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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允看向乌尔斯,幽蓝的眼里映入一片翡翠碧绿。 乌尔斯冷静道:“这样调集教众,若是武林盟突然发难,我们其他的据点……” “据点丢了的话,我再去夺回来便是。”任允转过身去,背对着冷声道,“人没了的话,我去哪儿找他?” 乌尔斯眉心微蹙,又道:“若是唐公子已经……” “……那我就毁了整个唐门。”任允的背影僵了一下,猛的转过身来看着乌尔斯,一双眼睛跳动着嗜血的光恍若恶狼,冷声道。 “……”乌尔斯被任允这罕见的疯狂噎了一瞬,错愕道,“那我们原本的……” “我自有打算。”任允冷漠道,“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是,属下知罪。”乌尔斯后退几步,缓慢的低下身子,跪在台阶下面,低头看着地面。 “乌尔斯,你也该行动了。” “是。” 卢祁是唐门诸多暗卫中不起眼的一个平凡暗卫。 唯一不太寻常的,大概就是他曾经是保护唐溯的暗卫之一。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唐溯那晚上回来,就跟疯了一样砸毁了他那么久的心血。 少爷…… 卢祁站在地牢的入口,深吸一口气,摆出平日里那幅冷峻神情,迈步走向地牢的入口。 “站住。”守卫制止了他进入,“可有通行令?” “有。”卢祁拿出一块黑色的木牌子,递给了守卫。 守卫接过来看了一眼,神色登时有些古怪,看了一眼卢祁,把牌子还给了卢祁,打开了门。 另一个守卫走上前来,提起了一盏艳红的灯笼,给卢祁领路。 地牢里的味道难闻得紧,血的腥臭味混合着长久不清理的腌臜味道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连脚下的地面有些黏糊糊的感觉,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卢祁是知道地牢里是幅什么光景的,此刻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两侧的牢房时不时传出有气无力的□□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那守卫一言不发,径直带着卢祁到了最后一间牢房,打开了门。 “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卢祁忙走进牢房,提着灯走向牢房深处那个人,焦急道:“少……” 声音戛然而止,卢祁只觉得自己好像吞下去一块石头卡在了嗓子里。 “……呃?”唐溯恍惚间听见了什么声音,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唇早已干得开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好半天才看清楚眼前有个人,沙哑道,“谁?” “……少爷?”卢祁提着灯笼的手有些发抖,慌乱的跪在唐溯面前,把灯笼凑近。 伤口,血迹。 烫伤,鞭伤,割伤。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最严重的一处…… 卢祁怔怔的看着唐溯被拷在墙上的双手。 原本那双手,应当是干净而白净的,骨节生得又修长又漂亮,筋肉匀称,连指甲都修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光泽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双活人的手。
第五十一章 “咳……谁?”唐溯嗓子干得发痛,说话都费劲儿得很,散落的墨发浸透了血,凝结成一块一块黑红的硬块粘在脸上,还有一片遮住了眼睛,让唐溯看东西有些模模糊糊的。 卢祁只觉得喉咙发涩,说句实话,他们几个暗卫算是跟了唐溯好几年的,多多少少还是比较在乎这个少爷,更何况后来发觉唐溯没传言里那么不堪。 重伤醒来,出现在桌子上的上好伤药和补药。 逢年过节出现在门口的好酒。 还有无意之间提过的,心心念念的想要送给妻子的昂贵金钗,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了枕头底下。 …… 虽然唐溯从来没承认过。 但是有暗卫看见过。 逢年过节,唐溯藏的酒总是少了那么两坛,恰巧是出现在门口的那两坛。 暗卫看见大半夜唐溯鬼头鬼脑的把酒放在门口。 打发那人替他办事,支开其他人,偷偷摸摸往人枕头底下塞了装着金钗的盒子。 …… “少爷……你怎么……”卢祁怔怔道。 唐溯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有气无力道:“啊,是你啊,我现在不是少爷了,没必要来看我。” “不是……”卢祁跪在唐溯面前,却是不敢上前半步,生怕一不小心再次触碰到那可怖的伤口,“少爷,这些伤口……怎么回事?谁干的……您……您怎么……” 唐溯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或许是伤口发了炎,甚至于已经化脓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头疼……呃,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伤口……? 烦死了…… 吵吵嚷嚷的…… 老子还没死…… “闭嘴……”唐溯实在是头疼得厉害,不耐烦道,“吵死了……” “时间要到了。”守卫突然出声提醒。 卢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偷偷的在手里面藏了一根细铁丝,想要给唐溯,让他逃出去。 可是…… 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真的还能如以前那般灵巧了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唐溯现在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最终,卢祁什么都没有办到,被守卫请了出去。 只给了自己满心的酸涩。 唐汜柳现在也头疼得要命。 唐渡灏跪在他面前,眼眶发红,颤声道:“爹……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吗?一定要让哥……一定要让他死吗?” “……想让你活下去,只有这一个办法。”唐汜柳疲惫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唐渡灏满脸痛苦和哀求。 唐渡灏咬紧牙关,低着头,额前墨发,遮住了他的脸,温热的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身黑衣的冷漠暗卫静静地站在唐渡灏旁边,微微垂下视线看着唐渡灏的背影。 ……当初他拉上了自己江湖上的挚友,不惜冒着被唐汜柳发现而死无全尸的危险,联合起来潜入苏家庄,目的就是要唐溯的命。 为了给自己的少爷清理最大的障碍。 可他没料到唐溯居然能解开十息绝命散的毒。 不过也幸好唐溯有那福气活下来。 不然他的少爷可能就连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可为什么少爷看上去很痛苦? 唐渡灏怎能不痛苦? 唐溯救过他的命。 整整两次。 第一次是唐渡灏小时候,再乖巧的孩子也有贪玩的性子,那一次他支开了所有的暗卫,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了竹林里玩儿。 因唐渡灏体弱,平日里是断然不敢在竹林这种湿气重的地方久待的,稍微多玩一会儿就会被暗卫心惊胆战的抱回他那个死气沉沉的房间。 时间一长,闷得他都快长毛了。 小孩子贪玩,一玩儿起来就更是忘乎所以,唐渡灏跑进竹林时,跟着一只羽毛生得极为艳丽的却只会蹦跶的鸟儿跑进了竹林深处,后来鸟儿跌跌撞撞的飞走了,唐渡灏才反应过来是鸟儿受伤,再一看周围,竟是迷了路。 唐渡灏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很害怕,只能不停的走,想要走出去。 就在他走累了靠在一支竹子上,想要歇一歇的时候,一条不过手掌长的毒蛇被他踩到了,受惊咬伤了他的脚踝。 唐渡灏的脚一下子麻了,根本走不了,卷起裤腿一看发黑的伤口,自然是知道有毒的,年幼的他一下子哭了出来,害怕自己死在这个地方。 可他没死。 “哪儿来的小屁孩哭这么大声。” 唐渡灏哭得眼睛微肿,眼前朦朦胧胧的,抽噎着抬头看向来人。 是个生得很俊俏的男孩子,头上扎着一根艳红的发带,看上去应当比他大些,此刻微微皱着眉看着他。 “啧,真麻烦。” 唐渡灏茫然的看着那孩子蹲下来,一把拉过他的脚,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在被蛇咬过的地方划出了一个十字的口子。 唐渡灏愣愣的看着那孩子低下身子,张嘴含住自己的伤口,一点一点把毒血吸出来。 那孩子拿着水袋满脸嫌弃的漱了漱口,撕下一块布条给他扎住了伤口,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唐渡灏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人。 那孩子不耐烦的转过头来,道:“傻了啊?麻溜的给老子滚上来,还要不要命了你?” 好凶…… 唐渡灏一抖,忙不迭爬在那孩子背上,吸了吸鼻子。 那孩子冷哼一声,背着唐渡灏站起身来,把唐渡灏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叮嘱他抱紧了,随后运起轻功,背着唐渡灏离开了竹林。 外面到处找唐渡灏的暗卫们差点没疯了。 看见唐渡灏被人背着回来,暗卫们立刻跑了过来,待看清楚背着唐渡灏的人却又满脸复杂,跪下一礼:“见过溯少爷。” 唐渡灏愣住了,唐门里原本只有他一个少爷,这个人也被暗卫喊少爷……莫非他就是前些日子爹领回来的另一个儿子? “……哥哥?” “……闭嘴,谁是你哥哥。” 如果唐溯当时没有发现他,没有及时给他处理伤口,没有把他背出竹林,或许他早就死了。 第二次是唐渡灏做出了一个类似于傀儡的机关,虽然很笨拙,但杀伤力是相当的不错。 在给李长老看过之后,唐渡灏就特别兴奋的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唐溯演示他刚刚完成的傀儡机关。 唐渡灏早就差不多摸清楚了唐溯性子,自己这哥哥只是嘴毒了些态度恶劣了些,其实大部分时候挺好说话的,只要你不招惹他,他是绝对不会来招惹你的。 “咋咋呼呼的烦死了你……”唐溯不耐烦道,吊儿郎当的抱臂站在一边,“看完我就回去了,赶紧的别耽搁我时间。” 唐渡灏笑了笑,开始运作机关,唐溯懒洋洋的看着,待唐渡灏演示完了眼含期待的看向他,唐溯撇了撇嘴,道:“还不错……躲开!” 唐渡灏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唐溯身形化作一道虚影,一手拉住唐渡灏狼狈不堪的往旁边一躲,只闻一声巨响,那傀儡手上的重刀已狠狠地砸在了唐渡灏刚刚站着的地方。 地面上一片蛛网般龟裂。 可想而知,若是唐渡灏没有被拉开,怕是要命丧于此。 而同一时间赶过来的最近的暗卫,也离唐渡灏尚有三尺远。 整整两次,唐溯这个便宜哥哥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唐汜柳告诉他,他想活下去,要用唐溯的命来换。 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唐渡灏痛苦万分,说不想活下去是假的,可如果要用唐溯的命来换,他又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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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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