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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没有出差错,少爷的确是喝下了他让人准备的假死药。 官兵也很及时的被引了过去。 为什么后面却没有了消息? 方文睿看着夜色愈深,叹了口气,强行将自己的个人情绪收了起来。 假死药是方文睿自己配的,普通的假死药对身体危害还是有些大,顾忌苏长留的身子,方文睿亲自配药弄出了新的药方,对身体几乎没有危害。 少爷的的确确是喝下了他的药。 按照计划,少爷应该会慢慢的昏睡,在一个时辰后陷入假死状态,唐溯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肯定跑不过那么多官兵,那么少爷就很容易被抓到。 唐溯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而官兵也不是傻子,会跟唐溯死磕。 那么就会有官兵先行将苏长留带走,剩下的人自然是追捕唐溯。 接下来就是方文睿的人找机会将苏长留掉包。 可是现在到底哪儿出了差错? 方文睿不禁有些担忧。 算了……先把京城的事情解决了。 方文睿径直走出了房间,与任允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了。 任允一袭玄色武袍,手上戴着尖厉的铁指套,在月色下泛着不详的光,身后站着诸多魔教的教众。 子时已到。 “记得你的承诺,方文睿。”任允冷淡道。 方文睿含笑点头:“自然。” “听令,”任允冷淡的看着一帮教众,“杀入城内,屠官兵,直到皇宫门口,不准停下,除非你们死了。”
第六十四章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无月,无星辰。 天子脚下,有鬼影混入夜色。 鬼吃人。 “拦住他们!” 百姓沉于周公梦,忽的一阵官兵咆哮声,马蹄踏踏,火光四起。 “杀,拦路的,一个不留!”任允冷声道,手中折扇飞旋而出,雪白扇面上染透殷红。 “杀!” 一方鬼影嘶吼而上,状若疯起狂,京城的官兵享受了太久的太平,加上那噩梦一般夺命飞扇的阻挠,自是不敌这些刀口舔血的疯子,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此刻碰上这些人,却是节节败退。 方文睿站在城外的山头上,看着原本沉睡的京城被迫苏醒,轻轻的笑了一下。 空中有羽翼扑打声传来,方文睿抬手接住那只不起眼的信鸟,取下了纸条—— 一切安好,待君归。 “时机已到。” 方文睿抬手让鸟儿飞入空中,拿着纸条的手轻轻一挥,将纸条震成了粉末。 让其归于尘土。 有狂风袭来,将粉末吹散。 云层开,拨云见月。 “走。”方文睿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马儿嘶鸣着扬起前蹄,“随孤进京!” 月光之下,千军万马,城门大开。 任允站在城楼上,迎着月光,玄衣如旧,手执染血折扇轻摇,看着方文睿带着千军万马冲入京城。 月色若水,却是洗不净满城血污。 还有那京城靓丽表面下的污秽。 “恭迎太子归来!” “天佑大梦!天佑大梦!太子回来了!” “杀了那蛊惑圣上的国师和妖妃!” “还我大梦盛世!” 任允嗤笑一声,冷漠的看着那些跟在方文睿身后的人,又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扬,幽蓝眸子里露出熟悉的狠厉与嘲讽。 薄唇微张,吐字无声,却似鬼差勾魂。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太子殿下,来找你夺回他原本的东西了。 父亲。 “如有百姓受惊误闯大道!不可恶语相向对其侮辱!不可伤及百姓!” “只需要杀了那蛊惑孤父皇的奸臣和妖妃!” “不可伤及百姓!不可伤及百姓!” “进宫!” 任允带来的部下虽折损了七成有余,但也是按照约定,帮方文睿清扫了碍事的官兵,打开了城门。 至于要怎么处理尸体,就不是任允的事情了。 “接下来……”任允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那缺了一小块的玉盘,伸出手虚虚盖住了那块缺口,“是你该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或者任公子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方文睿懒散的笑着,端着青铜杯盏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晃动着。 任允指节轻叩石桌桌面,沉吟片刻,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呵呵,做这种事,怎能不会打算盘呢?”方文睿笑了笑,饮下杯中美酒,“只是不知任公子,意下如何?” 任允思索着。 按照方文睿提出的想法,的确不是特别苛刻的条件,甚至对于任允来说,大部分条件是非常轻松的。 毕竟任允只需要皇帝的脑袋,对那位置可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可如果堂堂皇帝没了头,继位的新帝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很有可能给魔教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而方文睿要的是那个龙椅。 谋略,手段,演技,身份。 方文睿都一一谋划好了。 在此期间,任允也调查过方文睿,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狠角色。 那太子金印……倒也是真的。 方文睿说,夺位这个事情,更多的是有一种复仇的意味。 为什么他一个曾经的堂堂太子,因为那国师和妖妃的三言两语,就要被另一个人取代? 生母被打入冷宫,莫名其妙在冷宫暴毙。 被废黜的太子,在诸多的皇子中,再也不起眼了。 然后,那个一直照顾着他的宫女,亲手给他喂下了一碗有问题的莲子粥。 他明明应该是死了。 却是活了下来。 是因为自己身体异于常人?还是那个宫女阳奉阴违,给自己喝了假死的药,让自己保全了性命? 方文睿不知道。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片乱坟中。 他很清楚自己无家可归,并且不能被人发现他还活着。 他像是老鼠一样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也有能力,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了。 “那我们再确认一下,我需要做什么吧。”任允端起酒杯示意,慢慢的将杯中酒饮下去,随后将酒杯倒放晃了晃,以示诚意,“在你发展势力期间,将乌尔斯借给你——当然,乌尔斯也会看着你有没有耍滑头。” “在你攻入京城前夕,我将率魔教教众百人做先锋,帮你清扫一部分官兵,打开城门。” “在你成功夺位后,帮你清扫扰乱商路的沙匪。” 方文睿笑着点点头:“没错,那么,我也再说一次事成之后的好处吧。” “而皇帝的人头,自然是你的,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他尸体不全的事情。” “当你们清扫完沙匪之后,与魔教相关的货物过边关时,边关税收压低六成。” “成交吗?”方文睿笑道,将一块古朴半环玉推了过去。 任允挑眉,将一块漆黑的令牌推了过去:“成交。” 月影西沉。 任允慢慢的把手收回来,从回忆中拉回思绪,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小祖宗现在怎么样了…… ……嗯? 任允眼眸微眯,月色下,城外有一匹马驮着两个人飞驰而来。 ……那是? ……! 小祖宗! 任允心头一跳,忙提气轻身,踩着城墙上的凸起飞跃而下,落在城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御马奔来的唐溯,除去欣喜万分,心下还有些疑惑不已。 小祖宗怎么来京城了? 唐溯自是看见了任允的,在城门口勒马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任允:“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办事,小祖宗你没事吧?”任允看见唐溯身后的崔杼不禁愣了一下,随后便走上前去拉着唐溯左看右看,“那群官兵有没有伤到你?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 唐溯:“……” 哪儿来的老妈子。 崔杼和唐溯翻身下马,唐溯脸色难看得很,看见任允也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依旧是杀气腾腾的。 任允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在确定唐溯没有受伤后,任允有些担忧的问道:“小祖宗,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溯原本是满腔的愤恨与杀意,这股恨意支撑着他几乎是日夜不息的跑到了京城,只想着杀了那狗皇帝,而忘却了悲伤。 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没必要像从前一样,什么都埋在心底。 看着任允一双幽蓝眼眸里的关切和担忧,柔软得像是世界上最安静而美好的栖息地,唐溯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眼睛怎么突然就发酸了呢…… ……?! 任允慌忙擦了擦手上的血,手忙脚乱的想要把唐溯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小祖宗?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啊……” 崔杼依旧很沉默,静静地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最终还是回来了啊。 “……啊。”唐溯怔怔抬手擦了擦脸,摸到了满脸的泪。 “小祖宗……”任允话还没有说完,唐溯却是猛的抱住了任允,把脸埋在人颈窝里,放声大哭,整个人都在发抖。 任允慌忙拍打着唐溯的背:“小祖宗……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唐溯哭到声音嘶哑,嘶吼着想要发泄出所有的情绪:“清宴死了!清宴死了!都怪我都怪我!” “苏少爷?!”任允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一旁的崔杼。 “都怪我!我连他什么时候中了毒都不知道!我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我没有提早注意到这件事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死的是清宴啊!他什么都没做过啊!为什么死的是他啊!”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杀人无数的是我,满身罪孽的是我,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啊!为什么干干净净的清宴死了啊!” …… 任允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把唐溯抱紧了些,笨拙的轻拍唐溯的背安抚着唐溯情绪。 哭得他心口一阵阵的发疼。 这个世界有时候的确很不讲道理,善良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善待,甚至是早早的死在一些恶人手里,成为他们往上爬的牺牲品。 而恶人却会长命百岁,赚得无数的利益。 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正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溯的哭声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小祖宗?”任允轻声唤着唐溯,唐溯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睡着了? 任允叹了口气,小心的把昏睡过去的唐溯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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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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