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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无双没想那么多,害 反正来都来了,还当真隔着长长的屏风与珠帘探病了,很有礼貌,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屏风外:「辛某替平嘉而来探望娘娘。」 赵太后被关也不是一天两天,忧思之下真的病了,整天就是浑浑噩噩,现在听见平嘉两个字才有点清明过来:「……你是平嘉儿的人?」 「那逆子……」赵太后茫然了,「他竟肯也放你来见哀家……?」 害 你那逆子他还把咱俩关一起呢。但是看望长辈的时候辛无双是好后辈,就很礼貌,也规规矩矩地认了:「正是,娘娘有什么是要在下捎给平嘉的么?」 赵太后人秧秧地坐在榻上,隔着屏风与珠帘,只能看见他绰绰的一个人影,可见是个男儿,当即觉得不对劲儿:「你与我儿平嘉是何关系?」 「你……」赵太后慌了,「你莫非是我儿的面、面……」面首?她抓起身边的茶具砸过去:「南朝之事近在前尘!你给哀家滚!哀家决计不会这样平白辱没了我儿声誉!!尔等实在卑劣!」 南朝有母女共蓄面首男宠的艳事,赵太后平素虽糊涂些,却是无论如何也决计也不会忍受这样的羞辱,还连累自己的女儿,当即就气得昏头:「你给哀家滚!!」 辛无双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就眼看静静的母后突然就发飙了,赶紧辩解:「在下实非如此来意,实是平嘉所托来看顾您——您是赵老将军之女,在下亦与赵国公相识!」 那茶具也没摔出去几步,赵太后听见了自己老爹的名字,停了手,只是这段时间让她也疑心病起来,眼下还是将信将疑:「那你于我儿平嘉是何人!你是何人!」 辛无双自然脱口而出:「在下自然是——」 「在下——」 「呃……」 辛憨憨卡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介绍自己,讪讪:「在下…也不知怎么说了……」 赵太后:?????你是我儿派来的憨批吗? 辛憨憨哑口无言,想起来自己出发的时候跟静静的长谈,说来说去其实也不知道说了点什么。 一开始他是来取她项上人头的,后来成了她的暗卫,又成了她的宠臣,可是她待他从来不是对臣子那样恩威并施,梁家子那群便是先例;她分明对他这样亲近又这样好,可是到头来她的母亲在面前,他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是何人。 她说其实他不必为她如此,她却不知他其实是甘心情愿的。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世上俱是奸诈之徒,世人俱是一样的奸恶,她也是世人,她比普通世人更加狠心,可她待他是真心。 是他活得糊涂,冒冒失失地来,冒冒失失地走,明明受了她的真心,明明愿意为人家舍命,而现在坐在人家的母亲面前,人家母亲问他是谁,他竟是哑然了。 他好糊涂,可真是世上第一糊涂鬼,白亏了她对他的好,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 慕容晓与她范有一张废纸一样的婚书,林相与她算是半路盟友半路敌,洛天依是她的王弟。 他辛无双又是她的谁,如今有什么资格坐到她母亲面前,替她来探她母亲的疾? 赵太后自己也是提防极了,提防的其实并不是眼前的男人,而是除了这男人外的所有人。 她这些时日实在是担惊受怕,娘舅白家满门都成黄土,这些时日里盛京灰飞烟灭的高门大户多如沙砾,昔日再怎么煊赫一时,如今不也满路白骨无人收?可她的女儿不同,她那远在边关的女儿,如今是安全的;她那同样权势过人的女儿,如若回来,谁又焉知会不会同样遭了毒手!? 她一开始,确实是怕女儿欺负王储,乱了纲常;可如今王储成了王上,展露出来的手段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女儿是那样好的人,不能这样枉送性命! 如今满宫里哪里不是那个人的耳目,自己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这样来岂不是送死?赵太后怒而斥之,要把他轰走:「哀家看你实是像个他国探子!敢冒领我儿之名!还不快滚!?」 如若与她对线的是林致远,现在已经是懂了暗示;奈何现在在场的是辛大人,辛大人是个好孩子,自己在那里纠结想了半天,突然就想清楚了,礼礼貌貌:「在下实是出身越国,却非探子!」 赵太后:????还真是个他国的? 「在下是越国黎昭,家父黎平缜,家母辛椿。」这个人声音清越,掷地有声,「虽是大姓,也尽是前尘旧篇;如今在下家世倾覆,亲友俱故,循母姓为名。」 「平嘉叫我,辛无双。」 越国黎氏,越国黎氏……那分明是大越王族的姓啊?赵太后彻底蒙了,就这样听着眼前身影都看不清楚的年轻男人朗声:「在下是平嘉身侧之人,亲近之人,可全盘托付之人。」 「平嘉是在下的最重要之人。」 这个人话说得坦坦荡荡信心满满,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平嘉更是在下的命定之人,在下愿一世追随在她身侧,千难万险,同去同归!」 赵太后这下是真的快听得昏过去了,也不病了也不痛了,几步冲上去,也不顾男女大防,屏风一拉开看了个清清楚楚。 善,大善,果然是个端正清贵的公子! 她声音颤抖起来:「好孩子,快起来!让哀家看看你——好孩子,你是如何来此却不早说!」 「你这分明是我儿的夫婿了!不说这个是还怪哀家怪罪吗!」 害 一秒升级成了驸马爷的辛大人懵了:「其实话也不是如此……」 「你如此说,是因为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赵太后简直是天上掉了个女婿下来,又慌又怕,「好孩子,你同我儿的事,哀家准了!只一条——」 「你即刻动身,带着我儿速速离了大齐!」 赵太后紧紧地抓着眼前这个女婿的胳膊,也不顾什么越王室什么其他人了,她实在是怕极了,那一日娘舅子侄都在殿上丧了命,她不是蠢物,午夜梦回总梦见自己那同样煊赫一时的女儿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就简直要落下泪来:「好孩子,你在边关自然不知,如今的齐王无视昔日襄助之恩,夫妻情分,盛京里的高门大户不知道覆灭了多少,他们在宫里的女儿也皆是枯骨!」 「这样的人,怎么会惦念手足之情!?」 「而如今只有林家在前堪堪挡着,拦着他出京的路……他竟是一直筹谋要去边关了!」赵太后泪都落下来,绝望地说,「——他分明是要去边关让我儿死了!」 「现下……眼见林家也没几天就要倒了,你速速地走,带我儿走,再也不要回来大齐——」 辛无双听得懵逼了半天,才把颠三倒四的信息拼起来。这下连辛大人都听得皱眉了:「他同林家把旧门阀清了个干净,如今是准备又与林家反目动手?」 「他准备收拾了林家……亲身赶赴边关?」 哦豁,难怪宫里戒备森严至此。辛无双挠头起来,他倒是想即刻动手跑路,问题是他走了这静静的娘就马上殡天啊,害 实在让人为难。 但是辛大人是好孩子,先扶着这位长辈坐下了:「在下知道了,您先冷静一下。」 「想不到王上原来是这样性子的人啊,」他有点纠结,「只是他待静静从来倒是也好,应当不会出大事的吧。」 赵太后又哭了起来:「我儿权势赫赫,又是嫡枝!他连林相也容不得,怎么又容得下我儿!?」 「林相啊,」辛无双愣住了,「……林相不曾拔静静的暗线……那如此说来竟是他动的手?」 他自己倒是不可思议起来:「——我便疑林相怎么如此清楚暗线的排布,一个个桩子都起得干干净净……原是他吗?」 辛憨憨第一次亲身被卷入各方倾轧与纷争,故人操戈,当下都说不出什么话,愣愣的,他想怎么会如此呢? 分明都是故人,都是亲友,为何同室操戈,为何非要至对方于你死我活……这世上的权势就是这样诱人的东西,非要如此吗? 而赵太后也愣住了,看着他神色都复杂起来:「……想来我儿必然很喜爱你。」 「王室从来不是寻常人家。」 「我儿不叫你见这些,便是爱惜你,自己独当一面挡了。」赵太后叹息了一声,「我儿权倾朝野,却喜爱你,应当也是惜你赤子之心。」 赤子辛无双心乱如麻,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若要叫他提刀杀了当今的王上,他又觉得不行,那是静静的王弟,静静有多看重这个王弟他是知道的;若要叫他置身事外看着王上去寻静静,王上已经非当初的王弟,王上拔了静静的暗桩,其心不明,他也不允。 一大堆人物关联缠着一起,兜兜转转,辛无双简直要被绕晕了,突然灵光一现:「林家范在?」 「那我去护卫林家的那人,不叫他死,他必然有法子牵制王上,不让他去找静静!」 辛无双头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不通权谋起来,若是换成那个姓林的易地而处,必然已经有了各种打算,可如今换了他在此,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 他在静静身侧许久,从来只看见静静是普通人的模样,静静也只让他看见这些。 日子太平淡无奇,他竟然忘了这是齐王室,亲族倾轧,血脉相残,他曾经见过的,可是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古以来,哪家的王室不如此? 赵太后:「可如今你与哀家都困于此——」 害 对了,他分明还被眼前这位静静的母后困在这里呢。辛无双可能脑子难得灵光一回,他想了想:「娘娘可惧高?」 事实证明赵太后惧高。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虽然看着脚下的齐王宫,赵太后怕得简直不得已,但是想着边关的情况未明的女儿,赵太后还是呆着这里没有动。 此处是齐王宫最高处,万象阁,毗邻昔日平嘉王女的永乐殿。昔日开国齐绍王晚年一心向道,铸此高楼,俯瞰王宫,而又在上来做一悬台打坐。 那名叫辛无双的大越黎王孙一掌劈开了紧锁多日的宫门,满宫的甲卫暗士都在追,但是奈何这厮身法举世罕见,又很是熟悉齐王宫,实在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溜狗一样把满宫明处暗处的人都溜了几圈,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把一国太后从清静台捞了出来,在万象阁上暂放。 固然万象阁下马上就架起来数辆玄铁弩车,箭矢森然,都对着阁上。李公公半天才从太医院跑过来,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他又不能就这样让辛无双带着太后跑了,又不能真的把这两人当空射成筛子,急得团团转,只能让内力雄厚的手下隔空喊话:「辛公子!辛公子!您不要想差了,平白做了祸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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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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