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浩瀚星海降为尘 秦眠视线飘忽,总觉得看哪里都不对,支支吾吾道:“那个……穆兄,你有伤在身,还是节制点比较好,正如秋公子说的那样,日后春宵……诶,等一下,我还未说完……” 影七拉着他急急走向门扉处,秦眠坚持遵循医者本分,忙对二人嘱咐道:“请务必记得上药!” 接着门扉打开又关上,最后的尾音被门板阻隔在外。 屋内重归寂静,穆长闲动了动脑袋,又要凑上来,柳秋安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巴,咬着后牙槽对他道:“谨遵医嘱!知道吗!” 穆长闲道:“……秦眠说请务必记得上。” 柳秋安炸毛:“你别故意把药这个字忽略了!!” 面前男人头上仿佛有一双动物耳朵,此时失落地耷拉在两边,体内的物体慢慢退了出去,柳秋安感觉身体一阵酥麻,顿时倒抽一口气。 随即不客气地抬腿蹬了他一脚,穆长闲身形未动,握住他的脚腕,在上面落下一吻。 柳秋安又羞又恼地抽回腿,翻身下床将滑落肩头的外裳重新拉好:“待本教主重回魔教。定要为你建立一个江湖下流榜,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穆长闲:“分明是你撩……” 柳秋安飞速拿起床榻上的佩剑,挑眉道:“你想说什么?!” 剑身出鞘半分,穆长闲将后半句话吞入肚子里,舌头差点打结:“………没什么。” “再多嘴,你就自己上药吧!”柳秋安撇撇嘴,把佩剑丢还给他,穆长闲闻言立马闭上嘴,佩剑撞入怀中,他吃痛地闷哼了声。 柳秋安满意地弯起双眸,去桌前拿起那个小药瓶,拔开木塞嗅了嗅,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又从包袱中拿出一小包不知名的粉末,将其尽数倾倒于药瓶中,又塞上木塞将其晃匀,只好转身若无其事地唤穆长闲过来。 穆长闲跌跌撞撞地走来,柳秋安眼睁睁地看着他绕过自己,一头栽向窗口。 柳秋安吓坏了,急忙扑过去拽过他一只手,把他往回扯,按在圆凳上。 关上窗户后,捏起拳头揍了他一拳,忿忿道:“你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穆长闲郁闷,柳秋安哼哼唧唧地给他换好药,丢给他一件寝衣,之后随意抬眸一看,竟见穆长闲欲将裤子往头上套。 柳秋安惊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裤子,又赏给他一拳:“那是裤子!大蠢货!” 穆长闲迟钝地哦了一声,柳秋安鼓起腮帮子帮他穿上寝衣,穆长闲微微勾起的唇角,双手探进他外裳内,搂住他的腰。 “唔?”柳秋安扶住他的肩膀,穆长闲横抱着他,步履稳健地走向床榻,哪里还有方才跌跌撞撞,不能自理之态。 柳秋安嗔道:“你捉弄我!” 穆长闲低笑着把他塞进被窝里,柳秋安假装推了推他。最终轻哼了一声,内力聚集指尖,不动声色弹指熄灭烛火。接着很不情愿地窝在他怀里睡觉。 半夜,一只鲜红的蝎子爬上床榻,柳秋安睁开眼睛,他抬起指尖看向踞子指节上轻摇尾巴的蝎子。 又扭头看向熟睡的穆长闲,起身抬开他的胳膊,混入药瓶的可是本教主自制的迷药,让他沉睡一个晚上应当是没问题的。不对!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突然失神地望着穆长闲,随后叹了一口气,撩开他散落的青丝,俯身在他眉梢处落下一吻。 柳秋安下床脱掉外裳,从包袱最里面掏出一套夜行衣换上,最后打开窗棂,轻盈地跃上窗台,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摇摇头又退回屋内,从小罐子里掏出一条浑身漆黑的蛇,掐着它放在床榻上。 蛇盘踞在柳秋安之前躺着的位置,对着他的主人吐着舌信子。 柳秋安从怀中拿出玉笛放在嘴边吹出短促的音节,玄蛇低头领命。 他安心地收起玉笛,再次猫腰跃上窗棂,踏着细碎月光朝黑暗而去,内力携裹微风将窗棂关上,惊醒树上的影七。 影七跃上房顶隐息观察四周,可夜色寂静,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方才的声音是他警惕过度而产生的错觉。 影七垂眸起身,欲要回到树上,刚踏出一步,余光闯入一抹身影,他顿住身形向那人望去,那人身着单薄的寝衣,肩上披着一件外裳,走到一颗树下,仰着头,似在树叶间寻找什么。 主人在干什么?影七困惑着,不自觉收回刚才踏出去的脚,一不留神惊动屋顶上的瓦片,清脆咔哒声在打破寂静的夜色,他心中一惊。 秦眠转身朝屋顶望去,他眼眸忽而明亮,扬唇唤道:“影七!” 月光透过树叶,清辉斑斑驳驳地洒在秦眠的笑靥上。 影七出神地望着,夜幕上浩瀚星海,仿佛皆降为尘。
第五十七章 夜色里犹显突兀 柳秋安越过鳞次栉比的房屋,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一丝声响也无。 他通过巷口,重新暴露月光下,不过一息,转入还亮着灯笼的酒馆内,年久未修的门板发出刺耳的残喘。 屋内静悄悄的,陈年的木柜上只点着一根白烛,颤巍巍地燃起淡淡昏黄。 此乃千蛊教教主就是现今魔教长老东方昀早年间在江湖里东奔西走,追求蛊术巅峰,为了方便随时歇脚而买下的产业之一。 柳秋安一入门便看到同着夜行衣的右护法正在胡吃海喝,仿佛好几天没吃饭的模样。 他扯下面上黑布,走到桌前坐下:“行了行了,本教主虐待过你了吗!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右护法抬头看了自家教主一眼,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又看了自家教主一眼,吃的太快噎住了,连忙端起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他突然一顿,眼角扫过柳秋安脸上在烛光下愈加艳丽的图腾,心中惊骇,尽数将嘴里的酒液喷了出来。 “噗!” 柳秋安一愣,忙起身躲开,又闪身来到右护法身后,揪住他的双耳向上提,咬牙切齿道:“造反啊你!” 右护法捧着酒壶,皱起一张脸,连声道: “呜呜呜教主,我错了我错了!耳朵快掉了啊!” 柳秋安最终放了他一马,抱臂坐在他左侧的长木凳儿上。 右护法一会儿揉揉右耳一会儿揉揉左耳,看着自家教主,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教主,这图腾又出现了,可是遇见慎诗之了?!属下这就通知长老!” “并未。”柳秋安对此事不欲多言,只是淡淡的撂下一句,便转移话题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右护法仍是一脸忧色,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从衣襟内抽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信封的封口已被割开: “这是蝎手孙常的来信,上面汇报了慎诗之近来的行踪。” 柳秋安边接过抽出信纸,边惊讶道:“哦?原来蝎手还有名字啊?” “教主……您跟着穆少侠那么久!关注的事情能不能变得正常点!” “扯他干什么?……他就很正常吗!?” “是比您正……” “嗯?”柳秋安抬眸看向他。 右护法把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咳嗽了声,正了正衣襟道:“自桃镇一别,属下便遵从教主您的指令,回魔教让小左选取影卫去参加螭吻会。之后属下就去寻找慎周的行踪,一路寻到云滇地界,数日无所收获,擅作主张去拜托了教主您的故人,容文胥公子跟凌崖阁阁主沈召,这才寻到慎周的蛛丝马迹,原来他在云滇只待了几日又返回幽州了……” 柳秋安将信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你可打探到慎周是何日来到云滇又是何时离开?” “约莫上月甘一,白露时分头一天离开。” “原来是这样。”柳秋安呢喃。 右护法不明白教主为什么要问这个,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教主可有发现?” “你看这封信所写——慎诗之也是先去了云滇并且返回幽州。”柳秋安把信纸铺在桌上摊平,纤长的食指在字墨上点了点:“若你所言无误,慎周每次都比慎诗之晚两天才到。” 这家酒铺只有一层,夜半三更,能清楚听到屋外的蝉鸣不休,突然乍响的犬吠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远去歇止。 屋内,烛火毫不留情地燃烧着烛芯,偶尔会发出苟延残喘的轻响,柳秋安特意压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犹显突兀: “他明显实在打探慎诗之的行踪。身为幽州慎氏的股肱腹心,为何跟踪自家的七公子?他必定是撞见了什么能让他起疑的事情或者更坏是……他是从慎氏里逃出来的……可他既然逃出来了又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跟踪慎诗之?还要光明正大地报名螭吻会?” 柳秋安故意抛出疑问,好端端的惬意氛围,被自家教主搞得诡异非常,右护法紧张地朝自家教主凑近了些,咽了咽口水:“为什么?” “也许到了水泽城,也许等有人赢得螭吻会头筹,真相将会随着噩梦一起出现。”柳秋安眯起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眸光流转,看起来极其兴奋。 “……”右护法不禁又挪远了点,摸着下巴消化教主的话:“家丑不可外扬,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慎诗之道貌岸然,暗地里又不知培育了多少蛊傀儡!他这不找死吗!像他这样的正派身份直接投靠武林盟不就好了?” “也许去武林盟的这条路已经不通了呢?” 护法拼命思考自家教主的话中话,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突然灵光一闪,不可思议地张大嘴,而柳秋安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颚,半阖眼眸敛下一身锋芒,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右护法抖了抖,连忙闭上嘴,无事发生般从香酥脆皮鸡上扯下一条鸡腿。 “继续。” 柳秋安冷不防地道,右护法正欲咬下鸡腿上最鲜美的肉,闻言动作一顿,满脸疑问:“啊?继续?” 柳秋安剐了他一眼,夺过他手中鸡腿,咬下一口,恶狠狠地含糊道:“穆长闲!” “啊?”右护法一愣,忙拍大腿反应过来,“哦哦!”他清了清嗓,眼神凄凉地望着落入教主嘴中的鸡腿,语气悲怆道:“穆长闲大侠自幼丧亲,流落街头被父亲的债主连日连夜的追杀,好在被清风派的掌门人发现,将遍体鳞伤受尽屈辱的小穆大侠带走,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般抚养。”
第五十八章 你若不赌上一生 柳秋安闻言,似讶异地挑了挑眉:“有没有查到他的双亲是为何人?” 右护法倏地垂首:“属下无能!” 柳秋安抹了抹啃鸡腿啃的油光发亮的嘴,继续问道:“那清风派掌门人是为何人?” “清风派掌门姓穆名觞,创立清风派一年,便入山林闭关,至今未出。除了最先入门的第一批清风派弟子,再无一人知晓他的容颜、岁数、内力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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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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