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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曲,突然听到车帘后有陌生的笑声,柳秋安眨了眨眼睛将情笺放入袖中。 走去掀开车帘,当阳光照在脸上的一瞬间,他已然将方才一身的阴沉收敛起来。 却见那月公子月初不知何时坐在车上,此时正侧身看过来,笑盈盈地拱手:“冒昧打扰,借二位马车省几步路。” 柳秋安钻出车厢,盘腿坐在二人中间,道:“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笑?” 月初道:“在下与穆少侠谈起年少趣事,不禁就笑出声了,可是打扰到公子休息了?” “年少趣事……”柳秋安反复咕哝着,随后扭头看向穆长闲,“你还有年少趣事?看不出来啊!” 穆长闲觑了他一眼,又专心驾车去了。柳秋安嘻嘻笑着将身体转向月初,“什么趣事啊!真的那么好笑吗?” “若公子感兴趣,”月初眼眸含笑道:“不如亲自问穆少侠吧。” “他才不会告诉我呢!”柳秋安挥挥袖子,曲起一条腿双臂后撑,道:“在下刚在茶铺听闻月公子派人去搜查了林子,昨夜前去林子的侠客却无一生还,当真有此事?” 月初颔首道:“在下的确派人搜查了林子,可里面除了小走兽和飞禽什么都没有,而昨夜的侠客们根本没有进林子,在下的人提前将他们拦下来了,何有无一生还之说,穆长秋公子看上去对此事很关心。” “我不关心,”柳秋安近身过去,抽出袖中的情笺,白丝从肩头纷纷扬扬落下,促狭道:“我比较关心月……” 马车突然停下,背后袭来一卷凉风,身侧飘来一阵清风,而后身后便传来一声铮然。 柳秋安回头一望,却先望进穆长闲的背影,穆长闲还未来得及抽剑,堪堪用剑鞘挡住一名身着黑甲闭着眼睛的男人的长剑。 柳秋安眨眨眼,连忙钻进车厢,在车帘后露出一颗脑袋,假装哭诉道:“我又没非礼!人家就是想递个情笺嘛!!不可以嘛!!” 穆长闲闻言,心里一阵焦躁,周身内力爆涨,毫无预兆的气流将夜光掀飞出去。 夜光从地上爬起来,正欲在上前,月初及时抬手阻止住他,道:“退下。” 柳秋安看呆了,夜光闻言顿了顿,便消无声息地躬身退下。柳秋安见穆长闲动了动脚,似要追上去,连忙嚎道:“冷静!” 而穆长闲已经跳下车,闻言,回过头。柳秋安对上穆长闲的眼睛,不禁将脑袋缩回一点。 穆长闲见他没有了下文,兀自附身在地上捡起方才从身上掉落的翡翠葛,垂眸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损坏后,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回袖袋里。这才回到车上,马车得以重新向前行驶。 好在他们已经驶出了喧杂的地带,除了他们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月初扫了眼手中的‘情笺’若有所思,而后抬头歉意道:“那位是在下的影卫,他许是误判这位公子对我不利,实在是冒犯了,还望见谅。”说完,看向一边的柳秋安。 柳秋安正冲月初一顿呲牙咧嘴,见被发现,连忙放下车帘躲进车厢里。 月初笑了笑,对穆长闲问道:“那位公子真是有趣,不知他高姓大名?” 穆长闲道:“王二狗。” 月初以为自己听错,不解道:“嗯?” 穆长闲耐心地重复道:“王二狗。” 月初愣了一会儿,直到旁边驶来一架马车,车帘是淡蓝的绉纱,车身雕着龙头鱼身的螭吻图腾。月初失笑着拱手告辞,起身后跃,衣袂飘飘犹如飞燕,轻盈落在那架马车上,侍从喝驾一声调转车头进了前方分叉开的另一条路。 柳秋安钻出来,控诉道:“我听见了!你说我叫王二狗!” 穆长闲不语,任他劈哩叭啦在耳边控诉,紧抿嘴角,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来回三四遍,才问道:“那当真是……情笺?” “……”月初坐在车内,盯着手中布满墨字的信纸,姿态优雅,半阖的眼睫在微微颤动。 这封‘情笺’上写着他如何设计让穆长闲不得不参加螭吻会,以及王莽等人被他尸首分离后,各个部位肢体被抛在乱葬岗的精确位置,还写着如果东窗事发准备好的天衣无缝的说辞。而信的落款处还不正经地画着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设法让穆长闲走入险境么? 眼波流转,他勾起唇角,学着吐出舌头,而后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将信按照原先折痕叠好,轻轻地插回信封里。 柳秋安止住话头,盯着穆长闲。穆长闲侧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柳秋安这下乐了,道:“害羞了?”穆长闲不理他,他就凑近,近到能感觉彼此的呼吸。 “吃味了?” 见穆长闲还是不理自己,柳秋安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道:“真吃味了?谁的味啊?月初的?还是……我的!” 穆长闲不禁紧张地握紧缰绳,却听柳秋安闭着眼摇头晃脑:“唉……穆兄啊,你不要误会啊,我给他的是道谢信!我就无聊开个玩笑,你别在意啊,我不会跟你抢月初的。怪不得昨夜他会帮着你隐瞒,你早说你跟他很熟,我就不写道谢信了!” 柳秋安一本正经的瞎扯,其实那封信是昨晚故意做噩梦嚎得穆长闲精神衰弱,然后待他好不容易睡着,起床偷偷趴在窗前的地板上借着月光写的,还记得自己当时心情不错,在落款处画了个圆圆的鬼脸。回床上之前,意犹未尽,还对紧闭双目的穆长闲做好几遍像落款处那样的鬼脸!
第三十九章 你猜猜 想到这,柳秋安不禁笑出声:“嘿嘿……” 穆长闲嘴角抽了抽:“……”他又在傻笑什么? “我跟他不熟。” “啊?不熟怎么谈年少趣事?” 穆长闲深呼一口气,看样子难以启齿:“……那是因为当年射猎会上,月公子失足差一点落下山坡,我与秦晟下意识扑过去,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把他救上来,可就是这样……我与秦晟撞到一块,裹成一团一起滚下去了……” “……噗。”见穆长闲侧眼看来,柳秋安连忙紧绷脸皮,头摇如拨浪鼓,“我没笑!我没笑!我没有!” “……”穆长闲移回视线看着道路,干巴巴道“你想笑便笑吧。” 柳秋安想着那画面,一串笑声忍不住地从嘴里跑出来:“噗哈哈哈……裹成一团噗”他拍着自个儿大腿,似乎意识到自己笑太大声,连忙捂住嘴巴,可还是笑得花枝乱颤,没注意到慢慢爬上来穆长闲耳垂的粉红。 过了好一会儿,穆长闲以为自己快要聋了,要将此人塞回车厢时,笑累的柳秋安顺势靠在穆长闲背上,看着周围倒退的翠绿竹林,缓了缓浑浑噩噩的脑子。 心里突然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再加滚,从车厢里拿出腰包献宝似地递给穆长闲,柳秋安道:“喏!你的!” 穆长闲垂眸:“何物?” 柳秋安歪歪头,神秘兮兮地道:“你猜猜?” “……点心?” 柳秋安白了他一眼:“我方才给你点心你不要,我才不会给你了!这里面是给你的情笺!” 穆长闲一时怔然,“……我的?你……” “拿去!我帮你驾车!”说时迟那时快,柳秋安夺过穆长闲手中的缰绳,把腰包丢给他。 穆长闲一手接住,慢慢吞吞地打开包,看到里边一摞的情笺,内心一时失防,让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闯进来。 “慢慢看哈!一定要全看完哦~” 穆长闲故作镇定地抬头看他,柳秋安嬉皮笑脸,突然冲他眨了下右眼。惹得他心神晃荡,急忙移开视线。稳住心神,指尖勾出其中一份情笺,封面上写着四个秀丽的字:‘请君亲启’ 那只小鹿好像跑到心头,穆长闲将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三四遍,看似淡然的将情笺打开,展开里面的信纸,可就这短短几个动作,他的手心就已冒出薄薄的一层汗。 柳秋安还不知被穆长闲误会,好奇地伸出脖子。 当穆长闲一目十行,视线迫不及待落在落款时,他的微笑倏地僵住,因为上面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他不再看一眼地将信纸塞回信封,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内心失落无比,那只跑到心头的小鹿灰溜溜地逃走了。 柳秋安见状咦了一声,奇道:“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穆长闲将开口的腰包重新合上,侧头看向缺心眼的某人,皮笑肉不笑道:“你想翻车吗?” 柳秋安愣了一下,连忙回头看路。 “你怎么只能看一封呢?这对其他姑娘太不公平了。” 穆长闲问道:“那我该如何?” 柳秋安兴奋道:“当然是要雨露均沾啊!你得每一个都看一遍!” 想起他面对青衣女子那幅温文尔雅的模样,穆长闲就觉得醋意在心口翻腾,——好一个雨露均沾! 那双握着粗糙缰绳的手,犹如柔荑指如葱根,穆长闲失神地盯着,没有得到回应的柳秋安觑向他,挑眉沿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只蜻蜓不知何时停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眼睛亮了亮,将另一只手作笼盖在手背上,动作迅疾捉住那只蜻蜓,只是手心里的缰绳有些碍事。 穆长闲突然伸出手,柳秋安警觉地躲开,穆长闲抓一手空气,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我来驾车吧。” 柳秋安闻言,讪笑了几声,把缰绳递回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日光斑斑驳驳地洒在二人身上,没了缰绳束缚,柳秋安跟蜻蜓玩了一会儿,放走它后。便一刻也闲不下来,一会儿往穆长闲耳朵里吹气,一会儿挠他的痒痒肉,抬头却见穆长闲非但不笑还是一副关爱傻子的眼神。 柳秋安百招齐出,奈何对手刀枪不入。 他精疲力竭,手臂后撑,郁闷地望向蓝天,想到什么似地东张西望,蹙眉对穆长闲道:“奇怪,你不是要去水泽城观……参赛吗?这方向怎么是往北呀?” 穆长闲道:“离螭吻会还有三个月,我幽州,对了,你不是要复仇么?那群山匪在何处?要不要先去复仇?” 柳秋安愣了愣,心虚地望向天边:“呃……你若是有急事,我们就先去幽州好啦!” 穆长闲道:“我不急。” 柳秋安:“你急!” 穆长闲:“不急。” “急得!”柳秋安“幽州那么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耽搁了怎么办?” 穆长闲勾起唇角,接道:“所以?” 柳秋安叹口气,状似无奈又为了顾全大局道:“所以为了你着想,我们就先去幽州吧……” 穆长闲看着他不语,只是笑了笑。 柳秋安奇怪道:“笑什么?” 舒朗的笑颜沐浴在阳光下,穆长闲道:“笑你。” 柳秋安不以为意轻哼一声,双手在脸侧作兽爪,凶巴巴地冲着穆长闲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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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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