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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我们说这些无用。”鬼差冷漠地打断了周梓晨的话,“因差办事,我所说之话不过宽慰你罢了。你若再继续妨碍我们,莫怪我们不客气。” “你——”看着鬼差挑衅般地一把拽住月桃的头发,周梓晨头一回觉得气血上涌,撸起袖子预备对鬼差动手,却被虚墨白拉住了腕。 “二位对本尊的徒弟如此不客气。”虚墨白扫了一眼鬼差那只拽着月桃头发的手,微微眯起眸子,用着威胁的口吻道,“他心存善念,欲渡游魂,与你们之责并不相冲。” 似是被虚墨白的气势所慑,那个鬼差赶紧松手放下月桃,一声不吭地站回原处。 周梓晨也同样冷静下来。先前的言行自己确实有些无理取闹,可师尊的这番话……是在帮亲不帮理吗? 莫名的暖意涌上周梓晨的心头,他就知道,自己的师尊并非掌门师伯口中的情窍缺失之人。 虚墨白不明周梓晨心中所想。陆陆续续又有游魂来寻鬼差投胎,他们的脸上皆是解脱之意,在鬼都的百余年里,记忆对他们而言,确实比不得这些时光的循环往复。 他们又回到城内,街上仍旧热闹,周梓晨半晌才回了神,问道,“刚才忘记问了,新来的游魂会先去什么地方。要不……徒儿现在去给陆师兄烧点香?他应该会去捡吧?到时或许就能遇到了。” 周梓晨此招引蛇出洞,他自诩天衣无缝,却被虚墨白泼了盆冷水。 “他不能收受香火。挽心虽是魂魄离体,可肉丨身仍有一息尚存。若是收了阴间的香火,魂魄便再回不去了,届时便只能去寻阎王通融了。” “师尊你与阎王还有交情?”周梓晨看向虚墨白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意。 虚墨白沉默半晌,心虚地别过头。想当年他去地府帮忙时,因不了解地府的判罚规则,生出了不少麻烦,后来更是阎王主动送他回流云城的。 这事说来丢人,便不告诉徒弟了。 在夜间鬼市内寻了一夜,还是没见到陆挽心的身影,周梓晨困得哈欠连天,全然不知虚墨白此时已走在了回客栈的路上。 直到两人又经过白日那间宅邸时,周梓晨忽而觉察到怪异之处——贴在门上的“奠”字,不知何时被人撕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红色的“囍”字。 “半夜成亲?这么邪门。”周梓晨嘟囔着:“难不成是两个游魂喜结连理吗?” 嘴上说着邪门,可周梓晨却诚实地凑近了些往院门内看。他爱凑热闹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如今又仗着有师尊在旁,可谓是为所欲为。 “恭喜,恭喜,你们家公子如今当真好起来了,这门亲事算是说对了啊!” 来往宾客面上带喜,边说着话边从周梓晨身旁匆匆而过,似乎并未注意到有他这样一个大活人站着。而接待宾客的老爷与夫人同样笑魇如花,连连称是。 周梓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迈步走上前去,这次他被人看到了。 “您是外来宾客?即是赏脸来参加犬子婚宴的,就快些进去吧!”说罢,那位老爷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周梓晨拉进院中。 虚墨白见状便隐了身形,跟在周梓晨身旁。 院中竟真是成亲时的装潢,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着,处处都是鲜红艳丽的窗花与装饰品,连桌上都洒满了桂圆与红枣。 周梓晨压低声音对一旁的虚墨白道,“师尊,鬼都成亲,也是按活人的规矩的吗?可是外头那些游魂为何不来参加?” “这是幻境。”虚墨白一语点破了所有的不寻常之处。 似乎是为了印证虚墨白的话,满座身旁宾客压根没注意到多出人来,仍旧自顾自地言笑晏晏。 周梓晨不免吃惊,“海市蜃楼?还是哪个游魂生前的执念,这种幻境也太过真实了吧?”说罢,他又用筷子戳了戳席上的菜。结果真的碰到了,当即大惊失色,“这些东西竟是真的?难不成是阴间的吃食?活人可以吃吗?” 周梓晨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当日他说辟谷,便真的除了辟谷丹什么都不吃,如今久违地再次见到凡间的筵席菜式,难免嘴馋。 闻言,虚墨白忍不住轻笑出声,“可以吃,不过要等些时辰。” 第43章 43 等什么?周梓晨虽一时半会搞不清状况,周遭宾客视他们如无物,能看到他们的那人此时正站在门口迎接来往宾客,可师尊的话,他向来是听的,所以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上等着,一直到院中座无虚席,迎接宾客的老爷、夫人都笑盈盈地回到了大堂中。 院外锣鼓喧天,喜乐齐鸣,周遭落座的宾客闲暇无事,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了这场婚宴的始末。奈何席间他们说得太快太杂,以至于虚墨白与周梓晨二人压根听不清楚内容。 等了许久,音乐声由远及近,新娘总算到了门口,她身前丫鬟上前为她起帘开门,而后恭恭敬敬地弯腰等候。 周梓晨看了眼那个丫鬟,不由瞪大了眼睛,指她惊讶道,“她…她是月桃?!” 月桃如其他宾客一般,并不能看到与听到周梓晨,而就在新娘入门的瞬间,四周环境骤然变得扭曲模糊。 周梓晨只觉得头晕目眩,似乎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无力窒息且挣脱不得。 他还是头一回有这种不适的绝望之感,而虚墨白的手也在此时搭上了他的胳膊。 宛若是救命的稻草,周梓晨一抓住便不愿意再松手,他紧紧搂着虚墨白的手,直到所有异样的感觉逐渐消失。 “没事了。”虚墨白的语调中有着几分周梓晨听不懂的情绪,可此时他已无瑕顾及这么多了,因为比起刚刚的异样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更为诡谲些。 可以看出院中的规制与幻境中的相同,唯一的差别,便是这里比方才他们看到时破旧许多,好像已经几十年不曾有人住了。 红色的灯笼也被换成了白色,微弱的烛火在其中轻微摇曳,灯罩已有了些许破损,更诡异的是,在西侧的墙边,似乎有一处曾被火烧过的乌黑痕迹。 由此再往西去,便能看到那棵枯萎的白梅树。所有的事情在此时此刻好似被一条线串连了起来,周梓晨连忙跑到门前,抬头看向那块早已破败不堪的门匾。 李府。果然是李府。 刚刚接过来的新娘,应该就是月桃口中的小姐,可李府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即便是突发火灾,导致诸多宾客伤亡,月桃也不至于被困在鬼都中七百年吧? 况且,这间宅子虽然破旧,却也不像七百年间无人住过的样子。 “为何在先前的幻象中,正好有我们两个的空位?”周梓晨又觉察到一丝诡异之处,说话时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他敢肯定,自己与师尊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入了谁设好的局中,而做这一切的人,与曾经的李府脱不了干系。 周梓晨能看出的事情,虚墨白自然也看穿了。他如今会站在这里,便是想查清楚,引他们入局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今夜大抵不会再有事发生了。 虚墨白侧过脸,扫了眼周梓晨道,“你若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周梓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所幸眼下他带着面具,否则他那一脸的恐惧与忧心就会被师尊看到了。 在真正遇到鬼之前,周梓晨是不怕这些的。 他自诩做过亏心事,却也从未伤过谁的性命。 但如今他明白了,有时被鬼缠上,未必真是因为自己做过什么,或许只是合了鬼的眼缘。 “你不用担心。”虚墨白抬手拍拍周梓晨的肩膀,“今夜为师会陪着你的。” 这一瞬,周梓晨不由地心跳加速。而在他发现李府的大门推不开时,心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师尊,能用蛮力吗?”眼下的周梓晨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虚墨白知他心中所想,略微后退,点头应允。 周梓晨屏气凝神,举起九劫尽全力劈在院门中央的横梁上,竟是纹丝未动,反倒将周梓晨自己震得后退了几步,所幸虚墨白伸手撑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 而李府的大门也在他站稳身子时缓缓打开,在阵阵夜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嘎声,似是在嘲笑他先前的举动。 周梓晨气得俊脸都歪了,自己身为流云城池云真人亲收弟子,竟然被一扇门给戏弄了?就在他鼓足士气正要去跟那扇门理论时,却被虚墨白拉住衣领,给生生拽了回来。 “切莫动怒,将计就计。”虚墨白刻意压低了嗓音提醒。 周梓晨听完,怒气也在顿时消了不少,“可是师尊,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挑衅我们。”周梓晨还是没能咽下心中之惑,“而且那人或许知晓陆师兄的行踪,我们为何不直接去问个清楚?” “去问何人?”虚墨白知晓自己的徒弟算得上机敏,上次在试炼大会时,他分明对诸多往事一无所知,却仍能察觉到齐明幽的异样之处。 可在面对师尊的提问时,周梓晨不免哑火。 自他们到了鬼都,便没有听过此处有所谓的掌权者,而原为鬼城名门望族的李府,如今也成了一场虚妄的幻境。 一如虚墨白所想,既然有人蓄意引他们入局,他们也只能将计就计。 二人回到客栈,周梓晨本想再问些什么,可躺到床上不过半柱香便睡意上涌,疲惫地闭上眸子。 他全然不知,虚墨白一直倚在窗前静坐,目光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身上。 周梓晨的天赋不错,又在凡间生活过十数年,通人性,知人心,假以时日,他会成长为比陆挽心更优秀的修士。虚墨白心中想着,不禁伸手开始测算,却又在卜出第一个卦时收了动作。 下山之前他骗了周梓晨。虚墨白并未对此行卜卦,也不知凶吉,因为无用。 天劫不是靠躲,而是靠渡的。 陆挽心如此,齐明幽也是如此。 若是卜出好的结果便罢了,若是结果不好,他还是会将周梓晨带在身旁的。 他自诩与师兄游云子不同,不会对弟子的生死闭目不见,此时却也开始理解那份逃避的心情了。 这……不像我。 虚墨白清醒地明白此事,却任由自己被这份清醒折磨。 或许得了道,成了神,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了。虚墨白垂下眼眸,唇边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次日,周梓晨一觉睡到晌午,梳洗过后推门而出,却见自家师尊正坐在客栈大堂最中间的桌前,被一群百姓团团围住。 他挤开人群走上前去,恰好听到虚墨白如同行骗的道士般开口,“游魂并非全知全能,你们先前所做的缺德事,若与它们无关,自是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有一百姓踌躇着问道,“那若是缺德事与它们有关呢?” “那便贴个符箓,以免它夜间寻你纠缠你,对你对它都好。”说罢,虚墨白将一叠符箓放到桌上,“烧香不可保你们平安,若非如此,你们晚上怎会不能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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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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