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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伦对他很好,有如对待亲弟弟一般,走哪儿都带着他,这一晃就是十五年。 长大之后的蔡金振知道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就是王兆伦的亲信杨嵯,但他不想伤了与王兆伦的关系,一直隐忍不发。 本以为两人会这么一直相依为命的过下去,直到王兆伦一声不吭地娶了玉濉烟回来,蔡金振终于爆发了多年来的情绪,提起刀就把杨嵯砍了。 二人的关系也一致降到冰点,甚至蔡金振这一支有分出去的意思。 得知王兆伦死讯的那一刻,蔡金振独自一人沉默了许久,最后决定带着手下攻打绍州为他报仇,可这想法遭到王兆伦这边的人极力反对,蔡金振不得不处死反对最激烈带头的那几人,取到威慑人心的作用。 蔡金振把手搭在额头上,斜倪着玉濉烟,冷笑道:“你一个卖身下贱的婊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我至今还留着你,是因为你的身子还有点作用。” 玉濉烟把下嘴唇咬出了一片血,抬头恶狠狠地盯着蔡金振,两眼冷似刀锋:“我好歹也是王兆伦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房夫人,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蔡金振手中的一壶酒很快喝光了,又让人取了一壶酒来,他捏了捏鼻梁,从金椅上坐起,说:“若不是你劝大哥归顺朝廷,他会死?” 蔡金振两手交叉,俯下上半身:“听说你嫁过来之前,有一个相好,是当朝首辅,而绍州总督就是他弟弟,你不会是还念着旧情,才劝我大哥归顺朝廷的吧。” 玉濉烟眼睛湿润:“和柳文朝没关系,你也知道,你们身为海匪,又走私贸易,朝廷迟早会派人把你们灭了,我是为他着想。” 蔡金振冷冷地笑起来:“我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他着想?哈哈哈。” 下一刻,笑声嘎然而止,蔡金振眼中有噬血的杀意:“婊子就是婊子,欠艹,怎么柳文朝把你艹得很爽,你这个千人骑万人跨,一点朱红万人尝的婊子。” 蔡金振对身边人道:“把她给我丢到后面去,告诉兄弟们,人人都可以上,尽量别把人弄死了就行,死了就没得玩了。” 玉濉烟破口大骂:“蔡金振你是畜生,你不得好死……” 一名海匪抓着玉濉烟的双脚硬生生地把她拖了下去,地上都是石子,不过一会儿,玉濉烟身上的丧服便凌乱不堪,双手扒拉着泥地,所过之处血迹斑斑。 蔡金振在一片撕心裂地的哭喊声中高歌饮酒,耳边传来污言秽语。 柳明宵站在城墙上拿着‘千里镜’望着海匪不断地挖鸿沟,心想凌然怎么还没找到人来支援。 第一次出城迎战时,大败而归,死了将近三千人,人数和武器上的碾压奠定了一切。之后,柳明宵就派人死守城门,无论海匪在城墙下怎么骂,就是不开门迎战。 绍州靠近淮海,蔡金振打算水淹城池,眼看他们一天天在挖鸿沟,大水就要灌进来了,柳明宵不淡定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如果现在出门迎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再继续等下去,到时候全城的百姓都得遭殃。 柳明宵用旗帜聚集了全城的士兵和百姓,将长枪掷在地上,说道:“诸位,如今的形势你们也看见了,淮海的水马上就要淹到城里了,反正都是死,与其在这里窝囊等死,不如出城战死在沙场上,你们觉得呢。” 柳明宵是绍州百姓的战神,他是全城人心中的信仰,自从他的到来,绍州百姓再也不用受流寇的残害,这一次,他们的神遇到了麻烦,他们的神也并非无坚不摧,他和普通百姓一样,也是肉身之躯,也会流血流泪,至今他的手臂上还打着绷带。 不知是谁在这万籁寂静的一刻喊出了大家的心声:“誓死追随总督杀敌。”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人不断地喊出:誓死追随总督杀敌。 全城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稚儿无一人喊开门投降,柳明宵在这漫天的叫喊声中想起了哥哥柳文朝,我应该没给他丢人吧。 第51章 喜出望外 ===== “我与诸位共生死。”柳明宵拔出地上的长枪,直指城外的海匪,说:“开城门,随我上战杀敌,不死不休。” 城门被打开,被光幕笼罩着的城池缺了一个口,两万多士兵蜂拥而出,犹如过江之鲫,末尾是扛着锄头,镰刀的年轻壮丁,老少妇孺都被留在城内,只能默默祈祷,祈祷着他们凯旋而归。 济州的风,无休止地吹,吹红了那些离别之人的眼睛,吹散了归期。 马嘶如风,寂寞地掠过每一个视死如归之人的耳朵。 柳明宵骑马冲在最前面,迎着风雪,不畏强敌,厮杀在敌人中央,冲散了他们的队伍。 战争在黎明前打响,惨叫声怒吼声马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沙场混乱成一片,无数的人倒下又有无数的人填上,永无止境。 从黎明到黄昏,柳明宵身受重伤,殷红的血迹染红了战袍,尸体堆满了战场,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水汇成小溪,染红了半边淮海。 一股无名冷风袭向柳明宵的腹部,他一手执长枪,一手按压在腹部,终于要到尽头了吗?他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士兵,死伤过半,却仍在苦苦坚持。 就在看一眼绍州,看一眼京城,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留恋啊,有父亲,哥哥,还有总是跟在身后的凌然。 就在柳明宵喘息间,一枚冷箭正对着他的心脏急急而来,柳明宵无法避开,他连长枪都拿不稳。 李承允率领三万兵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放眼望去,已是尸横遍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仿佛是地狱景。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高处手握弓箭的蔡金振,只因为他那金子打造的椅子格外晃眼,他对准的正是柳明宵,箭已发出,想过去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响起拉弓的声音,李承允回过头,只见凌然熟练地拉开弓,对准柳明宵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把箭射了出去,那箭失一路火花带闪电撞击在本该刺进柳明宵心脏的那枚暗箭,两箭同时掉落在地。 李承允在这一刻才发现,凌然没有前几日问话时的懵懂无知,他有的是格外的冷静,眼神里是茫茫的黑,那黑暗的尽头倒映着一个柳明宵。 该来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是周遭嘈杂声越来越甚,柳明宵睁开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凌然就在眼前。 凌然歪头一句二哥,柳明宵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终于来了。” 凌然的到来代表着全城百姓的获救,也代表着厮杀了一天的士兵可以去歇息。 凌然带着柳明宵杀出重围,柳明宵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何必人呢?” 凌然挡过刺向柳明宵身上的一箭,简短道:“他死了,来支援的是太子李承允,等我把你带回城里慢慢和你讲。” 柳明宵伤得太重了,血流了大半,此时有些站不住脚,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去,凌然手疾眼快扶住他,用自己小小的身躯背着他回了城池内。 厮杀了将近一天的绍州士兵都退了下去,换上了济州的士兵,蔡金振的人体力不支,很快势头就偏向了济州,蔡金振的人连连败退。 蔡金振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照旧饮着烈酒,懒洋洋地躺在金椅上,睁眼望着这一方天地,眼神迷茫。 身旁是一群簇拥他当大当家的人,也是支持他攻打绍州之人。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他们商量着护送蔡金振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蔡金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说什么都不听,让他们解散了各自离去,还把放置金银珠宝的钥匙给了他们,让他们拿了就逃到海外去。 李承允到来蔡金振面前时,蔡金振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他扶着额头坐了起来,看向李承允问道:“总算来了,你是来取我人头的吧。” 说话的语气就像和朋友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轻松,尽管之前他从未见过李承允。 李承允轻凯闪烁,站立在沙场中,手放在离魂刀的刀柄上,未置一词。 “哈哈哈,”蔡金振忽然大笑起来:“别这么严肃,你看这沙场上,几乎都是你的人,我想逃也逃不了。” 李承允瞥了眼他身后一匹俊俏的黑马,说:“你有机会逃跑,为什么不逃?” 蔡金振抬头又饮了一口酒,说:“兄弟怎么称呼?”随后他又说:“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你问我为什么不逃,逃?逃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呢?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可我的心早就被囚禁在淮海。唯一的信仰已经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承允见他确实没有逃的打算,也没有打一架的状态,便耐下心来听将死之人说的最后的话。 蔡金振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摔碎了酒壶,说:“兄弟,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奉劝你一句,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赶紧去做,人生无常。” “我的话说完了,你动手吧。”蔡金振重新躺回到金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一场解脱。 或许是觉得他说地话有道理,李承允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蔡金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蔡金振想了想说:“我希望死后你能把我的尸体扔到淮海上。” 死也想留在最美好的地方。 李承允上前两步,说:“我可以满足你这个不过分的要求。”说话间手起刀落。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就像是冰锥刺骨,凉凉的,感受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失,蔡金振费力地吸了一口气,我来找你了,大哥。 李承允说到做到,喊来人把他丢进了淮海,这时慕宇抱着一名衣不蔽体,身上盖着氅衣的女子,依稀能从她裸露的肌肤上看到一些淤青的痕迹。 李承允蹙眉问道:“这是?” 慕宇不忍道:“玉濉烟。” 李承允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再次将目光投向慕宇怀中的玉濉烟。 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再无往日的神采,她瘦的只剩皮包骨,以往满载风情的双眼暗淡无光,如同一口枯井般空洞洞的。 李承允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淤青,可见她刚刚经历过怎样的欺凌,只要是个男人,就能想到。 李承允在短暂的沉寂后,说道:“找个郎中给她看看。” 随后李承允让一部分人赶紧把挖过的鸿沟给填回去。这一场战役虏获海匪三万人,李承允吩咐外来人种全部处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城池内,有人高呼有人哭泣,死去的人再也没法回来,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下半辈子就是一场酷刑。 柳明宵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听凌然给他讲从绍州出去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当他听说这次来绍州支援的人是李承允的时候,不禁疑惑起来,他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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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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