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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朝着程紫苏勉强地笑了一笑,刚要开口时便听得一阵马蹄声,她立马惊喜地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自己来时的马车快速地走了过来。 跳下车的明昶眉宇之间带着意气风发,根本不复近日来的愁闷,看得大榕树下的程紫苏顿时就是一怔。 他却没有看向程紫苏,而是朝着自己的姐姐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我来晚了!” 明华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笑着嗔问道:“你去哪里了?” 明昶笑了两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姐姐,我们回去么?” 明华点了点头,回首望向程紫苏道:“紫苏,我们便先回去了,回头有空我再来看你。” 她瞧着程紫苏有些怔愣的模样,便伸出手去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才引着这姑娘回过神来。 程姑娘的脸上多了一抹可疑的红晕,答复明华的话时也没那么机灵,而是略微有些磕巴地道:“啊,好,好呀!” 明华又朝着程紫苏摆了摆手,才向着马车走去。 明昶先是将自己的姐姐扶上马车,又轻轻巧巧地跳了上去,才又回过头去朝着程紫苏粲然一笑,也抬起手朝她摆了摆。 程紫苏一个人站在大榕树下怔愣了许久,直到莫家人出来寻她,才让她完全回过神来。 明华坐上车才又望向自己心情不错的弟弟道:“这下可以说说了,你碰见什么好事儿了?” 敢王殿下的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他歪歪头道:“不告诉你。” 公主殿下失笑道:“你现在可是胆子大了,居然这么同我说话?” 明昶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紧接着神色又有些严肃起来,他望着明华低声道:“不论怎么样,姐姐,你千万不要点头嫁给那蒙达。” 他眼中的笑意彻底敛去,在明华印象中还是稚气未脱的脸此刻却满是坚毅。 他用她以前从未听过的坚韧口气道:“姐姐,你有父亲,有弟弟,还有自己的心上人,倘若我们三个男人都护不住你这一个女子,那我们日后还有何面目留在人世间?” 明华哑然了片刻后,低声笑了笑道:“你这话若是被父皇听了去,他定然会骂你。” 对于明华的反应,明昶显然不是很满意:“姐姐,我很认真地跟你说。” 明华伸出手去在明昶的头上拍了拍,年轻的殿下有些介意地躲开,紧接着便听得女子声音幽幽。 “你们的心意我自是都懂。”
第70章 …… 上安宫内, 长寿帝面前摆放着一封密信——本是材质上好的纸张此刻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又被重新铺平展开,透着看信人的焦虑愤怒以及无可奈何。 唯一看过信的皇帝陛下此刻面带憎恶, 将信团了团扔到了面前的容晖身前:“你看看吧!” 容晖眉目低敛, 将纸团捡起细细地看了,随即面色一变:“这蒙达分明是借口进犯……” 长寿帝摆了摆手道:“这个时候说这些没有意义,朕问你,北辽那边的消息如何。” 容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颓然开口道:“启禀圣上, 微臣无能, 一无所获。” 这四个字所体现出来的情形可就太糟糕了, 一向乐观的长寿帝此刻半分笑模样都不见,只拧眉望着容晖道:“一无所获?怎么个一无所获法, 你同朕一五一十地说。” 容晖原本打算在心中好好润色一番再开口,现下听得皇帝陛下这样说, 他索性便直接道:“启禀圣上,微臣手下的人非但没能抓到鄂达清王子,甚至, 甚至连他在哪里也没能打探到。” 长寿帝听得傻眼了,即便就是他守卫森严的大戉皇宫,也绝不会有这等保密效果, 更别提那北辽是住帐篷的。 他皱着眉看容晖, 这个年轻人从前明明是才华横溢,先前剿匪也是兵贵神速,怎么最近倒不中用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挑拣臣子的时候,长寿帝不得不重新把目光放在信上。 “田州被北辽大军占了,这蒙达分明就是在逼朕将明华下嫁, 容晖,倘若你拿不出什么法子,这后果——” 皇帝陛下拉了一个长音,审视的目光在容晖身上流连。 容丞相心如刀绞,他哪里会愿意明华远嫁北辽?可是现下他真的想不出办法来! 君臣二人正无言对望之际,外面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争执声。 这响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来是上安宫门口守着的侍卫太监并没能拗过来的这位主,宫门被一下子推开。 一阵香风自容晖身边吹过,让他神色恍惚了一瞬,有许多场景自脑中走马灯一般地浮现出来,最后定格在了眼前一席大红云纹襦裙对着皇帝陛下温言说话的女子身上。 从前长寿帝最爱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但是最近他这心情有点变化,倒不是他对嫡长女儿的爱重少了,而是明华最近的懂事要求总让皇帝陛下觉得无法承受。 “明华!你怎么闯进来了?这成何体统?”长寿帝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与公主殿下说话。 明华眉头紧蹙,她抬头望向自己的父皇:“父皇,事到如今您还要硬撑着么?” 被闺女当着臣子的面这样说,长寿帝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来人,送公主回她的平安殿。” 明华回过身去看了看,从容晖的手中一把抢过那封信件举了起来:“是我胡说八道吗?我都在外面听见了。” 从前明华与明昶在上安宫这通行无阻,现下长寿帝有些吃到“苦果”,表情不由得苦涩起来。 “是,你知道又能怎么样?朕不会答应就是不会答应!带公主出去!” 在长寿帝前所未有的冷冽态度下,公主殿下被侍卫半强迫地架了出去。 待得明华消失在上安宫,长寿帝下定了决定,对着容晖道:“容晖,朕命你统领边防军三十六营迎战北辽大军,你可别让朕失望。” 容晖沉默一瞬后朝着长寿帝深深一拜道:“微臣绝不辱圣命!” * 北辽大军进犯边境的消息很快在京都城里传开了。 兵部尚书云州在家中听得这个消息时,气得将书房里的瓷器打碎了一地。 他知晓那蒙达从头到尾都不把大戉投诚他的几位当一回事,可是云尚书一直以为,也算是北辽上层决策者的蒙达王子理应不会如此没有风度,半分面子都不给他们。 可事实上,蒙达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书房的动静把侍立在外面的下人吓了个半死,事实上自从家中大公子被捉进宫里生死不知后,云府下人便也时常处于府上要变天的忧虑之中。 云州的继室夫人本来都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一听里面这声音她转身又准备离开。 “夫人!” 里面的云州眼尖地瞧见一队女子,忙皱着眉叫住人。 继室夫人王氏只得停下脚步,看着云州大步从书房里面出来后,朝着云州勉强一笑道:“老爷,妾身以为您心情不好才……” 云州摆了摆手,似是不在意王氏夫人的话道:“你马上去一趟丞相府,我有话让你传给月儿。” 身为云尚书的继室,王氏夫人也算是云婉月的长辈,怎么也不该沦落到传话的地步,然而她明显是十分习惯自己在云家这样的地位的,温顺地应承了下来。 而此时的丞相府又是一片哭天抢地。 哭声不断的女主人是容丞相的母亲容老夫人——得知了儿子即将上战场的消息后,这位自生养容晖后就没同儿子长久分开的女人痛哭流涕。 容晖俊秀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他很显然并不适合处理这样的场面,只站在一边瞧着自己痛不欲生的母亲。 倒是云婉月温声软语地劝了容老夫人好一会儿,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平日里也算是端庄夫人的女子此刻显然没了理智,伸手给了云婉月好几下子。 看门的下人就是在这时候弓着身子进来,硬着头皮禀告道:“启禀相爷,兵部尚书夫人想要见夫人。” 云州的兵部尚书一职还没被完全拿掉,因此容晖将目光放在了云婉月身上,刚要开口让她去见自己的后母,容老夫人便爆发了。 “哪有你这样当人妻子的?你的丈夫都要上战场九死一生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去见你没有血缘的后母?” 这话几乎就是指明了云婉月没心没肺,引得她登时脸色苍白起来。 容晖即便是对云婉月铁石心肠,也觉得她此刻着实是太冤,便开口道:“娘,我不过便是出征,怎么让您说得好似送死一般?” 容老夫人狠狠地剜了不知所措的云婉月一眼,又泪眼朦胧地看向容晖:“晖儿,娘求求你了,娘怎么舍得你去战场呢?你快跟圣上推了去吧!” 她这话不止容晖,连下人听了都有些好笑,圣上金口玉言派给丞相的事情,这要如何推脱? 见容晖斩钉截铁地摇头,容老夫人又恨恨地瞪向了云婉月:“都是你,你这个丧门星,如果晖儿娶的不是你便好了!” 她这话的意思简直太明显了,倘若当年没有云婉月,容晖与明华公主必然会成婚,那么圣上可能便不会舍得自己的驸马上战场。 云婉月身子颤抖起来,她几乎想立马便落荒而逃。 最后还是容晖开口道:“娘,您在说什么呢?此事与她无关,来人,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容老夫人并不想去休息,可架不住丫鬟婆子一大堆一窝蜂地上来扶,她只得一边叫骂着一边哭着被扶走。 院子里的下人登时去了一大半,只留下容晖与云婉月有些尴尬地对视。 容丞相思索片刻开口道:“娘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去见你的后母吧!” 方才被容老夫人那样说,云婉月哪里来的脸面再去见自己的家人?她摇摇头道:“不了相爷,今日这个时机妾身也不适合见母亲,妾身……”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容晖有些强硬地打断:“没什么不适合的,让王夫人久等不好,你去吧!”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有些怔愣的云婉月。 久等了的王氏夫人终于见到了继女,她倒也不想埋怨云婉月,只是后者心怀愧疚,主动提及道:“是方才老夫人身体有恙这才耽误了一会儿,还望母亲不要见怪。” 听得云婉月这样说,王氏便问了一句:“老夫人的身子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去看望拜访一下?” 云婉月吓了一跳,现下她自然不敢让王氏夫人去见容老夫人,只得又找补道:“其实是相爷要出征了,老夫人心中挂怀,母亲还是让老夫人自己静静心吧!” 听得云婉月的话,王氏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云婉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本被婆婆骂得心神俱疲的云婉月顿时又是一惊——她已然猜测到了父亲叫自己前去想必没有什么好事,可是她却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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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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