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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催促他的家眷率先过了河,他边跑边返身朝程谚招手,程谚也觉出一丝生机,高兴地回头来看,“姚小姐!漱玉!有救了!” 姚知微跑得鬓发散乱,然而再往后看却没见到漱玉的身影。 “漱玉呢?!漱玉呢?!” 程谚心惊肉跳要回去找,其他人骇然失色拦住他,“快跑吧殿下!鞑子以为他是皇子,不会杀他的,他不就是为了让你脱身才冒险的吗?快走吧!” 程谚听了这话勃然大怒,“去他妈的皇子!我要救我的朋友回来!” “殿下,你是万民之主,你要保全自身再徐徐图之,万万不要在此耽搁!”姚知微急得快要哭了,尖声说道。 “姚小姐你错了。”程谚眼中映着远方的火海,将姚知微往吊桥上推,“大靖以万民为主,我做不来杀一人救万人的事,我能力有限,眼界狭隘,眼前有什么便只能守住什么,这一点我和表哥是一样的,你会因此喜欢我吗?” 姚知微泪痕满面,却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都已经过河,张弛本就伤得不轻,这时候也顾不得了,拔出佩刀站在程谚身边,“我陪殿下!姚小姐快走!” 程谚又要去推她,下一刻张弛手中佩刀被生生夺了过去,接连两声弦绳绷断的弹响,吊桥此端坠入了河中。 姚知微把剑重新塞回张弛手中,抹干净眼泪,强自平稳着声线,“幸得殿下垂青,我也陪你!” 身后鞑靼士兵追来,眼看到了百步开外,张弛握紧刀柄,冷汗却令掌心湿滑,根本握不住刀。程谚将姚知微往身后拉了拉,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天……天子守国门,父皇死的时候我跑了,此刻我决不退!” 五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程谚率先一把泥土朝敌人扬了过去,敌方避让不及,被迷了眼睛,张弛一刀斩断马腿,再一刀直取敌首,程谚夺下敌人的马刀,狂吼着冲了上去。 下一刻却没等他动手,一柄骁悍的环首刀被冲天火光染得赤金,横刀而下,冲杀到面前的敌军被斩落马下。 豪爽的嗓音穿过喊杀声在近前响起,“殿下,国门守住了。” 程谚傻乎乎地抬头看去,那人身着威猛的银铠战袍,眉目英朗潇洒,身后是浩瀚的银河长空与滚滚硝烟。 “父皇!” “诶……可莫乱叫,我师父在天有灵会来抽你的。”祁平渊落拓一笑,镇泽军团团围了过来,将他们护在中间。 程谚差点忘了,祁平渊,从前跟在靖安帝身边的少年将军,与日争辉,志若凌云,被留在大漠中,十载光阴,或许新朝百姓从不知道他金鞭银鞍的疏狂岁月,却无人不是在他的固守下苟取太平。 “大帅!”程谚悲从中来,嚎啕道。 “这么叫听着也不妥,臣的军功再记一等,只怕该封一品军侯了。” 祁平渊取出一枚信号弹,弯弓搭箭,射向天空,轰然炸开后,程谚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封封封,大帅若解了此番绥远之难,镇泽军将士人人有赏。” 祁平渊将刀上的血水甩净,返身再入敌阵,厉声喝道:“听见没兄弟们,把鞑子赶回老家去,殿下有赏!” 作者有话要说: ①《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岳飞 ②《孙子兵法·谋攻篇》孙武
第65章 出路 “什么情况?”祁玉成进帐时程谚正抓着萧问告罪。 “殿下把萧将军的小情儿搞丢了。”祁平渊说。 萧问冷峻的脸上隐约能看出内心的焦躁,“殿下别说了,现在敌军人马所剩无几,都围在饮马河畔的盆地里,全歼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拿着漱玉应当是为了讲条件……”说及此处萧问陡然一顿,忽地转向祁玉成,“祁……公子,我疑心这边残兵在拖延时间,那什么公主已经跑路了,本该我去追,但是漱玉在他们手上,我放不下心,劳你跑一趟。” 祁玉成对于他没有直呼其名感到不习惯,不认识般瞅了他一眼,“你还会说软话?” 萧问哽了一下,沉吟片刻抱拳道:“多有得罪。” 祁玉成收拾行装穿甲出帐,瞟了他一眼,道:“不必,男人硬点是好事。” 萧问跟着他出来,开窍了一般替他牵马,祁玉成接过,“交给我吧。”他举目望向盆地中央,黑压压的镇泽军逐渐收拢包围圈,列阵立于坡地高处,像是翰海草原上密布的阴云,“往后世家门阀的时代结束了,寒门武将会有出路的。”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即刻出发,“驾!” 祁玉成沿着饮马河一路北行,项文辞率十余轻骑与他汇合,一同循着河滩留下的车辙追进草原腹地。 未追出十里,便得见几个鞑靼士兵护着一顶马车在原野上疾驰,项文辞拔剑凝神,策马要追,忽有一马蹄声并驾而来,一人从侧旁林间杀出,双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他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犹如鬼魅,杀到祁玉成身前。 项文辞眼疾手快,曳剑挡开,森然寒气带着威压之势,齿间咬出两个字,“靳风!” 靳风撤身退步,复又逼近,项文辞跃身下马与他相抗,祁玉成则带领众骑兵先行。 然而靳风丝毫不欲与项文辞缠斗,他的轻功奇诡莫测,虚影游龙般在奔马间穿梭,竟是踏龙山庄的传人,一手“御龙步”即便是项文辞也追不上。 眼看剑锋要向祁玉成削去,祁玉成仰身避过,撑着马背侧身一脚,踢偏了靳风的剑尖,随后翩然落地,扬声向随行的士兵下令道:“先追。” 靳风站在祁玉成与项文辞之间,身前那个岿然如岳,身后那个苍冷若风,天地间渐次宁静,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也只能一搏。 靳风倏然而动,两把细长的剑在手中绵软似绸,与他虚虚实实的步伐相辅相成,全然成了一道锐利的罡风,剑光像雾气笼罩他周身,看起来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无懈可击。 他冲杀欺近,项文辞飞速掐了个剑决,长剑一翻,狂风大作,接着如同凭虚御风,从靳风的头顶翻过,握雪剑尖准确无误地将敌人的兵刃挡下。 “我以为踏龙山庄再无传人了。”祁玉成冷不丁开口道。 靳风哼了一声,心说你们二人一个武斗一个攻心,当真是同心同德此呼彼应。 “史载踏龙山庄因政变牵连,株连九族,如此看来有人保下了你。” 靳风另一剑还闲着,怒然袭来。 项文辞料想祁玉成近来也懒够了,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该还手了吧,谁料祁玉成只是拧身避让,又往项文辞身后躲。 项文辞虽然心中困惑,但被祁玉成依靠的感觉不赖,他自觉地再次迎上。 祁玉成仍不停,他说:“听闻你得罪了程讴,已在崇灵寺待了很久,你不依不饶置我死地,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靳风再次以身辅剑,腕劲刚猛,破开项文辞的防守,直取祁玉成咽喉。 祁玉成右手一挥,生生用灵力和衣袖缠住剑锋,力有不逮疾退几步,项文辞步疾眼快立刃挡住另一剑,才使得祁玉成没被刺穿肚腹。 项文辞骇然回头,看向祁玉成平静的眼睛,回想起祁封曾经说的那句话。 祁玉成剑法废了,原来是真的。 “当年我回来,见程讴身边跟着个玩伴,是你?” 靳风满腔激愤,每每被项文辞拦下,听到这句,更是气血狂涌,挡开项文辞又是极险恶的一招,“闭嘴!” 祁玉成这边手上牢牢控着靳风的一把剑,项文辞的握雪剑却被巨力掀开,眼看来不及回撤格挡,项文辞干脆地松开剑柄,扣住祁玉成的左手,与他十指交握。 祁玉成心神一震,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那边项文辞毅然探进他的灵识,清音回响,拂霜剑被强行抽取,当一声挑开靳风的利刃,峥响直冲霄汉。 靳风利剑脱手,愣了半晌,灰暗的眼睛里萦满苦楚,已没了战意,项文辞停下动作,长剑架上他颈畔,“你有话说?” 靳风低下头忽然笑起来,“只是觉得很悲哀,我自认没做错任何事,报恩,奉主,但最后护不住娘娘,殿下也不信任我,什么都没有。” 当年午门外斩首,皇后用一小童换下了他,往后十数年虽待他并不亲厚,但他记得娘娘最初领他回家,让他跟着自己母家姓靳,给他起名作风,塞给他一个莲蓉酥饼,让他往后都不许再哭了。 靳风低声道:“此番北上,没打算回去,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也想为娘娘分忧,祁玉成一日不死,殿下一日不敢登基,娘娘一日无法心安。”他抬起头,引颈就戮,“来生我即便仍是条狗,也不愿再生在宫城里了。” 项文辞忽有一瞬不忍,但很快硬起心肠准备给他一剑,下一刻祁玉成却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罢了,我不想你再为我杀人。靳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不必回京城去了,归绥城亟待重建,就跟着方将军挑土搬砖吧。” 说罢他还剑入灵台,拉着项文辞扭头走了。 靳风站在旷野上,远山在天尽头,似乎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还有路可走,他捡起落在地上的剑,叹了口气,召回马,向归绥行去。 逃跑的鞑靼公主那头再无意外,娜答儿的马车被团团围住,她阴着脸命令护卫丢下武器,跟着祁玉成回营。 而漱玉当晚被一麻绳套走,心知不会有好果子吃,本以为自己会被一通暴揍,没成想友军势如破竹杀了过来,他一面欣喜一面又焦急,大声用汉话喊救命,却被图门的手下连拖带拽地扛上马,准备往草原深处逃。 没跑出多远,他不顾死活地从马背上翻下来,摔在地上扭了脚,咬着牙爬起来,那边鞑靼人大声咒骂着回身抓他,先不管青红皂白一耳光,接着又把他拎上马背。 但兴许就是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方丘陵高处先是有一星光亮,接着一支支火把炽芒渐起,蜿蜒成龙,山头上“祁”字大旗迎风猎猎,镇泽军合围列阵,察哈尔部残党再无可逃。 纵是如此,这场收尾的战役还是拖到了天明,因为那个传说中的“三皇子殿下”被一个鞑靼壮汉勒着脖子。 这名图门的手下想用漱玉换条生路。 “给我们几匹快马,否则我们杀了你主子。”一个懂点中原话的鞑靼人吼道。 一个时辰后,天已大亮,祁玉成率队去追娜答儿,而萧问的战场才刚刚揭幕。 旷远的翰海草原上,饮马河畔,十余万大军压境,然而军纪肃然,无一人出声,仿佛群山重岳,有些鞑靼人看见他们甚至拿不住兵刃,这副沉重的黑甲,无论如何也掩不住他们多年来戍边杀敌的煌煌功绩。 “萧将军准备怎么着?”祁平渊催马上前,与萧问并立。 苍白的日光下,萧问分明出自江南水乡的端秀面孔上,浑然一副死不旋踵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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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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