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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回急道:“什么叫颜色是对的?你再瞧仔细点。” 郝白有点憋屈:“离得这么远,又似从锁眼窥物一般,如何仔细?” 肖南回憋口气想问问另一边的钟离竟,对方竟然竖了根手指示意她闭嘴。 屋内传来一声脆响,邹思防的脸被按在地上,那碧绿玉玺被当中那人捡了起来。 “邹老爷,你这回带来的是真的吗?” 邹思防想咽口吐沫冷静一下,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像是有个东西堵在喉咙,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邹老爷倒是说话啊?” 邹思防心意已决,愣是咬紧牙关一字不说。 冷笑声在他头顶响起:“你以为,你不说我们便拿你没办法了吗?或许......”那人边说边慢悠悠将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或许我们并不是要它,而是要毁了它呢?” 话音未落,那人的手已经落下,那玉玺眼看便要被掷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屋内横梁上方传来碎裂声,一道身影直直落下,直扑那人后心而去。 两厢交手而过,碧玺飞出,正落在熊炳南的脑袋上。 肖南回匆匆落下,险些闪了腰,但目光不敢离开那件东西。 这熊家老宅的屋顶被肖南回踩出一个洞,如今显然是禁不住某些人的重量,“哗啦”一声塌了个彻底,连带着又掉下来三个人。丁 未翔一手护着钟离竟,另一只手略微提了提郝白的腰带,免得他摔死。 即便如此,他还是摔到了屁股,正有些愤怒地看向肖南回。 肖南回知道对方嫌她莽撞,只用眼神示意碧玺的位置。那里离他最近。 然而还没等郝白有所动作,对方十数人左右便无声变幻阵型,将肖南回等人团团围住。 之前隔着瓦片看不真切,肖南回这才发现,这些人的脸似乎被人做过手脚,五官与周围皮肤都粘连在了一起,像是被某种东西腐蚀过一样。 这是什么江湖组织?还是谁家豢养的刺客杀手?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又是什么? 还未等她细想,对方已然率先发起进攻。 迎面而来的不是刀光剑雨,而是一道道如同蛛丝一般的细线。那些细线相互交织成网,在那些人的操纵下迅速向中央收紧。 肖南回险险避过,那些线却立刻又从另一个方向变幻着缠上来,肖南回下意识抽出腰间匕首向着那根绷紧的线砍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她的耳内回荡,引发一阵耳鸣。 细线切着她的鬓角而过,一缕发丝瞬间掉落,连着半截被削断的刀刃一同跌落在地。 肖南回终于有些明白桌子上熊炳南的脑袋是怎么掉下来的了。 即便是江湖手法,眼前的招式也太过凶狠毒辣了些。何况如此极端手段,为何之前从未有所耳闻?还是说,见过这阵法的人都已经...... 角落里,丁未翔的眼中也有些许异样的光,他没说话,只将左手握住他那把佩刀之上。 削铁如泥的网再次收紧,这一次便将所有人都揽在其中,似要将一切都搅碎。 丁未翔终于动了。 这是肖南回第一次看到他手中那把刀出鞘。 但准确地说,她也只是看到出鞘的动作,并未看清那把刀本身,她只能捕捉到一道掠过的影子,还有那些坚硬纤细的线被斩断的声音。 就像那晚在祭坛上一样。 这人的身法与刀已合二为一,快过人眼能捕捉到的移动速度。 当然,快是一回事,他手中那把刀又是另一回事。 从刚刚她匕首折断的刀口来看,这些刺客所使用的细线是特殊材质打造的,专门对付各种冷兵器的刀刃,越是迎头砍上,越是容易被腰斩。 但丁未翔手中的刀却丝毫未受影响,而他本人显然也从未担心过这一点。 这人的武学出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深莫测。 长线被斩断,那十几人也显然有些意料之外,但彼此默契散开来,将长线化作短线,准备将眼前这几个人各个击破。 以丁未翔的武功造诣,通杀全场只是时间问题,然而他似乎压根不打算离开钟离竟半步,只管杀那扑上门的,全然不管其他。 渐渐地,那几名刺客察觉到此人武功之高,不再碰那硬钉子,转过头来围攻肖南回与郝白。郝白不会武功,瞬间便拖了后腿。 局势愈演愈烈,肖南回只恨刚刚动身太过匆忙,来不及去取自己的兵器,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贴身肉搏。 她抬脚踹飞一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冲着呆傻的郝白一阵咆哮:“傻愣着干嘛呢?!给我递件兵器!” 郝白一哆嗦,仿佛刚刚回魂,仓皇四顾。熊家以前会雇人看管地盘,如今他背靠的那面墙上就挂着不少斧钺钩叉、刀枪剑戟,样式颇多,但都积了不少灰,看起来平时也只是被拿来摆摆样子。 “你、你用什么兵器?” 肖南回一个头两个大:“随便什么兵器!” 郝白昏头转向,一把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也来不及细看,使劲向肖南回扔去。 哐当一声巨响。 肖南回看着地上的两把八棱莲花锤,眼角抽了抽,只得认命地捡起来,抡圆了迎上砍向自己的刀剑。 锤子杀伤力虽大,但实在太过笨重,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对上以敏捷擅长的刺客。 肖南回抡了两下便气喘吁吁,对方得寸进尺攻上前来,肖南回干脆一弯腰将那两柄大锤当做”碾子“,专砸对方的脚。 那一锤下去地上便出了个坑,一名杀手躲闪不及被砸了下脚背,当即惨呼一声,倒在地上,下一秒丁未翔的刀如风般掠过,那人的喉咙便开了血线。 肖南回觉得找到了这武器的窍门,加入厮杀的战局,与丁未翔配合在一起,将人一一递到他刀下,其余几名刺客瞬间便被压制下来。 郝白被扔在一旁,下一秒一个转头正和邹思防的眼神对上。对方与他僵持几秒钟,突然爬起来抓起熊炳南头上的那方翠绿玉玺,趁着肖南回与丁未翔将那伙人缠住,夺门而出。 郝白傻眼了,只来得及喊出几个字:“邹思防跑了!” 肖南回猛然回头,顾不得身后凶险,将手中重锤狠狠掷出撞飞一名杀手后,向门口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一幕落在角落里始终冷眼旁观的人眼里,他闭了闭眼,有一瞬间他似乎打算一直待在原地,等待这场胜负已定的战斗结束了。 但最终,他还是动了。 丁未翔的刀越来越快,待到他将最后一人斩杀刀下再一回头,钟离竟与肖南回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了。 丁未翔的心漏跳了一拍,手下的刀一歪削掉了旁边那人的半个脑袋。 那个人......那个人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守在大门口的伯劳正倚在马车上剔牙。 她不是没听见那屋里的动静,但她还在气闷肖南回留她看车,决计是不肯主动进去帮忙的,正寻思着一会如何扳回一点面子,却见熊家大宅的双开木门被人“砰”地一声踹开,一个蓬头散发的人冲了出来。 不是邹思防是谁。 伯劳将嘴里的草棍子一吐,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换了个大爷的姿势坐在车梁子上。 邹思防望着门口的马车,只得一咬牙转身向熊家大宅的后院跑去。 熊宅后院不似普通人家的后院,无一根草无一朵花,有的只是成堆似山一般鹿的尸骨,熊家采药人将来不及取药的鹿尸骨从沼泽拖回这里,随后再一一清理。 白骨与鹿角将这里埋没,破碎腐烂的皮毛遍地都是。 但邹思防已无瑕顾忌这些,求生欲的驱使下,他那双愈发不中用的腿当下像是打通了筋脉一般,飞快地倒腾着。 肖南回也是没料到这前些天还半死的人竟然跑得如此之快,但她更没想到的是,前方的邹思防冲出熊家后院,竟一头扎进了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中。 肖南回的脚步顿了片刻。 她知道那芦苇荡里是什么。但是,那东西还在邹思防的手上。 毫不犹豫地,肖南回也奔入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之中。也就是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身后有人急促地喊了她的名字。 但邹思防的身影已经快速消失不见,她无暇顾及,急急奔向了沼泽深处。
第24章 腐草为萤 春寒刚过,夏绿初上,本该是鸟语花香的日子。 然而沼泽之地,向来是没有这些的。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深绿、浅绿、黄绿、褐绿,杂糅着、混合着、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这是一片绿色的地狱。 邹思防感觉胸口快要炸裂。他已经全力狂奔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他是记得这里的路的。年轻的时候,这里的每一处地方他都一一踩过,他将松木一块块运来,在泥坑和隐秘的水塘上架起木板,供来往采药的人行走。在这座绿色的宫殿里,他是唯一的王。 如果说今日的事还能有一丝回转的余地,就一定是在这里。 没有人能在沼泽地里战胜他,他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噗。 一声轻响从邹思防脚下传出。 他的腿僵住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那是踩在漂浮在泥潭上的荇草才有的声音。 怎么会?他明明记得这里是木板。一定是那场雨,那场该死的雨。 身后不远处肖南回的脚步声传来,邹思防努力稳住下沉的身子,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盒子。 还好,他将这个盒子带了出来。 肖南回拨开没有尽头的芦苇丛,下一秒便看到邹思防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泥潭之中,他脸上的汗成股流下,有一种力竭后的苍白,只那双眼睛死死睁着,透露着一种求生欲。 “你想要这个对吧?你救我出来,我就把这东西给你。” 肖南回的目光落在那巴掌大的翠绿宝玉上。 她不傻,知道邹思防的这笔交易凶险的紧,救一个泥潭中的人绝非易事,但现下她若什么都不做,有些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四周连一根能吃力的树枝都找不到,肖南回只能伸出手抓住邹思防的肩部,将他横向向外拉去。 肖南回的力气是很大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双脚下的地面在一瞬间便承受了人体两倍的体重。 那块湿润脆弱的泥地以更大的范围开始下沉,邹思防身边的泥水瞬间淹到了他的脖颈处,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便被泥水挤压到难以呼吸。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没有时间供人权衡思考,肖南回一瞬间便扑向那块下沉的泥地,抢在最后一刻将玉玺拿在了手中。 下一秒,邹思防已经僵硬的手指便被污泥所吞没,而肖南回也紧随其后陷入污泥之中。她扑过来时为了跳的远些,身体几乎是垂直落下,这让她下沉的速度变得更快,她试图抓住周围的树枝野草,却发现沼泽地中根本没有根深叶茂的植物,全都借不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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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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