。”裴星洲抓住她娇软的手臂,将人拽了回来。 “你放开。”这个时间不乏街坊经过,阮明蕙紧张极了,使劲要将手臂抽回。 裴星洲邪火蹭地上来,干脆将她两只手都捉住,不讲理道:“为什么要放开?” “你......”阮明蕙被他问得一愣,旋即露了恼意,“男女授受不亲,大人这也不知道么?” 裴星洲嗤笑一声:“这就算“亲”了?我可是真的亲过你,你待怎样?” 阮明蕙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裴星洲意识到说错话了,却又低不下头认错,只好软下语气:“你为什么对我这般生疏?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才拉你的手,不是有意冒犯。” 他这般说着,手却丝毫没松,像贪恋阮明蕙那软绵小手的触感,不愿放开。 “大人,我们这样是不对的。”阮明蕙慌乱低下头,怕裴星洲瞧见她的眼泪。 “有什么不对!?”裴星洲急了。 阮明蕙不信他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没有好好想过罢了。 思及此,她心中越发难过,姐姐的劝诫一遍又一遍响起。 “明蕙?”一声带着询问的呼唤响起。 裴星洲和阮明蕙循声回头看去,阮明蕙趁机将手抽了出来。 裴星洲皱了皱眉,倒也不再迫她。 那人又走近了些,阮明蕙才惊喜着叫道:“千梦姐姐!?” 陶千梦的小毛驴换成了马,她在阮明蕙身前跳下鞍来:“真的是你,我还说别叫错人了呢!” “千梦姐姐,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呀,我们都好担心你,奚哥哥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呢!”阮明蕙说得激动,两只手与千梦紧紧握着。 两人全然无视一旁的裴星洲。 裴星洲好气啊,恨不得将阮明蕙这小妮子揣怀里带走。 “奚哥回来了!?”千梦的心脏因惊喜猛跳了几下,随即又平静下来,语气如常。 “嗯啊,”阮明蕙点点头,“我阿姐同陆将军和好啦!现在家里有空,千梦姐姐回来陪我一起住吧!” “哦?同陆将军和好如初了?”千梦眼睛一亮,她正愁找不到门路让陆君潜帮忙呢。 只是......赵奚又该难过了吧。 “嗯,和好啦~”阮明蕙语气欢快,假装没有看见闷闷离开的裴星洲。 见千梦突然不说话了,阮明蕙疑惑问道:“怎么了千梦姐姐?” “啊,没什么。”千梦回过神,晃了晃阮明蕙的小手,“明蕙,我打听到师父的消息了,他应该是被人掳走的。我想请陆将军帮忙,查查我师父的下落,你能让我见明姝姐姐一面么?” “好好,”听到恩公别人掳走,阮明蕙也是心忧,忙点头答应,“现下我阿姐已经搬出陆府,见面方便多了,明日我就带你去。” * 治家不易,阮明姝是早有预感的,却也没想到这般麻烦。 一来,她不是正经主母,许多事无需考虑,诸如应酬交际;二来,宅子虽大,人却不多,她和陆君潜也没孩子。饶是如此,每日大大小小的事情依然一桩接着一桩,以至于她连着好几日,都没功夫去铺子看看。 这日,一个老婆子连同两个丫鬟,仗着是陆府出来的,生出许多事端,被她喝着跪下,还不服气,刁言刁语。阮明姝早已觉出味来,怕是陆府的几位特意弄来给她添堵呢。 如今阮明姝可不吃这套了,还想叫她如以往般缩着头,卑躬屈膝?想太多了。 阮明姝直接将三人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她这厢还没完全气消,正蹙着眉帮陆君潜挑选给某位长辈的寿礼,墨兰走进来,告诉她明蕙小姐来了。 阮明姝心情好了这么一些,起身去迎妹妹。 她本以为是铺子里有什么事,却没想到阮明蕙带了千梦过来,还说有事要求她。 阮明姝没急着答应,只叫两人进屋同她慢慢说。 陶千梦一五一十讲了,从她师父下山,到失踪,到她这些日子打探到的,还有以往陶孟章偶然透露的一些旧事。 阮明姝认真听着,又问了千梦许久,思索后回道:“千梦姑娘,陶师父是我们家的恩人,现在他身处险境,我们没有不帮的道理。将军一会儿就回府,我会求他帮忙,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陶千梦听了,连声道谢。 几人正说话间,就听丫鬟来报,说将军回府了。 阮明姝想了想,索性叫陶千梦亲自同陆君潜说。这样他若有什么疑问,不用她在传话,耽误时间。 陆君潜今日早早回来,是与阮明姝有约,要带她去止马岭赏梅。没想到进屋后,发现还有两位女客,齐齐朝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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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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