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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苏长留拉着缰绳低喃,看着路边躺着的老人的尸首,那老者瘦骨嶙峋,身子蜷缩着,周围有蝇虫环绕,已经死去多时了。 崔杼抿了抿唇,低声道:“少爷,快走吧……” 苏长留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眼尽是死气沉沉的景色,很少能够见到行人,田地龟裂,庄稼枯黄。 “……西北一带,遭遇旱灾了吗?”苏长留低声道。 崔杼微微颔首,沉声道:“看来圣上暂时没有处理这些事……” “只顾着他的长生不老药了吧。”苏长留苦笑道,若是从前,他应该送信回苏家庄告知苏妄昆,然后调集最近的苏家米粮,将其分发下去才是。 只可惜,他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 崔杼心头一阵发闷。 他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贤明的君主,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走吧……”苏长留拉了拉缰绳,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压了压斗笠,轻声道。 崔杼点了点头,刚刚准备驱动马匹走快些,一抬头便是看见了不远处追赶过来的官兵,急道:“少爷!抓紧缰绳,坐稳了!” 随后,崔杼调转马头,一扬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匹身上,两匹骏马顿时如离弦之箭飞跃出去,扬起一片沙尘。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又跑了!” “抓住那个戴斗笠的!重赏!” 崔杼一手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石子,一手拉着缰绳,手上聚了力,回头对着跑在前面的几匹马弹过去,阻挡官兵的脚步。 “少爷,你注意拉着马,别摔下来了!” 崔杼喊到,立刻又往半空中洒了一片迷沙,处理好断后的事情,一转头就看见前面的苏长留有些控不住马了,离坠马仅有一步之遥,吓得崔杼慌忙追了上去,帮着苏长留稳住了马。 “少爷你没事吧?!”崔杼吓得心都快跳出胸膛了。 苏长留勉强稳住了身子,脸色微白,身子似乎有些不舒服,对着崔杼勉强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少爷……”崔杼低声道,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官兵,“走!” 苏长留微微颔首,压下不适,扬起缰绳往马背上一抽,绝尘而去。 崔杼紧随其后,一面看着苏长留不让他摔下来了,一面注意着身后的官兵,时不时打出石子阻拦。 很快,便是纵马到了城镇中。 “乖乖……哎呦!快躲开!”正在路上游荡着的百姓远远的看见马匹飞奔而来,忙不迭的躲避到一旁。 苏长留拉着缰绳的手有些发抖,脑袋昏昏沉沉涨得厉害,却还是尽力控制着身下的马,不让它发了狂撞到行人。 官兵逼近,崔杼看着苏长留发白的脸色,心底万分焦急,想要立刻让苏长留下马休息一下,此刻却是不能犹豫半分。 少爷…… 唐溯懒散的窝在一处废弃茶棚的阴凉地里,拿着水囊灌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旱灾,还是省着点喝,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唐溯水囊里还有大半的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撑两天。 “奉旨办事!闲人速让!” 忽闻官兵怒号,唐溯立刻警惕起来,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将水囊收好了,手里默默地夹上了尖镖。 他奶奶的,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少爷,小心!”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溯一抬头,便是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心头猛的一跳。 崔杼拦在苏长留身后,手中木棍一转一突,将一个最近的官兵突刺下马。 苏长留只觉得身上难受得厉害,眼前有些发黑,嗓子又疼又痒,呼吸也越来越不顺,手上有些脱力,缰绳有些抓不住了。 崔杼手上只有一个刚刚捡到的棍子,使起来是相当的不顺手,毕竟和惯用的□□还是有些差距。 好不容易解决了跑得特别快的几个官兵,崔杼立刻调转马头想要追上苏长留,却是瞳孔猛的一缩。 苏长留抓着缰绳的手彻底的松开了,斗笠跌落在地,脱了力的身子往一侧栽倒了下去。 “少爷!” “清宴!” 崔杼纵马猛的冲了过去,险而又险的在苏长留坠马前把人接住了,把人托到了自己的马上坐好,心急火燎的伸手把苏长留的脸转过来,心头一疼。 苏长留脸色苍白,隐隐还有些青,干裂的嘴唇失了大半血色。 唐溯身形腾跃而出,不过瞬息间便是挡在崔杼和苏长留身后,手中数枚尖镖登时飞出,可是这次瞄准的不是马,尖锐的飞镖闪着寒光,没入了官兵们的血肉里。 “唐公子……?”崔杼有些疑惑的看着唐溯,也是,唐溯现在脸上还戴着□□,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认出来? “嗯。”唐溯应了一声,右手一翻寒光乍现,短刀被他握在手里,一双眼眸中星辉散尽,徒留深渊一般的墨色。 唐溯看着那队官兵,突兀的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就是你们吧?” “少爷……”崔杼探了一下苏长留的脉象,又查看了其他的,估摸着苏长留可能是因为连日赶路,身子有些吃不消,加上这几天酷热非常,中了暑热,便是小心翼翼的把苏长留抱在怀里,低声轻喃,从身上摸出水囊小心的给苏长留喂了些水。 “呐,说话啊。”唐溯抬手撕下了自己脸上的□□,语调轻柔甜腻,笑吟吟的看着那队官兵,“就是你们一直在追捕清宴对不对啊?” 现在已过晌午,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热气缠人,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剩下的官兵却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心脏似乎被冰凉的毒蛇缠绕了起来。 那是人对于危险本能的恐惧。 “说起来,我也是被追捕的对象呢。”唐溯上前一步,笑吟吟道,“来,一口气抓住两个人……” 唐溯顿了一下,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最前面的官兵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脖颈一阵剧痛袭来,脑袋撞到了地上,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腿,随后失去了意识。 殷红的血喷洒出一片血雾,染红了唐溯的视线,唐溯舔了一下嘴角,笑吟吟的看着剩下的人,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岂不是更好?” 剩下的人愣愣的看着那人被唐溯一刀斩了脑袋,脖子上喷着血倒下,方才的暑热仿佛一下子散了个干净,整颗心如坠冰窟。 恶鬼活了。 “嘻。” 唐溯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身如鬼影在官兵中穿行,寒光闪烁间,血色落了满地,偶有官兵反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欸,追捕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嘛?” “给点反应嘛,这样多没意思啊——” “嘁……” 唐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懒散的看着最后一个吓得腿软的官兵,毫不犹豫的挥下了刀。 崔杼小心的给苏长留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着一地的尸体和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些为难的看着唐溯:“唐公子,你现在这样子太显眼了。” 可不是嘛,浑身是血的。 唐溯眨了眨眼睛,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也是……” 只是现在找不到地方洗洗。 这可怎么办…… 唐溯瞥到官兵身上挂着的水囊,眼前一亮,找崔杼讨了块帕子,将官兵们水囊搜集起来,将帕子打湿了小心的擦干净身上的血迹。 “唐公子,换身衣服吧。” 崔杼把苏长留抱到了阴凉的地方,小心的让苏长留躺好,又翻了一身干净衣服递给唐溯。 唐溯也不客气,接过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就麻溜的换上了衣服,有些苦恼的换上了另一张□□。 刚刚一怒之下,不小心把面具撕坏了,就剩下两张了。 还是小心点好。 唐溯抹上了白面书生的面具,急忙跑到苏长留那里:“清宴怎么了?” “好像是中暑了……”崔杼伸手摸了摸苏长留的额头,有些发烫,脸上也是烫的。 唐溯把两匹马牵了过来,还把斗笠也捡了回来给苏长留戴好了:“得进城找个地方让清宴休息一下……最好再抓点药。” 崔杼点头,抱着苏长留上了马坐好,亲了亲苏长留鬓发。 唐溯骑上了另一匹马,将短刀藏好了。 三人向最近的城镇行去。
第五十九章 自旱灾过后,客栈里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小二巴巴的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祈求着来了个客人。 也不知道是皇天显灵还是怎么的,小二远远的看见有三人打马而来,不过片刻便是到了客栈门口,是两名书生模样的公子哥和一个像是武者的青年。 其中一个公子哥脸色是相当的差,好像是在昏睡,被那个青年抱在怀里。 另一位书生翻身下马,对着小二温温和和对笑了笑,道:“可否还有空房?” “有的有的!”小二连连点头,生怕好不容易盼来的客人跑了,热情的把三人引到了最好的客房,麻溜的收拾好了让几位入住。 “有劳了。”扮作白面书生的唐溯把房钱给了小二,温和问道,“店里水米可够?家兄身体不适,想熬些热粥让他吃……如果有绿豆就更好了。” “还够,马上给您熬,客官稍等!”小二点了点头,收下了唐溯给的银钱,“如果这位公子染了病,往南边不远处有个小医馆。” “多谢。”唐溯温和道。 崔杼让唐溯先帮忙照顾着苏长留,自己下楼找小二借厨房熬粥去了。 唐溯坐在苏长留一侧,伸手帮苏长留解开了衣衫透透气,又去在一旁给苏长留扇风。 崔杼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砂锅,把它洗的干干净净,又认认真真的把米和绿豆淘洗干净,加进砂锅里开始熬粥,过了一会儿把火弄得小了些慢慢熬,拜托了店小二帮他看着些火候,便是拿了些银钱去小医馆寻大夫去了。 “小二,你这里有没有凉水?打一盆上来!”唐溯站在楼上喊道。 小二应了一声,忙不迭去井里打了半桶水送了上来。 唐溯谢过了店小二,拿了块干净帕子沾湿了,给苏长留擦擦脸和脖子什么的,让他舒坦些。 崔杼把小医馆里的老大夫请了过来,老大夫拉着苏长留的手诊脉,又仔细探查了一番,施了针,开了药,缓声告诉了崔杼和唐溯需要注意的事情,收下银钱就走了。 小二按照崔杼的叮嘱,把熬好的绿豆粥端了上来。 唐溯便是接过了抓药和煎药的活计,崔杼则在房间里把绿豆粥吹凉,将熬煮得浓稠的绿豆粥小心的喂给了苏长留。 唐溯很快就把药抓了回来,认真的煎好了端上去,此时苏长留总算是醒了,可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谁……?”苏长留有些茫然的看着唐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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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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