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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年方十七,”容文胥蹙起眉头,似替柳秋安担忧又似对慎诗之的手段感到不可置信,“不仅在江湖里有一席之位,在朝廷也有声威名望……” 柳秋安倒是一脸淡然道:“这些我都知道,这漫长几年里,我从未放过他任何消息。” 容文胥颔首道:“那你此行出教,可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嗯?”柳秋安摇摇头,对容文胥的提问感到奇怪,“没有呀。” 容文胥:“……” 柳秋安摆手道:“放心,我自有打算。” 他想了想又道:“在来幽州的路上,我与穆长闲遭到一场追杀,对方是三名看不出门派的人,还是螭吻会的参赛人士,你觉得此事可有蹊跷?” 容文胥敛目道:“也许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穆长闲一个人呢?” 柳秋安沉吟了一会儿,道“……他昨夜也遭受到这类人的埋伏……他们为什么要锲而不舍地追杀穆长闲呢?哼,报名螭吻会的人又不只有他一个!” 说着说着,柳秋安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容文胥抬眸看着他,对他幼稚的行为表示无话可说。 柳秋安也不甘示弱地迎上他鄙夷的目光,容文胥轻微地翻了个白眼,指尖点了点桌面道:“这报名螭吻会的人也不乏武林高手,单单针对穆长闲一人那也的确想不通。但是……” 他刻意地默了默:“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慎诗之所为就说得通了。” 柳秋安稍愣,眨了眨眼睛,随即就变了脸色。 容文胥道:“他为了能再次重现当年的炼狱,四处抓捕体质适合的目标,穆长闲也许就是其中一个?” 柳秋安突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容文胥见此状况,也霍然站起,厉声道:“你要去做什么?!” 柳秋安回头道:“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只见晃过一抹倩丽的虚影。 容文胥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字一字道:“你若再次落入他手,你可曾想过后果?” 柳秋安被强迫停下脚步,性情大变,烦躁地脱口道:“松手!” “不可能。” “你……” 柳秋安恼怒地转过身,话还未说出口,只觉屋内的熏香味道有些不对劲,眼前竟晃出许多容文胥的身影。 而容文胥在他转过身时,就收回了手。 此时,他平淡地望着面前身形逐渐不稳的柳秋安。 直到他就要倒在地上时,才伸出手去扶住他。 轻叹道:“以你这样的性子,如何与之抗衡?何况你这心里还多了一个牵挂?” 黄昏。 马蹄踩碎一地寂静的昏黄,两边的风景朝身后迅速倒退,在耳边呼啸着的冷风突然多了几声异响。 然而他正急着赶回魔教,没有察觉到这几声异响。 他催马扬鞭,月牙额饰在黄昏下依旧泛着冷冷的银光,秀长的黑发在身后纷扬。 他披着一件玄色斗篷,里边具有苗疆特色衣袂依旧被强风吹得烈烈翻飞。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像鹰又像毒蝎。 从两边的树林发出的异响愈加清晰,东方昀瞳孔紧缩,同时从两旁跃出十几名手握刀剑的陌生人。 他立马勒紧了缰绳,大宛马朝天一阵嘶鸣,手腕上的银饰不停地叮当作响。 秀长的黑发倏地飘向身前,遮住他半边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冽的双眼,还有眼角下的一颗薄情的痣。 时间好像在慢慢凝固,那十几名手持刀剑的人,被定格在了空气之中,狰狞的面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又恢复原样,他的嘴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骨笛,笛音未出,飞跃在半空中的那群人突然断了线般摔落到地上,几乎是瞬间被抽走了生命,狰狞的表情仍然维持在他们的面部上。 东方昀收起骨笛,视线至始至终都未往地上看去。 一切处理完毕,左护法连忙下跪行礼,高声道:“属下恭迎长老回教。” 随即,隐于树荫之中的十几名教众也现身跪下高声恭迎。 东方昀道:“他是不是没回来?” “……是,教主他……长老?!” 左护法话音未落,东方昀就已策马,反身奔着夕阳而去。 冷风袭袭,捡回那个赔钱货的日子,犹在眼前。 那日也拥有今日一样的夕阳。 血水流淌的声音异常清晰,他循着‘血河’寻去,横躺在路中的残缺肢体愈来愈多,鞋履已被染红,腰囊里蛊虫们愈加躁动。 落日将要隐去最后一丝余晖。 抬眸间,他看到那一尸堆之上,站着一个人,灿烂的余晖就在他身后消失,可他身上的诡异图腾仍然鲜红, 东方昀竟一时恍惚,分不清面前这人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还是传说中的妖物。 柳秋安看到了他,摇摇晃晃地步下尸堆朝这边走来,东方昀下意识握住挂在脖颈上的骨笛。 可那人还未走到他面前,就噗通一声倒在血泊里。
第九十八章 如疾电 柳秋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额间布满了冷汗,梦见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最好永远也想不起来。 他刚动了动指尖,有人突然打开了门板。 他立马顿住动作,重新闭上眼睛。 凝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眼睛睁开一条缝,原来是一名婢女,那名婢女正好背对着他,手臂摆动把食盒里的食物端放到桌面上。 眼看婢女就要合上食盒离开,柳秋安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掀开被褥,动作迅疾地来到婢女身后,一掌劈晕了她。 他把自己的外裳跟婢女的外裳对换,又把自己发上的玉簪收进怀里,戴上婢女的步摇。 虽然衣袖短了点,但也看不出来。 柳秋安提起食盒,就要往门口走。 将要绕过屏风时,他又突然倒退回来,把摆在桌面上的自己爱吃的食物都装进了食盒里。 可恶的容文胥竟敢暗算我!吃穷你! 与此同时,穆长闲再次踏进了怡红楼,准确的说,这一回应该是潜进了怡红楼。 正午时分,他与秦晟来过怡红楼,可却没有见到柳秋安的身影。 穆长闲以为柳秋安已经回去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 美酒入喉,心不在焉,压根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被秦晟好一阵笑话。 等回到了风雨楼,他如风一般,回到他与柳秋安的房间内。 与预想中的不一样,等待他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连长安也不在。 想来也是,长安应该还在柳子风的房门前。 那……他呢?他会在哪里呢? 穆长闲魂不守舍地晃到三楼,长安果真窝在柳子风的房门前,听人说,今日柳子风就没有出过房门。 穆长闲单膝点地,伸手抚摸长安毛茸茸的脑袋,长安含糊地喵了几声,屋内突然传来跌足的声音。 穆长闲牵了牵嘴角,握住长安的小爪子,低声道:“你知道秋安在哪里么?” 长安懒懒地打了个滚,接着扬起脑袋,细长的瞳孔凝注着穆长闲。 一瞬间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穿透了心脏,穆长闲呆了呆,这时,长安已经起身从他身旁窜过,穆长闲倏地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它。 他与长安从风雨楼出来,蔚蓝的夜色不知何时悄然降临取代了那一地慵懒的昏黄。 一人一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屋檐翘角,竟默契的披着夜色向着同一个方向潜行。 长安跃上了穆长闲的肩头,他们在怡红楼的翘脚上驻足,底下灯红酒绿,欢声笑语,丝毫没有人瞧见夜幕上忽而闪过的白衣身影。 柳秋安照着白天的记忆找到后门,后门已经被紧紧锁住,他借着旁边的水缸轻松地翻过高高的墙垣,提着食盒轻盈落地。 他最后看了眼怡红楼,得意地扬起嘴角,心里想着容文胥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 将要收回视线时,余光处却突然闪过一抹身影,简直快如疾电。 柳秋安看向空荡荡屋檐,愣了愣。 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抱着食盒,连忙躲进黑暗里,贴着白色的墙垣朝前面拐角急步走去。
第九十九章 不得不 密室里灯影晃晃,一把雕着灵芝纹的扶手椅上坐着一名玄衣男子,他手执漆黑金纹的折扇,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指指节倚着脸。 盘踞在玄衣上的蛟龙染上了烛火的金辉。 影一笔直地站在他身侧,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地上跪着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男人,他低着头面色苍白,身上伤痕累累,他的身边卧躺着一具与他同样打扮的尸体。 火焰静静地融化白烛。 秦晟瞥了眼那具失去心脏的尸体,转而凝视着影七。 影七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低着头,落下的阴影,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柳秋安步履不停,离灯火通明的怡红楼愈来愈远,方才手中的食盒和身上穿着的女子外裳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的脑袋全是容文胥说的那句话——如果这一切都是慎诗之所为就说得通了。 为了能再次重现当年的炼狱,四处抓捕体质适合的目标,而穆长闲就是其中一个。 看来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得想办法通知小右把信全部送出去。 柳秋安内心焦急如火,借着今夜通明的月色,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找到一处驿站,潜进马厩里。 他动作利落地解开绳索,正欲翻身上马,一抬头却猛然与黑夜里三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哇!”柳秋安骇了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进马槽里。 只见那三人一起上前捂住他的嘴。 异口同声道:“嘘——!” “呜呜呜!” “嘘!自己人!” 柳秋安呜呜挣扎,闻言顿时止了声,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唔?!” 月光照射在那三人的脸上,竟是慎周和穆长闲的两位小师弟。 慎周神色复杂道:“柳公子……你怎会在这?” 柳秋安柳眉倒竖:“唔?呜呜呜!” “什么?”慎周疑惑:“您在说什么?” “慎大哥,我们还捂着他的嘴巴呢。” “……”慎周一愣,忙松手道:“快快放开柳公子!” “噢……“陶双歪了歪头,不解道:“柳公子……难道他是青鹤柳氏的人?” 借着月色站在前面的言如玉看清了柳秋安的脸,扬眉道:“这不是师兄身边的那位……” 陶双从柳秋安身后窜到言如玉身边,惊道:“咦?那群姑娘老是放在嘴边的师兄的小尾巴就是他吗!?他在这,那师兄难道也在这周围?糟糕……” 柳秋安恢复自由,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听到面前两位少年的话,不小心被自己给呛到,柳眉拧成一团麻花,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怕被穆长闲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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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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