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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下奚大败的消息就要传遍郃都。太子又找来。 太子殿下还没开口。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可得帮我忙啊!这不是赶着修订神机营名册,我这一看,神机营的人真的太多了,但是兄弟们都是兢兢业业,没犯过错的。身后都有人家,贸然裁军也不是上策,这可如何是好!” “再说下奚,可真是可恨!我晟朝这般国力,竟落得个大败!我晌午那会儿还听兄弟们说,就是困在这郃都没办法,若是他们在下奚,白衣都要去把那瓦剌的耳朵咬下来,真是好儿郎啊!” “太子殿下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还得去给皇上新建庙里的鱼换水,那水啊,太混了,换上一换,鱼也能看清楚了。” 说着便忙不迭的往外走。 桌上,又是明晃晃的神机营名册明细。 崔治重晚上约了与楚流水玩双陆。 最近崔治重特别着迷玩这个。 “崔兄,你放在我营里那个宝贝疙瘩,什么时候才领回去?日日吆喝着神机营的去吃酒,我都被熏的一身酒味,你闻闻。” 崔治重掷了个骰子。 楚流水不掷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唉!我也没办法啊楚兄。你也知道,那娃娃要是动了,赵思济不得扛着马刀下我的脑袋,我连惹他都不敢呢。” 崔治重掷了个十。 楚流水掷了个六。 “崔兄,这你就说的过了吧,那孩子不是可得你的眼缘?好刀配好鞘,你们这一出唱的热闹啊。可惜了,台下坐的就我一个人,鼓掌了,你也听不着。” 崔治重掷了个七 楚流水掷了个九。 “唉!那可不止你一人。” 继续投掷。 “崔兄,其实我想不明白,你究竟下的是这白子,还是这黑子?” 崔治重扬了扬自己的棋子。 “楚兄,假皇帝做惯了,会想做真皇帝的。” 楚流水翻了棋盘。 “也罢。人生南北多歧路啊。” 没出口的是你向潇湘我向秦。 *** 冰轮挂,长雾起。 丹夷发起了夜袭。 赵思济拓的那三城,赵啟骛都那么大了,他们还惦记着。 年年都要发起多次攻袭。 契必鲁与赵思济缠斗了多年,两人从少年出征在队伍的最后方,到骑着战马咆哮着每一长枪都要刺进对方的胸腔。 但是来的却不是契必鲁。换了个年轻的舍力。 舍力在丹夷的意思是“最勇敢的武士。” 赵思济大概明白了,今年的攻城为何这么晚。 朝堂的更迭或是在斗转星移之间,而沙场却是燕巢于幕。 赵思济扯着嗓子大喊“欢迎你来送死!年轻人!” 新的舍利带着丹夷大军兵临城下,笨重的冲车闷声撞着车门,赵思济就站在这城楼的最中间,突然换了个打了十几年的对手,我败过你,你伤过我,却不能一同死在这沙场上。 弓箭与投石车,火油瓶轮番上阵,赵思济望着圆月,云梯多次架上了城防,离自己最近的丹夷小贼被城墙上的士兵弩箭射中眉心。 身后不断有人奔跑,指挥,喊叫,助威。赵思济只是站在这里,赵啟明心里就不害怕了。 “一队投石机,准备!” “二队火油紧着些用!” “三队四队,这一轮结束随我杀出去!” 夏天真热,穿着盔甲勒的赵思济的脖子很紧。要是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是他胖了的缘故。 赵思济捡起一把长戟,趁了趁手就骑着战马飞驰到最前面。颠簸的战马让赵思济清醒。 对面的舍力年纪只比赵啟明大了一些,却已经做到了舍力。 “啟明!”赵思济大喊,“爹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杀了三个舍力了!” 赵啟明真的搞不懂赵思济,长枪短炮都已擦脸而过,一不小心就得丧点什么在这儿,为何还总要耍嘴皮子。 “爹!你少”赵啟明差点被阴“少杀一个,我就能多杀一个!” “好小子,咱俩比一场!” 又来了,能不能别再打仗的时候玩这些! 赵思济说了话就算开始了,他一骑当千冲于丹夷的人群,长戟一扫就溅开了一圈的血。 赵思济将长戟抛起,又接住,作扔长枪似直直掷出! 小舍力反应机敏,划过他的脖颈染上了殷红,小舍力笑起来,与赵思济周旋。 小舍力眼里带着贪婪的光,嘴角轻轻挑起,像在欣赏他的猎物。 赵思济最是喜欢这种小子,那种输了赢了都没点颜色的,最是没意思。这样的小子,挫一次锐气,就这辈子就记得你。 被记得多好啊。 你安逸睡下的每个晚夜,都有人恨得咬牙切齿,咬着枕头又流着眼泪,想想都令人愉悦。 赵思济对着这小子狂奔,下腰又捡了一把大刀,刀刃与地面高速的磨合,溅起一堆漂亮的星子,那小子冲着自己直撞,手上的剑已经蓄势待发,赵思济條起战马,对方见势压腰,赵思济却将自己弯下,一刀就削了一个马蹄。 马儿痛烈,那小子飞身而起,横刀划弧,照着赵思济的脑袋就是劈。赵思济早已将自己倒挂在马上,长刀点地给了他一些支撑,抓着缰绳又是一翻,这下,这小子必死无疑。 赵思济发力,还注意着左右的偷袭,这种时刻,临胜利太近,就多有坎坷,一箭袭来,赵思济本能一躲,那个少年被人拦手捞走。 赵思济有点负气,冲赵啟明喊到“没吃到肉!” 赵啟明也是好手,有父亲在身边。赵啟明永远血脉喷张。 两队人交杂,一声尖锐的口哨,丹夷瞬间卷着黄沙在月下潜逃。 他们的伪装技术一流。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赵思济扛上大刀牵着马,“回城!” 赵思济的马都是夫人选的,赵思济还给他鬃毛都梳散开,在风里跑起来的时候如随风少女的发。
第31章 心事 赵思济还没进门,后面就冷箭齐发,赵思济身后挤着许多捡军械的军士,生生都替前方人挨了。不知对方援军来了多少人,“先进城!”赵思济大喊。 本来都退兵的战事又发生变故,战马珍贵,也被射中了几匹,战士们比自己受伤了都心疼。 就这一遭冷箭?大门沉沉关上,赵思济站在城楼上,远方已经翻了鱼肚白,整修整修,还不知何时丹夷又要进攻。 赵思济想起来刚满了十六岁的赵啟骛。 赵啟骛还小,在校场操练的时候跟着些,闹着说已经长大了应该带他去打仗。 赵思济只说太小,还不该去,应当好好练枪,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带他一起。 赵啟骛哪里能随了他的愿,出兵迎敌的时候他也在人群之中,他连锤都耍不动,转一圈差点把自己转晕。这锤太重了,能拎着这玩意儿杀敌的,赵思济都得竖个大拇哥。 赵啟骛想杀敌,不是为了护一方安逸,也不是有多仇恨丹夷,他就是为了自己,想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去取敌将的首级。 赵啟骛压根没有这个能力,他非要往上够一够,真到真刀真枪的杀起来,赵啟骛还是懵了,上梁军士的头被敌军横抡一刀。一摊的血糊在了赵啟骛的脸上。 他慌张的抱头蹲在这沙场人马刀剑之中,一声“爹!”喊的赵思济分了心,本来那一竖刀,可了结了对手的纠缠。 赵思济策马去捞赵啟骛,对面看准了时机,配着三根箭的弩·枪直勾勾的出啸,直直的打在脖颈,后背,后腰上。 赵思济扎着三箭,将赵啟骛横挂在马上,马的战甲顶着赵啟骛的肚子疼,父亲一路杀敌,起伏又立起的马背颠着趴昏了赵啟骛直直的吐,他的脑袋太靠近地面,甚至连地上头颅被割下脖子上的血脉都能看清楚。 这一仗,本就艰难,加上赵啟骛这个拖油瓶,更是火中取栗。 终是骁勇的儿郎,从日头的高悬到天色渐暗。压低着的乌鸦停在跪着未倒,扶刀而去将士的肩上,似是选择太多,他就在那死寂的战场里欢跳。 赵啟骛像个被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抱膝蹲在角落,一言不发,发梢滴滴答答的血水滴落。 无人提这场战事,却成了赵啟骛的心事,他从来父母娇纵,身份尊贵,又有着比他大几岁也天天宠溺他的哥哥。 赵啟骛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但是这场战事,让他知道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守边陲,也没有人能轻轻松松立军功。 这场战事一过,营中的人都少了小半,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离开的人,只是过年的时候都会撒上酒。 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那般暴烈的绝望扑面而来,能打直了腿走路已经算镇定。 世人皆爱的将军,是这个世上最悲怆的存在。血肉之躯,扛起一方平安,你只看见他受爵簪缨,你只见他丹书铁券,你可知冷冽的尖刀划着你的喉结而过,光是刀风都能汗毛倒立。 每一次的大捷,都是一场新生。 “儿子,愿你能早日成为一个好将军。” 智勇仁信义,你都会有的。 *** 向执安将家里这些不便的人留在应州,自己跟毛翎要亲上棉州那边看看。赵啟骛的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想着什么就写什么。他在郃都打听这些旁的就很是靠谱。 但是向执安翻完了信件也没一个字是写给自己的。 向执安有些负气。 怎么一个字都没有。 将信丢在边上便不再看。 绿柳垂荫,夏蝉聒噪,本想等天再凉些再动身。 与棉州相连的卫州,向执安在图上打了个红色的叉。 向执安带着毛翎与他的细柳营小队慢慢的往卫州赶。 若棉州是那一摊污水,卫州就是将这污水似覆住般倒扣着的碗。 卫州半数与棉州接壤,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都在睢州与棉州卫州的交界处完成。 鹿鸣跟鹿困将与卫州的商户消息写满了册子。 鹿鸣在信中特意提到,棉州之所以忌惮卫州多年,乃是卫州常备军指挥使铁面不阿,棉州各方势力都想与指挥使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眼的,能让这些人再卫州也吃上一口。 卫州的常备军既无神机营的精妙装备,也无两边大军的数量庞大,所以这些年指挥使异常艰难,指挥使打掉多少,棉州便从未能跟卫州接壤处的西南面又偷偷送进军资,卫州指挥使当年跨马来到这西南面与睢州刺史正面相交,可惜那睢州刺史是个没胆色的,他从接任睢州,睢州就穷,连自己的兵都养不起,棉州想借道,卫州指挥使被磨了多年都冥顽不灵,睢州的倒是轻易答应了。 睢州刺史的胆怯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棉州本就三不管,他没有任何的矿产,也没有什么水田,光秃秃的连木也多是坟长才长的那些,真划给谁了,谁还得花钱在那养兵,后面的骆济山脉就那么蹲在哪里,玛尔格朗是疯了才会翻骆济来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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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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