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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打起来了,其实只是小王孙单方面的殴打他姐夫。他姐夫也争气,没几下就给揍得背气了。等大家很不容易把小王孙拉走,把姐夫救活,他老爹暴跳如雷上来就给了他一耳光:「你疯了!?」 小王孙挨了耳光,毫不含糊地一脚踹姐夫腰上了,直又把人踹得背气,算是还了:「你才疯了!你可知我阿姐过的什么日子!!」 「你这竖子!」小王孙快气得爆炸了,「你竟敢如此对她!」 他姐夫没有回答,他姐夫给他刚才那脚踹昏了。 但是他老爹张了张嘴,半天艰难地说:「那……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小王孙愣了,不敢置信:「你知道?」 他都茫然了:「你知道?你知道了,你还如此待她?!」 他老爹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能说:「……那是她的福气。」 小王孙:「……」 人的成长需要很多年,成熟却只需要一夜,或者一言之间。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大越向蛮部朝贡了很多很多钱,他姐夫被他打得快死了,他老爹把他关了起来,他从老爹手上逃了出来,浑浑噩噩地回了京。 他长没长大不知道,反正从那天开始,小王孙再也不快乐。 他原来是个中二病,少年郎风流倜傥,纵马燕京,面有姝色,绮丽非常,不知道折了多少芳心,可是那一天开始,他就像燕京里最深的暗影,时时伏在阿姐的檐上,身怀利刃清光。 他姐夫给他这顿毒打,不再进他阿姐的院门。 他阿姐的婆婆前来泼妇一样痛骂,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剑气割断了鬓发,惶惶而走。 那时候其实他还小,他不快乐,竟也不再笑了。 直到年关已至,他到底身负王室名,入宫赴宴。他这一枝寥落,往年王上能记起来有这家亲戚都好极了,今年却对他们格外亲近。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原本落魄的老爹,已然成了三大夫,而王上又格外亲近他,屡屡赐酒,甚至亲把了他的手跟他同席而饮。 王上醉了,卧在他边上,看着他,说:「阿单,你与你姐,果然是像极了。」 小王孙日渐少言语,也成日没有什么笑意,那天他听见这样的话,看着老爹身上三公九卿的绶带,他像是坠入了人世间最冷的冰窟;而这样昏天黑地一样的悲哀里,他慢慢笑了,艳如清光:「王上,原是如此吗?」 他笑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平平:「那我的阿姐,真是好福气。」 后来的事情,其实小王孙也不记得了,人的记忆有自我保护意识,太过痛苦,太过哀凉的事情,其实都会自己忘记。 那是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伤口,只要触碰就会鲜血淋漓。 后来的事情,他也不记得细节了,他只知道有一天深夜,他的父亲和姐夫反了,带着士兵突围了他姐姐的居所,杀死了燕好完毕心满意足准备回宫的王; 他记得那天王上的鲜血溅落了一地,他疑惑地看着那地鲜红,觉得原来王与囚犯一样,死了都会流出这样鲜红的血。 他记得那天他阿姐的院落起了大火,火光冲天而起,像是祸世的红莲,要烧完这世间所有的不堪。 他疯了一样跳下池子又爬上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冲进去,雕梁画栋在他身边不断塌毁,锦绣玉石,焚于一炬。 就像她绮美又不堪的一生,付之一炬。 他父亲派的人把他从火场拖出来,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朝他的父亲和姐夫嘶吼,他不懂这些人心与计谋,他只知道他的阿姐,被他们拿去跟王上换了好前程;而当他们的野心膨胀,大业已成,她就是他们功业上最不堪的一笔,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她焚毁,就像当初毫不犹豫地把她送给王上。 「黎公子之女,凉姬,本为高家妇,被王上强辱。 黎公子及婿大怒,围杀王上,一朝反,翌日成大业。」 她是这世间不该有的艳色,只是身在泥潭,日渐崩毁。 小王孙再不能直面这样惨淡的人生,他不能继承这样肮脏的大业,他站在金殿上,每一步都践踏着亲姐姐的尸骸。 他的母妃听闻阿姐之事,重病不起,没几日就去了。母后同父亲相濡以沫四十载,什么艰难的日子都过了,两人曾经一起在敝凋院落提心吊胆等死,现在眼见荣华富贵已至,她再不肯同丈夫说一句话。 扶灵那一日,小王孙送完了葬,离开了越国。 君王都是孤家寡人,他父亲要做这个孤家寡人,他成全他。 两年后,他父亲被姐夫所杀,姐夫登位。他如一个暗影,又像恶鬼,一身寂凉地入宫,一剑刺死了身着王服的姐夫。 小王孙把他一剑钉死在王位上,问他后不后悔。 那人分明是快要死了,闻言竟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吐出鲜血:「我等的悔意,连说出来都脏了她的名姓。」 小王孙拔出剑,看着他慢慢冷了下去。 小王孙离开了王宫,离开了大越。 这时候离开了大越的小王孙已经不是小王孙了,他取了个新名字,过起来新的人生。 他再也没回过大越。 很久之后,有一天,他来到了大齐,这一天他见到了大齐的金枝玉叶,她一刀捅了他的大腿。 这个女人长了一张如他梦里艳光的脸,却狠得像极地的毒蝎,她傲慢地看着他,第一眼他就明白她的野心跟欲望,她绝对不是她的阿姐。 她不应该也不甘这样被人摆布人生, 她说,本宫便是齐国的平嘉王姬,你是何人? 「在下……名叫辛无双。」
第31章 番外之前世(原书女主) 晋元五年。 大楚刚入冬就下了第一场雪,邺都中入眼都是素白,茫茫一片,别无它色。户巷里的小孩子起来见了,都是兴奋得不得了的模样,满街都是笑闹的声音。 这场雪是半夜落地,来得悄无声息,洛静躺在窗边榻几上入神地看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地折下来一根窗台上小小的冰凌。 小冰凌在掌心很快就融化了,一滴一滴的水珠从指缝漏下去。 屋里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奴仆,却又肃静,无人出声打搅她。洛静漫不经心地取帕子搽净了掌心的水迹,面上含笑,神色也是淡淡的:「这杯酒,又是谁让你端来给我的?」 打头的王内侍跪的头也不抬,一声不吭,但是面上都是泪痕,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悲悯。洛静颇觉得好笑,看一眼他们的模样:「酒也是你端来的,泪也是你掉的,你到底是希望我死呢,还是不希望呢?」 「殿下!」王内侍是她大齐旧宫人,人岁数也大了,声音都哑唽,他端着盘子的手都在颤抖,青筋凸起,「是他们……是他们欺人太甚!」 「殿下明明金枝玉叶……殿下明明是金枝玉叶啊!」他终于崩溃地伏地大哭起来,「殿下何不随老奴逃走,殿下为何不走!」 他的哭声像是开关,满室的宫人都落下泪来,哭声此起彼伏,洛静怔怔地望着这些旧国旧人,起身下了榻,扶起了王内侍。 她面容淡淡的,言语却温和:「王内侍,本宫走或不走,命都不长了。」 「早在大齐国亡之际,本宫就该以身殉难。」 她面上浮起淡淡讽意:「现在迟了些,也不知道黄泉路上,还能见到几个故人。」 「本宫贵为大齐平嘉公主,一不曾安定社稷,身平干戈,二不曾救国济民,挽国难于狂澜,待本宫身后,也无颜得见旧国子民。」 「望你将本宫烧作青灰一捧,寻个风大的天,随手洒了去吧。」 洛静声音极轻,她慢慢走出这她闭禁三年的宫中,高台之上,她广衫大袖都灌风而起,衣带翻飞,她素来相貌出众,又生得实在是太好,幽闭多病亦不损其貌,现在站在雪地里,似神仙妃子,要腾云而起,再不入这凡间。 「我本洛氏女,风姿天下闻。」她自嘲地笑笑,「故国付诸灰与土,生子亦是贼作父。」 王内侍双手颤抖地举起托盘,看着这只如玉的手拈起酒杯,昔日大齐的平嘉公主殿下容貌仍旧皎皎如明月,这么多年的时间,并不曾在她面上留下丝毫痕迹。 「本宫初嫁,一嫁齐国慕容氏,是父皇有意敲打,本宫不得慕容欢颜,经年守寡。」 「本宫二嫁,和亲大楚端王爷,身居侧妃位,损我一子,亡我故国,皆是磋磨,坎坷良多。」 「现有第三人求娶,言必及真心,语必许白首。」 洛静看着手里的酒杯,慢慢笑了起来。 远处有马蹄落地如雷崩,高台之上众人讶然回首,看见一众黑色盔甲的士兵鱼贯而入。 慕容晓彻夜行军,不眠不休两日才赶到邺都,他顾不得什么外将无令不得返京的陈规,几乎是疾步就往这处高楼奔行而来。 齐国余孽已然尽数伏诛,那奸相林氏死前的大笑与陈情叫他骇得心魂俱裂,他慕容晓枭雄一生,却像初次直面日头的盲童,第一眼就是看见了鲜花簇拥之下,洛静鲜血淋漓的一生。 他曾真心实意地想过待她好,但是她性子倔强,两人总起纷争。 后来他攻陷了她母国旧都,就惊闻她从高阶跌下,痛失一子。 他以为她是恼恨他,不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他不想她生气,就枉顾上意,撤兵回国。 但是楚兵刚走,齐国林相暗中投敌擅开国门,齐国旧都,毁于蛮夷之火。 收到这个消息,慕容晓看见洛静默了良久,然后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他再也没有看见她笑过。 慕容晓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揪住到处逃窜的林相,心里恨得不能把他活吃了,沉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是你的国都!蛮夷入城,三日烧掠,沦为人间炼狱!」 而林风致还是当初白衣胜雪的模样,就算已经被人上了一遍刑也风姿不改,白衣上血迹斑斑,他似浑然不痛,只是朗声大笑起来,同他针锋相对:「你也是叛国之贼,以何面目见我!」 慕容晓恨声:「你害她至此!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拿了你给她一个交代!」 「妻子?」林风致笑容古怪:「本相身在齐国,也听说端王同卢家小姐情深意切。」 「卢氏已经同陆阁老之子定亲,本王代为操持婚娶事宜。」慕容晓冷冷,「本王不杀你,是要留你喝一杯你国平嘉公主的封妃喜酒。」 林相默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模样几乎癫狂,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原来如此!」 他狂笑不停:「慕容晓!你还是娶了她!」 「那就,实在对不住了!」 「多亏你的卢氏妹妹。」林风致唇边溢出来一丝黑血,笑意讽刺,「慕容晓,黄泉路上,本相会照拂好你的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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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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